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有话要说: 长辈们因为钱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妈妈便摸了摸祝文颐的头,道:“带着小武回家,关好门窗,爸爸妈妈一会儿就回去。”
祝文颐指着贺林奈问:“那贺林奈呢?”
妈妈犹豫了一下,说:“我给梅阿姨打电话,让她把林林接回去。说起来这么远,林林是怎么过来的……”
说着,妈妈就要去摸手机。
“大巴车,”贺林奈说,“我坐大巴车过来的,一天一趟,59块钱一次。”
“欸?”祝妈妈有点吃惊。
“钱是我从梅伊岭钱包里偷的,”贺林奈在妈妈开口询问之前自己把话说完全了,又眼巴巴地看着祝妈妈说,“我不想回去。”
她偷跑过来的时候,双腿比脑筋快。还没来得及考虑后果就已经在大巴上了,那时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弟弟没人管,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安全。
贺林奈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愿意回去被梅伊岭教训一顿,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继父一定很生气吧,说不定又要把自己送走。
送去哪里呢?贺林奈不自觉联想到这个问题,心里便很绝望。
送回爷爷奶奶这里来吗?还不等梅伊岭动手她就自个儿跑来了,然后发现爷爷生病,奶奶被气晕了。到底是自己运气不好一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说自己就是霉运本身连带着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幸福?
祝妈妈犹豫了一会儿,贺林奈都这么说了,她再强行把人送回去就不像话了。可贺林奈的法定监护人再怎么说也是梅伊岭……
贺林奈苦笑了一下,说:“我还有钱,我去找酒店住,您不要给我妈妈打电话好不好?我不想回去……”
贺林奈说得可怜巴巴,一双眼睛泪眼婆娑,活像是受了地主十几年的剥削似的。祝妈妈一下子就心软了,说:“都回家了怎么能去酒店住?我不告诉你妈妈,你先回去睡吧,你房间还留着呢。”
祝文颐连忙说:“我有两套睡衣。”
贺林奈神色诡异地看了祝文颐一眼,三个小朋友才一块儿出了医院。
出医院之后,贺林奈观察着祝文颐的表情,并不敢主动说话。
她以为祝文颐讨厌自己,可看刚刚的情况,又似乎不是这样。
月明星稀,祝文颐率先搭话:“我跟魏青城分手了。”
贺林奈一愣,连脚步都停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祝文颐,脸上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
她本以为这世界全无自己容身之处,可兜兜转转到最后,竟然是有的。
而且这一方小天地就在祝文颐的心里。
她欣喜极了,下意识便要给祝文颐一个拥抱,可祝文颐牵着祝武凯朝后躲闪了些许,牵了个空。贺林奈便又如坠冰窟。
祝文颐咬了咬嘴唇,道:“我跟他分手是因为……我不喜欢他,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分手还能有什么意思?贺林奈反倒读不懂了,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像是困兽。
祝文颐咽了咽口水,看了看祝武凯一眼,艰难地开口:“我……我不是因为你才跟他分手的……这是两回事。”
贺林奈便沉默了,站在原地低着头,灯光又暗,完全看不清神情。
祝武凯本能感觉到危险,拉了拉姐姐的手,说:“姐姐好冷啊,我们回家再说话好不好?真的好冷啊。”
祝文颐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你那天说喜欢我,我听不懂……但是你既然到我家来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再被你妈妈带回去的。——这也是两回事。”祝文颐似乎生怕贺林奈误会似的,连忙加了后面这句备注。
贺林奈听到这里,突然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紧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她以为祝文颐拥有某种恶趣味,特意给了自己希望再夺走,那一刻她差一点就要向着反方向奔逃而出了。
……还好听到了最后。
不还是为自己好吗,不还是护着自己吗?
