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青梅渴口 > 第34章

第34章


作者有话要说:  梅伊岭又来了。

        距离离婚三年,距离抛弃贺林奈两年,自从跟那个男人结婚之后,她基本上就没再回过贺家。可最近造访的频率骤然提高。

        贺林奈已经没有将她当作妈妈了,但贺清秋在病房里说的话清清楚楚,梅伊岭可能把她重新接回去生活。

        贺林奈不愿意。

        不愿意,不想再面对那个一脸冷酷的后爹,也不愿意梅伊岭将她当作通往幸福之路上的障碍,更不愿意的……

        是跟祝文颐分开。

        贺林奈一哭,祝文颐就慌了神。她怕人哭,以前妈妈还没改嫁的时候,她跟小武两个人在家。小武摔了或者饿了都会哇哇大哭。她最怕小武哭了。后来到了贺家,小武终于有了一点男子汉的样子,坚强又满足,哭声渐渐听得少了。可她怎么也没想过,送走了一个爱哭鬼,又来了一个。

        祝文颐认命似地抱着贺林奈,轻轻地拍着贺林奈的背。贺林奈趴在她腿上,脊背柔软又稚嫩,像是一只小猫。

        “别哭别哭,贺林奈我跟你说,那个坏女人不会带走你的,她不想要你,爷爷奶奶也不会送走你的……再说了,梅伊岭早就不是你妈妈了,她没有权利带走你。”

        贺林奈匍匐在祝文颐的腿上,头发将耳朵遮住了,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贺林奈想:你什么都不知道。

        贺林奈坐了起来,眼睫毛上还挂着一滴眼泪。她抹去了眼泪,抽搐着说:“爷爷……爷爷快死了,我在医院里听到的。奶奶说她也要退休,陪爷爷到处玩……奶奶、奶奶说,爷爷没钱治病了……然后三叔就说要拆迁,说你们一家都搬去北京,奶奶也跟过去……而我,我就给跟着那个女的……”

        眼泪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毛衣袖子都湿了,可脸上还是湿湿的。眼泪划过之后自然风干,泪痕便刺痛又干涩。

        贺林奈觉得自己真没用,怎么一直哭一直哭,怎么这么软弱呢?

        可是一想到在贺清秋的计划里,自己已经被划给梅伊岭了,她就怎么也止不住哭。

        虽然爷爷的病不一定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虽然奶奶明确说了不会丢下她,虽然贺清秋的想法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

        可,贺林奈就是这么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啊。

        祝文颐听到这里,心里一咯噔。贺林奈哭得她心烦意乱,说什么都信了,一时间也有点判断失误。她相信了贺林奈说的情况,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如果属实的话。

        “不会的,不会的……”她只能这么说。

        这时候贺林奈抬起了头,说:“跟魏青城分手吧。”

        她脸上眼泪还未擦干,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祝文颐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反问:“为什么……”

        祝文颐对魏青城倒没有非他不可的感情,可这一秒,她莫名其妙想起来李莎莎对她说的话:贺林奈喜欢魏青城。

        贺林奈喜欢魏青城吗?在以为自己即将被梅伊岭带走的情况下,贺林奈除了哭以外,提的唯一一个要求竟然是,要自己跟魏青城分手?

        为什么……

        贺林奈又开始哭。祝文颐的话语就像一把小锄头,在贺林奈的心上蒿了一锄头之后,凿开了一眼泉水,于是眼里便停不下来了。

        “我喜欢你。”

        祝文颐的心抖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听错了,贺林奈的确喜欢魏青城。

        “哦……”祝文颐低下头,突然觉得有点难过。贺林奈喜欢魏青城,这件事情里到底是哪一个部分让自己难过呢?

