相见（二）

“你只来过一次，竟然认得路？”萧扬递给她一杯水。

        “哦，我在村口问了人。”凌颜回过神来接过水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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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手，我能看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也看不出什么。只是没有感觉。”萧扬装作没事地笑了笑，伸出他的右手。

        凌颜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这只手，曾牵着她走过无数的路；这只手，曾弹拨着动人的乐曲，带给她美妙的感受；这只手，曾紧紧抱住她，让她不再彷徨心伤；这只手，更是拯救了无数患者的生命，让他们摆脱病痛的折磨；这只手，如今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中，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助。

        她不由地握紧了。想要给他多一些温暖，更多一些力量。

        “一定会好的。我相信会有奇迹发生的。”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语气格外的坚定。

        “真的吗？你真相信会有奇迹？”萧扬不由地被她的坚定打动。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有治疗的办法的。只要你回去，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凌颜继续说服他。

        其实她并不知道医院那边的情况，只是，凭她的直觉，她坚信他一定能重新拿起手术刀的。

        “你见过他们了？”

        “我并没有见过任何人。林珊珊给我打的电话，她说得不清不楚。后来，我打开原来的手机，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所以我回来了。”

        凌颜说着，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萧扬是怎么受伤的。

        “对了，你是怎么受伤的？”

        “你想听？有点无聊的。”萧扬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凌颜倒贴地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是因为一起医疗纠纷。那天。。。”萧扬缓缓地述说着。

        原来是这样。凌颜这才清楚，这件事的起因竟是章正明。萧扬为了救他，却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还说什么报应。这事情并不是你的错呀。”凌颜有点心疼地说。

        “我辜负了你，让你伤心离开。这几刀不就是我的报应？就算我的手废了，那也是我应有的惩罚。”萧扬的眼中显露着沉痛与悔恨。

        “你别傻了。就算我怎么伤心难过，可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们的事，只能说是缘份不够吧。我不恨你，更不会希望你这样惩罚自己，毁掉自己的人生。”凌颜的心里涨满了酸楚的泪。

        他们，此生再也不可能携手走一路了。今天，或许是他们最后的相见吧？以后，就算见到，也只能退回一个朋友、同窗的立场，再不可能如从前般亲密无间了。

        “凌颜，是我负了你。我从未想过，你还能来找我，看望我，鼓励我。我想，我如果再不振作，连老天都不会饶我的。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治疗，决不放弃。”萧扬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望着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这个女孩，是他从年少起就认定的此生唯一。可是，这一切，都被自己的荒唐无耻给破坏了。他重重地伤了她，可她却说不恨他。她让他自惭形秽，他不配拥有她！只愿她能忘了他，找到真心给予她幸福的人。

        看着他的泪，她的心蓦然一痛，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他伸出手，想擦去她的眼泪，手停在半空，却无力地垂了下来。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为她擦泪呢？多一次的接触，只能多一回的伤害。

        “唉。。。”无声地叹息着，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她的泪流得更凶了。为了掩饰，她转开了头。

        屋外的雨下个不停，一如屋内不可遏止的悲伤。

        十年一梦，到如今，却也只能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你能振作起来，我就放心了。雨好象小了，我也该走了。”凌颜站了起来。

        “我送你。”萧扬忙说道。

        “不用了。我认得路。”凌颜回头对他笑了笑。

        既然已成陌路，何必再行一程呢？只是徒增伤感而已。

        “那。。。保重。”萧扬深深吸了口气。

        不说再见，是否就永远不会分开呢？是的，她在心里，永远不会离开。

        “你也是。再见。”她微笑着转身，眼中留下他永恒的身影。

        说了再见，还能再见吗？

        只是，从此后，昨日种种，再不可追。来日再见，唯望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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