祝文颐站在原地看贺林奈,只看见了一个动也不动的木偶,丝毫不知道贺林奈心里短暂地转过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牵住了贺林奈的手,轻声说:“回家吧,这里好冷。”
贺林奈立刻打蛇随棍上,把祝文颐的手攥得紧紧的,直到祝文颐都有些疼了。
祝文颐并没有责怪她,只是在力度逐渐加大到一个临界值的时候,瞥了贺林奈一眼。
贺林奈便嘿嘿一笑,松了些。
祝武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姐姐们都不说话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作业还没做完,隔壁家小胖今天作文得了个a,但是我只有b,我就是写得慢了点……”
他絮絮叨叨了好久,突然发现两个姐姐都没有理会他,一个捂着嘴偷笑,一个脸有点红。
祝武凯摇头晃脑,摇了摇祝文颐的手,说:“姐姐你跟我说话呀!你教我写作业吗?”
这句话仿佛打破了什么魔咒似的,祝文颐没有回答,贺林奈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朝身后的医院望了一眼,说:“也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
“哎,”祝文颐亦担忧起来了,她回想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爷爷奶奶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怕,肯定都会好起来的。”
奶奶也就算了,但用这话来安慰贺林奈……就连祝文颐自己都不相信。
“你说,是因为我吗?”贺林奈说,“我从梅伊岭那里跑回来了,奶奶就晕倒了。是因为我吗?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声音很轻,轻到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似的。
“当然不是!”祝文颐叫道,“都是因为二叔二婶!他们太坏了!回来就是为了要钱!你不是也听到了吗!他们这样关你什么事,你就要留下来,不要走!”
贺林奈从梅伊岭那边停留了几日再回来,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安静,自责。连家都不敢名正言顺呆下去。
祝文颐心疼得不行。
甫一回到家,贺林奈的肚子就咕噜叫了起来。祝文颐一愣,问贺林奈:“你没吃饭吗?”
贺林奈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点了点头。她上午跑出来的时候就拿了梅伊岭一张毛爷爷,害怕钱不够,连个面包都不敢买。上车之后知道车票才五十九块,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饿着肚子到了医院。
再之后的事情,祝文颐也清楚了。
祝文颐笑了笑,说:“你等会儿,昨天做的饭还没有做完,我给你煮稀饭。”
祝武凯在一旁捣乱:“我也要我也要!”
祝文颐拍了拍祝武凯的肚皮,圆滚滚又硬邦邦的,哪有半点像饿了,于是毫不留情教育了这个馋嘴小怪兽,道:“肚子这么大了,再吃要生小娃娃了,妈妈就是不小心吃多了才把你生下来的。生小娃娃要把你的食物分给他,你愿意吗?”
一听要分食物,祝武凯就吓到了,连连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你全给林林姐姐吃,全给她吃!我才不吃!”
贺林奈终于笑了起来,逗他说:“就算我生了小娃娃,我也不分给他,我抢你的!你怕不怕!”
祝武凯盯着贺林奈的脸色看了看,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吓着了,哇地一下子放声边哭,一边哭一边喊:“我不要把东西分给别人!我我我不要弟弟妹妹了!我不要吃东西了!”
说到最后,发现手段跟目的竟然截然相反了。祝武凯愣了愣,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也停住了哭泣,掰着指头重新捋思路:“吃东西就会生小娃娃,就要把东西给他吃。我不要把东西分给他,所以不生小娃娃,所以不吃东西……”不管怎么掰,这条逻辑链似乎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祝武凯撇了撇嘴,又哇地哭了。
祝文颐和贺林奈在一旁围观了整出戏,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祝文颐往隔夜饭里加了很多水,设置好电饭煲之后便闲了下来。她想着贺林奈一天没吃东西,一顿粥不一定够用,因此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了剩菜,打算热一热好歹算个菜。
等她终于准备完不丰盛但温馨的饭菜出了厨房的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安静地跟没人似的了。
电视机亮着,祝武凯几乎是跪趴在电视机前,开着音量一,艰难地看着。
而贺林奈则是躺在沙发上,歪着头睡着了,睡姿安详。
才进厨房多久啊,贺林奈就睡着了。之前还说自己饿来着呢……
祝文颐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拍了拍贺林奈的手臂,轻声道:“要睡去房间里睡,在这里要着凉的。我抱不动你,你自己起来,乖。”
贺林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饭呢?”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吃饭?吃饭和睡觉选一个,要么去厨房吃饭,要么回房间睡觉。”祝文颐说。
贺林奈半眯着眼睛皱了皱眉头,然后迷迷糊糊地拖着脚步到了厨房。祝文颐看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生怕她在厨房睡过去了,只能认命地跟了过去。
贺林奈坐在餐桌前,倒是不摇也不晃了,她闭着眼睛,张开了嘴巴。
祝文颐:???