        贺林奈猛地抱住了祝文颐,嘴唇凭着本能去寻找另两瓣唇。她抱得紧紧的,扑过来的力度又太大了,因此一下子便将祝文颐扑在了沙发上。

        不小心压到遥控器,电视屏幕闪了一下,归于寂静。

        贺林奈来过月经,但也算不上一个成熟的女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除了亲吻便再也找不到替代了。她亲了祝文颐,从嘴唇到脸颊,又从脸颊到耳朵。

        她完全不得章法,只知道这是喜欢,这就是喜欢。

        还“哦”,“哦”个什么啊!我都要走了啊!你为什么不愿意跟魏青城分手!

        我喜欢你啊!

        情绪爆发得太突然,贺林奈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她亲着祝文颐,脸上的眼泪蹭到祝文颐的脸上,温温的,却又像刀刃一样令人刺痛。

        祝文颐呆在原地,任由贺林奈对自己动嘴。

        一秒钟之后她猛地掀开了贺林奈,瞪着眼睛看着贺林奈。

        贺林奈跌坐到地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贺林奈脸上是张慌又无措的表情,眼睛里闪着泪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黑暗。

        一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个人的对视却没能互相交换内心。祝文颐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贺林奈坐在原地,已经是深秋了,地板上冰冰凉凉的。寒意从地上浸透上来,似乎要让这个人的热量都流失掉一般。

        .

        祝文颐跑出了家。

        她的书包和钥匙全都丢在了家里,只带了一个人和一身繁杂的心绪。

        贺林奈刚刚说了什么……

        喜欢我?

        不是喜欢魏青城,而是喜欢我?

        女孩子可以喜欢女孩子么?

        或者我听错了?

        可就算听错了,亲吻难道也是错觉么?

        难道可以亲吻除了喜欢的人之外的人吗?

        ……

        祝文颐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狂奔。她只知道这个晚上有什么不对,或许是贺林奈,或许是自己,又或许是这个世界。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魏青城的门口。

        魏家的窗户里透出温馨的灯光,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饭香,这跟贺家完全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秋风吹得手脚开始发凉了,于是贺林奈愣了愣,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刚刚是不是做梦。也许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而已呢?也许现在回到家里,就能看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都在家,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家常菜,小武会递上遥控器,问自己要巧克力呢?

        不管怎么说,这都比贺林奈突然对自己表白的可能性要高,不是吗?

        “祝文颐!”背后却传来魏青城的声音。

        祝文颐转过头,看见魏青城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脚上还穿着拖鞋。

        魏青城回头看了家一眼,挠了挠头,朝着祝文颐走了几步,问:“你怎么来了,不是约好了后天见面的吗?”

        他走到祝文颐面前,看出祝文颐的表情不太好,于是也迟疑起来了。他犹豫了一下,牵起了祝文颐的手,问:“你怎么哭了?”

        “欸?”祝文颐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摸到了几滴眼泪。

        是贺林奈的,还是自己哭的?

        “没哭,下雨了吧。”祝文颐摊开了手掌,又仰头看了看天空,似乎还真能接到几滴雨滴似的。

        魏青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祝文颐身上,问道:“手怎么这么凉?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有急事跟我说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敲门?我爸爸妈妈……虽然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但很开明的,不会说什么的。”

        魏青城有些青涩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说:“想我了吗?”

        他跟祝文颐之间的恋爱一直谈得清清白白,连一句黏糊的话都没怎么说过。他觉得不好意思,祝文颐是女孩子更加不可能说了。他以为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可周五的晚上,发现女朋友在自己家门前等了这么久,终于还是情难自抑。

        祝文颐肩膀上披着魏青城的衣服,像是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了一样,看上去温馨无比。

        祝文颐看着魏青城,久久不开口说话。

        “怎么了?来了怎么又不说话?”魏青城的表情也很迷惑。

        “贺林奈喜欢你。”祝文颐突然说。

        “啥?”魏青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贺林奈自己说的?”

