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阳爻,阴爻
棠城之中,诡气森森。
到处皆是穿着宽大戏衣,脸上带着诡异脸谱的大爻百姓,这些脸谱花花绿绿,上面描绘出的神态更是扭曲无比,望上一眼,简直头皮炸开。
除此之外。
放眼所见,无论街道两侧又或是拐角处,到处搭得都是大大小小戏台,一道道戏子身影,在台上幽幽怨怨唱着,好似那鬼哭狼嚎。
“咿呀!”
“爻断丝,命悬章。”
“一爻生,一爻亡。”
“卦里囚尽众生殇……”
黄时雨穿着一身仿佛血染的红嫁衣,嫁衣看着色泽鲜艳至极,又莫名觉得有些褪色,仿佛‘新,旧’两个字,同时在一件衣裳上体现。
且她脸上,带着一张鬼新娘脸谱。
“这戏词儿,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望着城中一幕幕,忍不住问了一声。
在她身旁。
是一位身着天青道袍男子,面上带着一张脸谱,只是这张脸谱很是怪异,仿佛是根据真人描绘而成,且中间一分为二,右半张脸是李十五,左半张脸居然是秋风天。
昏黄灯火之下。
黄时雨侧身望他:“你是星官白晞?”
男子笑了一声,轻声说道:“夜里的大爻不讲真名,得讲戏名儿!”
黄时雨问:“所以阁下怎么称呼?”
男子答:“我叫……昨夜小楼又东风,半句真话绝不瞒。”
黄时雨:“……”
她道:“你可是能好生说话?”
男子回得有些无奈:“夜里的大爻,说话就是这般腔调,是吧……上错花轿嫁对郎!”
黄时雨脸谱之下,她一双眸子凝得极深:“上错花轿嫁对郎,这是你给我起的戏名儿?”
男子想了想,又道:“那就来个易懂一点的,从不洗澡黄皮子,如此戏名可还符合姑娘心意?”
黄时雨语气渐沉:“白晞,你怎地如此嘴贫?”
白晞道:“非是嘴贫,这叫作活人味儿,毕竟本官乃是本体,所以活人味儿自然得多上一些。”
黄时雨不理这一茬,直接问道:“你脸上这一张脸谱怎么回事?为何李十五秋风天各占一半?”
白晞微笑说道:“李十五这半张脸,招邪!”
黄时雨皱眉:“另半张脸呢?”
白晞继续答:“秋风天这半张脸,镇邪!”
长街之上,一盏盏昏沉灯火交错。
黄时雨立在光影错落之中,只觉一阵无言以对。
好半晌才听她道:“一半招邪,一半镇邪,大人长得不丑,玩得也花。”
“所以,夜里的大爻,为何如此一副模样?”
白晞笑意渐渐收敛,多了丝丝凝重之意,他解释道:“‘爻’之一字,在经文中有一句解释,‘爻者,言乎变者也’,代表世事交错,起伏无常。”
“且姑娘不觉得,‘爻’这个字的字形是两个叉叉,挺有意思的?”
黄时雨:“所以呢?”
白晞道:“所以,其实人山并不算是道生真正的交汇之地,真正的交汇之地只有一个,那便是大爻。”
黄时雨却是回头望着这满街诡异场景,她道:“大人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小女子只想问一事,大爻在夜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晞缓缓吐了口气,说道:“在搭台唱戏,唱得还是一出丧戏,若是以俗话来讲,就是唱给死人听的!”
黄时雨闻声则是愈发不解:“唱给死人的?这死人是谁?竟是能让整个大爻给他唱一出丧戏!”
白晞点头:“对,就是唱给死人听的!”
“至于这死人是谁,来头可就有些大了,还有啊……这到处都是戏台,黄姑娘若是感兴趣,说不定能成个角儿。”
“毕竟这大爻,已经有一个花旦了。”
黄时雨下意识问:“花旦?花二零?”
白晞则是眼神颇为古怪看她:“花二零是谁?”
“根本就没有花二零这个人,我说得这个花旦是专门唱冥戏的,不过也是一个男旦儿!”
他接着道:“这人唱冥戏唱得极好,目前整个大爻,如今就属他唱冥戏唱得最好,且一直被一位太保养着,每夜都得听他唱上一出戏。”
“什么?”,黄时雨瞳孔骤缩。
“太保?大人说得可是大爻太保?”
白晞又是点头:“不错,正是大爻太保。”
“大爻太保们,只属于,入了夜后的大爻。”
“你这样理解吧,如今的大爻分为……阳爻和阴爻。”
“阳爻便是白日,表面上看着还算正常。”
“而到了夜里,便是属于阴爻了,而这里,有大爻太保。”
脸谱面具之下,白晞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无论阳爻又或是阴爻,皆属于大爻。”
“黄姑娘且听好了,这里啊,可有意思了!”
却是这时,惊变生。
只见两盏火光摇曳的白灯笼,凭空显化而出,正端端正正悬在两人头顶上空。
黄时雨问:“此又是何意?”
白晞笑道:“灯笼照人,戏子登台,咱们两个要登台,给死人唱一出丧戏了。”
黄时雨眉梢轻拧:“若是不唱呢?”
白晞没有解释,只是俯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姑娘,大爻夜里到处都在唱丧戏,除了一些想成角儿的人主动登台,还有就是时不时的出现一盏盏白灯笼,会随机邀请人登台。”
“所以,还请姑娘登台。”
黄时雨深深望其一眼,并未说什么,而是跟在其身后,踏上了街边最近的一处戏台,上面碰巧空无一人。
却是才一登台。
就听白晞满口污言秽语:“黄时雨,汝不过一冥婚弃妇,着此嫁衣,如丧家之犬,行于世间,人见人嫌。”
“汝那生非笔,写尽虚妄之言,却写不得自身归宿,连枕边人姓甚名谁尚不自知,尚敢立于人前乎?”
黄时雨神色一僵,根本不明其意。
偏偏白晞又行了一佛礼:“贫僧秋风天,世人皆称我容貌甚伟。”
见其依旧没反应。
白晞叹了一声道:“我这脸谱一半秋风天,一半李十五,我自然是得唱他们两个的词儿啊,姑娘你愣着干甚?赶紧唱啊!”
黄时雨歪了歪头,试着念道:“十五道君衣不染尘?”
只是才一说出口。
两人脖颈之上,凭空出现一道血线,接着两颗人头从脖颈上滚落下来,“咕噜噜”在台上转个不停。
台下。
有几名看客指指点点,声声嘲讽。
“呵,唱得什么鬼玩意儿?”
“到了台上,唱不好可是得死人的,简直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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