贺林奈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说:“我饿……”
饿你不知道自己动手吃饭啊!饭菜都在眼前呢!
祝文颐这样想着,却坐在了贺林奈的旁边。她好像是中了邪一样,自觉主动地拿起了碗,挖了一筷子饭菜,塞到贺林奈嘴里去了。
贺林奈满足地笑了,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似的。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没有睁开。
祝文颐恨恨地往贺林奈的嘴里又塞了一大口。
吃吃吃,吃不死你!
.
这是贺林奈这一个星期以来睡得最香的一个晚上。自从去了梅伊岭那边之后,她每天都睡不着,夜里要醒两三次,并且膝盖疼得不行。她以为是自己要长个子了,但睡到自己熟悉的小床之后,她才发现疼痛失眠与别的东西并没有关系。
与睡眠质量有关的,仅仅只有睡的地方而已。
她终于一觉睡到了天亮,期间还做了一个美好到不可思议的梦,她和祝文颐开着飞船在宇宙里流浪,到了一个星球,上面全是跟她们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夹道欢迎。
贺林奈翻了个身,喃喃说梦话:“只有一个祝文颐……”
这时候她被摇醒了。“醒醒,醒醒林林,醒醒!”
贺林奈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看见了祝妈妈。祝妈妈一脸沉重,把衣服全部堆到了贺林奈面前,道:“快穿衣服去医院,快快快,不要刷牙洗脸了,穿好衣服就去!”
贺林奈这时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祝妈妈脸上凝重的表情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朝门外看了一眼,问:“祝文颐呢?”
“小文在给小武穿衣服,林林你快穿!哎呀不要穿毛衣了,披一件外套就好!先去医院!”
这时候贺林奈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祝文颐,祝文颐也回望着她。
祝文颐看到了贺林奈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下意识地抓紧了祝武凯的手,紧接着就听到祝妈妈叫她:“走走走快走!”
祝文颐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贺林奈。
——在她们重逢之前。
【上卷·完】
《孩子最好的朋友》
阿西莫夫
安德森先生(mr.anderson)说:“亲爱的,吉米(jimmy)在哪里?”
“在外面的环行山上,”安德森太太回答道,“他没事的。罗拔特(robutt)和他在一起。——它到了吗?”
“到了。正在火箭站通过那些烦人的检查呢。事实上,我自己都等不及想看见它了。从十五年前离开地球后,如果不算上电影或者电视的话,我还再也没有见到过一个呢。”
“吉米才根本没有见过呢。”安德森太太仿佛有些遗憾似的。
“因为他是月生人(moonborn),又不能去地球看看。因此我才带了一个过来啊。我想这可能是月球上的第一个。”
“它可够贵的。”安德森太太话虽如此,脸上却带着微笑。
“维修罗拔特可也并不便宜啊。”
正如他妈妈说的,吉米正在外面的环行山上。从地球观点看,他有些纤弱,但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不如说他长得很高。他有着长而灵活的胳膊和双腿。穿上太空服,他显得厚重而矮胖起来,但他仍然能比任何一个地生人(earthborn)更好地适应月球引力。当吉米伸开腿以袋鼠那种跳跃方式前进的时候,他爸爸也跟不上他。环行山外面的斜坡向南面倾斜着,而低悬在南面天空的地球(从月球城看去,它总是在那个位置)已经几乎变成了完整的圆形,因此映得整个环行山的坡面上一片光明。
斜坡非常平缓,即使加上太空服的重量也不能阻止吉米向前急冲一跃,仿佛月球引力不存在一样漂浮在空中。“快过来,罗拔特!”他喊道。
罗拔特从无线电里听到了他的喊声,尖啸着随后跳了过来。
象吉米那样的行家也跑不过罗拔特,这家伙又不需要太空服,又长着四条腿,还一身钢筋铁骨。罗拔特跃过吉米的头顶,翻了个筋斗,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别现了,罗拔特,”吉米说,“跟在我边上。”
罗拔特再次发出尖啸声,这种特殊的尖啸声表示“是!”