        祝文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顿了一下,连忙道:“不是不是,不是贺林奈喜欢你……”

        “跑过来就是来跟我说这件事情的么?哭了也是因为这个?”短暂的惊讶之后,魏青城笑了笑,他把外套裹紧了些,笑着说:“不怕,我不喜欢她,肯定不会被抢走的。我们是男女朋友啊,我以后都不跟贺林奈说话了……话说我就觉得她一直想拆散我们,难道也是因为这个?你跟她住在一起,帮我好好跟她说一下,但是也不要把关系弄得太僵了……”

        魏青城的脸上绽放了一个很青涩的笑容,在他看来,女朋友为了彼此的关系而担惊受怕,这是重视这段关系的表现。而作为一个优秀的男朋友,该做的就是打消女朋友的疑虑,做一个一心一意的男朋友。

        可祝文颐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儿轻松起来。

        “不是,贺林奈喜欢的不是你……”祝文颐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魏青城迷惑了,“一下子贺林奈喜欢我,一下子又是贺林奈喜欢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魏青城,我们分手吧。”祝文颐突然说。

        魏青城一愣,终于之前跟贺林奈有关的话题全部是□□,都只是为了这颗□□而做的铺垫。

        祝文颐的表情很严肃,比之前放□□的时候正经了不少。她看着魏青城,这一次终于没有再更改发言。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魏青城静静地看着祝文颐,希望祝文颐能再“胡言乱语”一番,收回分手的提议。

        可他等了好久好久,也没有等来一句反复,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祝文颐只是那样看着他,乖巧又冷酷。

        “是因为贺林奈吗?是她让你跟我分手的吗?”魏青城突然大吼出来,“我不!凭什么要分手!你是我的女朋友,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跟我分手?!贺林奈是你什么人,她凭什么!我才是你男朋友啊!”

        祝文颐静静地看着对方,突然把外套脱了下来塞到魏青城怀里。

        “对不起。”

        丢下了这样的一句话,祝文颐突然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祝文颐:装完逼就跑,真刺激……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差点被打。(喂

        本来说十万字就能写到成年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叹气,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拖呢?

        不过好消息是,终于分手了!终于!!成年近在眼前了大家再坚持一下下!我尽量加快一下节奏!

        《光雕》

        作者:阿西莫夫

        任何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艾薇拉德纳太太会成为凶手。身为遗孀的她,是一位慈善家、一位艺术收藏家、一位非凡的女主人,而且是个有口皆碑的艺术天才。最重要的是,她是人们心目中最高雅、最和蔼的人。

        她的先夫,威廉.j.拉德纳,是一位伟大的太空人烈士。大家都知道,他是死于太阳闪焰的辐射效应。当时他执意留置在太空中,好让一艘太空客船能安全驶抵五号太空站。

        拉德纳太太因而获得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从此开始进行精明稳健的投资。到了快要步入晚年的时候,她已经非常富有。

        她的巨宅是一处名胜,一座名副其实的博物馆,里头陈列着量小质精、精挑细选的收藏品,全是美丽非凡的镶宝石器物。她的收藏品涵盖十几种不同的文化,几乎网罗了各种可能镶上宝石、供贵族玩赏的工艺品。她有一只美国制的第一批镶宝石腕表,一柄来自柬埔寨的镶宝石匕首,一副来自意大利的镶宝石眼镜……诸如此类的古董几乎数之不尽。

        拉德纳太太所有的收藏全部公开展示。这些工艺品皆未保险,宅内也没有一般的保全措施。任何传统的防范都没有必要,因为拉德纳太太拥有一大批机器人仆佣,每一个都绝对值得信赖,都会以绝无旁骛的专心、无懈可击的忠诚,以及无可取代的效率保卫每一件收藏。

        人人都知道这些机器人的存在,因此巨宅从来没有宵小光顾的记录。

        此外,更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光雕。拉德纳太太是如何发现自己具有这项艺术天分的,接受过她大方款待的众多宾客没有人猜得透。每次她的巨宅大宴宾客,都会有一首新的光体交响曲盈满一间间厅堂;三维的曲线与实心体映出动人的色彩,有些纯净、有些以惊人的晶体效应相互融合。这些光彩让每位客人沐浴在惊喜中,而且总是自我调整得恰到好处,让拉德纳太太泛白的发丝与毫无皱纹的脸庞显得高雅美丽。

        客人们踊跃赴宴的主因,正是为了这些光雕。它们从来不重复,每次都在探索艺术殿堂中新的实验领域。其实,许多买得起光雕控制台的人,也将创作光雕当成消遣,但无人比得上拉德纳太太的专业水准,就连自认是专业艺术家的人也不例外。

        她自己对这点却表现出迷人的谦虚。“不,不。”当有人灌迷汤时,她总会否认,“我不会说它是‘光中有诗’,那实在太抬举我了。顶多,我只会说它是‘光中有画’。”然后,大家便会对她的机智发出会心微笑。

        客人们踊跃赴宴的主因,正是为了这些光雕。它们从来不重复,每次都在探索艺术殿堂中新的实验领域。其实,许多买得起光雕控制台的人,也将创作光雕当成消遣,但无人比得上拉德纳太太的专业水准,就连自认是专业艺术家的人也不例外。

        她自己对这点却表现出迷人的谦虚。“不,不。”当有人灌迷汤时,她总会否认,“我不会说它是‘光中有诗’,那实在太抬举我了。顶多,我只会说它是‘光中有画’。”然后,大家便会对她的机智发出会心微笑。

        虽然她常常受到请托,但除了她自己的宴会,她绝对不为任何场合创作光雕。“那样会变得商业化。”她这么说。

        然而,她不反对为她的光雕作品摄制精致的全讯像,好让它们能永久保存,并在世界各地的美术馆中重现。此外,不论拿她的光雕做任何用途,她一律不收任何费用。

        “我不能要一分钱。”她一面说,一面摊开双手,“人人都可以免费取得。毕竟,它对我自己已经没用了。”这是实话!她从未重复使用过同一件光雕。

        在摄制全讯像时,她还会主动合作。她亲切地旁观每个步骤,并随时准备命令她的机器人仆佣帮忙。“拜托,柯特尼,能不能请你好心调整一下那把梯子?”她会这样说。

        那就是她的风格。她总是以最正式的礼仪跟她的机器人说话。

        几年前,有一次,她差点被“机器人与机械人管理局”的一位政府官员训斥一顿。“你不能这样做,”他严厉地说,“那样会妨碍他们的效率。他们是造来服从命令的,你下的命令越明确,他们服从命令的效率就越高。如果你客客气气提出请求,客气到让他们难以了解这是下达命令的意思,就会反应得比较慢。”

        拉德纳太太抬起她雍容华贵的脑袋。“我不要求什么速度和效率,”她说,“我要求的是乐意。我的机器人都爱我。”

        那位政府官员本想解释机器人没有感情,但在她悲伤却温柔的眼神下,他气馁得说不出一句话。

        众所皆知,拉德纳太太甚至从未将任何机器人送回工厂调整。机器人的正电子脑极端复杂,差不多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在出厂时并未调整得尽善尽美。有些时候,好长一段时间都还不会显现错误,但无论何时出现错误,美国机器人与机械人股份公司都会免费负责调整。

        拉德纳太太每次都摇头。“一旦机器人进了我家门,”她说,“开始执行他的任务,任何小小的反常我都得忍受。我不会让他被人捣弄。”

        谁要是想对她解释机器人只是一架机器,结局总是更糟。她会非常强硬地说:“像机器人这么聪明的东西,绝不可能只是个机器。我把他们当人看待。”

        就是这样!