“我才不信你呢,你这个骗子!”吉米喊着,然后他最后一跳,划出一道越过环行山顶的曲线落在里面的山坡上。
地球沉在了环行山顶的外面,他周围立刻被浓重的黑暗所包围。一阵温暖而友好的黑暗抹去了地面和天空的差别,除了闪烁的星光。
事实上,吉米本不该一个人在环行山黑暗的内部玩。大人们说那是危险的,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地面很平坦,踩上去嘎嘎作响,而吉米知道仅有的几块岩石每一块准确的位置。
另外,当罗拔特在他身边蹦来蹦去,又是尖叫又是闪光的时候,他在黑暗中跑一跑又可能有什么危险呢?就算没有它的闪光,罗拔特通过雷达也能知道它在哪里,吉米又在哪里。当罗拔特在身边的时候,吉米又怎么可能走错路呢?当他太靠近一块岩石的时候,罗拔特会轻轻地碰他的腿;罗拔特会跳到他的怀里表示他是多么喜欢他;当吉米藏到岩石后面的时候,罗拔特或一面转着圈子,一面惊恐地低声叫着;而实际上这一切的同时,罗拔特总是清楚地知道他在哪里的。有一次他一直躺着而且假装受了伤,罗拔特就发出了无线电警报,月球城中的人们飞快地就赶来了。事后他爸爸告诉了他这个小把戏,他就再也没试过了。
正在吉米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从他的个人波段传来他爸爸的声音:“吉米,回来,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吉米现在脱下了太空服,洗了个澡。当你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总是要洗个澡的。甚至罗拔特也要冲个淋浴,但它很喜欢。它四脚着地站在那里,小小的一尺长的身子轻微振动着发着微光,它小小的脑袋上没有嘴巴,只有两个大大的玻璃眼睛,还有一个小小的突起——那里是它的大脑。它不停地尖叫着,直到安德森先生说:“安静点,罗拔特。”
安德森先生微笑着:“吉米,我们给你带了一份礼物。它现在在火箭站呢,但明天所有的检查都完成了之后我们就可以见到它了。我想我现在应该告诉你。”
“地球上的吗?爸爸。”
“孩子,是地球上的一只狗。一只真正的狗。一只小苏格兰狗。月球上的第一只狗。你再也不需要罗拔特了。你知道,我们不能把他们都留下来,别的孩子会带走罗拔特的。”他看起来想等吉米说什么,但又接了下去,“吉米,你知道什么是一只狗的。它是活生生的。而罗拔特只是个机械的仿制品,一只机器狗(robutt:robot-mutt),它也因此得名。”
吉米皱起了眉毛:“罗拔特不是个仿制品,它是我的狗。”
“不是真正的狗,吉米。罗拔特只是一堆钢铁和线圈加上一个简单的正电子脑而已。它不是活的。”“它能做我让它做的每一件事,爸爸。它能理解我,它肯定是活的。”
“不,儿子。罗拔特只是一个机器。是编好的程序让它做的。而一只狗是活生生的。当你有了一只狗之后你再也不会要罗拔特了。”“狗需要太空服,不是吗?”