        她甚至还留着麦克斯,虽然那个机器人几乎没用了。他简直无法了解人类要他做些什么,然而,拉德纳太太却极力否认这点。“没这回事!”她总以断然的口吻说,“他能接下帽子和外套,把它们收好,真的。他能帮我端东西,他还能做许多事情。”

        “可是为什么不送他去做调整呢?”有一次,一位朋友这样问。

        “喔,我不能这样做。他是他自己,他非常可爱,你知道吧?毕竟,正电子脑是这么复杂的东西,没人能判断它究竟是怎么个偏差法。假使弄得完全正常,就没办法把他调回现在这么可爱了。我不要放弃这一点。”

        “但如果他真的失调了,”朋友一面说,一面紧张兮兮地望着麦克斯,“难道他不会危险吗?”

        “绝不会!”拉德纳太太哈哈大笑,“他在我身边好些年了。他一点危险都没有,而且可爱极了。”

        的确,他看来与其他机器人一模一样,全身是光滑的金属,样子有点像人却面无表情。

        不过,对高雅的拉德纳太太而言,他们个个都是人,个个都温柔,个个都可爱。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她怎么会犯下凶杀案呢?

        任何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约翰山波崔维斯会遭杀害。个性内向又温和的他,身在这个世界却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拥有特殊的数学天赋,一个脑袋就足以发展出无数机器人正电子脑路的复杂结构。

        他是美国机器人与机械人股份公司的首席工程师。

        他同时也是光雕的业余爱好者,而且十分醉心。他曾就这个题目写过一本书,试图证明他用来发展正电子脑路的那种数学,经过一番改头换面,便可当成创作艺术光雕的指导原则。

        然而,当他将理论化为实际行动时,却惨遭失败。他根据自己的数学原理亲手制做的光雕,一律显得笨拙、匠气,索然无味。

        在他平静、内向、安全的生活里,不快乐的唯一原因就是这个了,而且足以令他实在非常不快乐。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理论正确,却无法让它们派上用场。除非他能完成一件光雕的极品……

        自然,他听说过拉德纳太太的光雕。举世推崇她是天才,但崔维斯知道她连机器人数学最简单的基础都不懂。他曾写信向她请教,但她总是拒绝解释她的方法,崔维斯因此不禁怀疑她究竟有没有方法。难道只是直觉?但即使是直觉,也有可能化约成数学。最后,他终于设法获得她的邀请宴——他无论如何得见她一面。

        崔维斯到得相当迟。赴宴前,他还对一件光雕进行最后的尝试,结果仍是惨遭失败。

        他带着一种不解的神态向拉德纳太太请安,并且说:“帮我摆放衣帽的那个机器人很特别。”

        “那是麦克斯。”拉德纳太太答道。

        “他相当失调,而且是个颇老旧的型号。你怎么没把他送回工厂去?”

        “喔,不。”拉德纳太太说,“那样太麻烦了。”

        “一点也不麻烦,拉德纳太太。”崔维斯说,“你要是知道那多简单,一定会很惊讶。因为我是美国机器人公司的工程师,所以我自作主张把他调整好了,几乎没花什么时间。你将发现他现在已经处于完美的运作状态。”

        拉德纳太太的脸庞出现一种诡异的变化。有生以来第一次,愤怒在她脸上找到容身之地,一时之间那些线条好像还不知道该如何形成。

        “你调整了他?”她尖叫道,“可是创作那些光雕的正是他呀!就是那些失调,那些失调!你再也恢复不了……”

        实在很不幸,当时她正在向客人展示她的收藏品,而那柄来自柬埔寨的镶宝石匕首,正好摆在她面前的大理石桌上。

        崔维斯的脸孔同样扭曲:“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研究那个独一无二的失调正电子脑路,我就可能发现……”

        她手中的尖刀猛然刺出,动作快到任何人都来不及阻止,而崔维斯也没有闪避的意思。有人还说,他是故意迎上去的——仿佛一心求死。

        (原题“light  verse”)


  https://www.llngdlanksw8.cc/20/20733/6183584.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