“是的,当然。但这是值得的,它会用得到的。而当它在市里的时候就不需要了。当它来了你就会看到不同了。”
吉米看着罗拔特,它又叫了起来,很低很慢的声音,仿佛惊惶不安的样子。吉米伸出了胳膊,罗拔特一跳跃进他的臂弯。吉米说:“罗拔特和那只狗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这很难解释,”安德森先生说,“但很容易看出来。狗会真正地喜爱你。而罗拔特是被调制成装做他喜欢你的样子。”
“但是,爸爸,我们并不知道狗的内心是怎样的,或它是怎么感受的。也许它也是装出来的。”
安德森先生皱起了眉毛:“吉米,当你体会到活生生的东西的爱的时候,你会知道其中的差别的。”
吉米紧紧地抱住罗拔特,他也皱起了眉毛。他那不顾一切的表情显示出他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他说:“但它们所装出来的又有什么不同呢?你们想过我的感觉吗?我喜欢罗拔特,这才是真的。”
而那只在它一生中从来没有被这么紧地抱着的小机器狗,急促而尖锐的叫了起来——欢喜的叫了起来。
---------
《无微不至》
作者:(日本)星新一
大厦群起伏连绵,像群山般伸向远方,远天的白去之间,现出了夏日初升的大阳,阳光照进了房间。这是一座八十层公寓的第七十二层的一个房间,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就是这屋子的主人,名叫特鲁,在宇宙旅行保险公司工作。
太阳升得更高了,窗边的玻璃雕刻品亮晶晶的,把太阳光反射到墙上,在镶着自动日历钟的2050年这个地方画了一个圆圆的光点。
射入的阳光渐渐增强,由于窗上蓝色大玻璃的反射,使热气透不进屋子,只能让光线照射进来。因为室内有某种装置,使得气温全年都保持适当,而且,让含有微微花香的新鲜空气充满屋子的各个角落。花香可根据不同季节和人的喜爱而变化,现在是夏季,按特鲁的爱好,混合着百合花香的新鲜空气,从角落里静静地飘散出来。
墙上日历钟的时钟指着八点了,一阵轻轻的响声过后,接着从圆花瓶形状的银色扩音器里放出了音乐,并且还响起了温柔的说话声。
“喂,到起床时间了,起床吧,……”
时钟与所有的装置都联系着,录音带上的“话”反复了三次,特鲁没有什么表示,于是“话”停住了,墙壁之中响起了轻轻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天花板上静静地降下了一双“手”,这种用软塑料制成的、被人们称为“手”的装置,不论哪一家都有。
“还睡吗?上班要迟到了。”
与“话”音同时,“手”掀开了被子,抱起特鲁,送进了浴室。特鲁象木偶一样被摆弄着,进入了自动打开的浴室门后,“手”把特鲁放到喷头下面,这时从墙壁上伸出的一只小“手”在他脸上涂上了脱毛膏,只用了五秒钟时间就把胡子完全溶化了,丝毫也不伤害皮肤。
那只大的“手”也在灵活地活动着,从特鲁身上脱下宽大的睡衣扔进旁边的电子洗衣机。
“来洗一下淋浴吧。”
随着“话”音,温度适当的水喷了出来,旋即就像是骤雨一般消失了。于是干燥的热风吹来,一瞬间,特鲁皮肤上的水全都被吹干了。
这一切刚完,喷雾器轻轻洒出香水,“手”又给他穿上了洁白的服装。
“早餐已备好,请来这边。”
与“话”音同时,“手”把特鲁送到餐室椅子上,这里的桌上已摆好从厨房运来的早餐、咖啡、牛奶等等,香气四溢。
“请吧。“
与此同时,电视屏幕上映出了当天的新闻摘要三分钟,然后三面的墙壁又飘送出轻快的音乐,在阳光照射下,在清爽的空气中回荡。
音乐弱了下来,“话”音道:
“如您不吃那就撤掉了。”
一切都合乎每天所要求做的在进行着,特鲁也不按旁边的电钮,不表示是否同意,所以传送机便按程序开动了,桌上的食器叮当地碰撞着移进了厨房。
音乐再次增强,烟卷装置来到面前停了下来,只要一拿起烟卷这个装置就会自动点火,但特鲁今天早晨好像不想伸手拿烟。
乐曲变换着响了好一会。
时钟指着8时50分了。
音乐停止了,“话”音再次提示:
“喂,该走了。”
“手”扶起特鲁送向房间一角,一靠近那门就自动打开了。那里有用结实透明的塑料制成的像蚕茧形状的车子,“手”把特鲁放了进去。
“祝您今天顺利,您走之后,房间会像以往一样被整理好的。”
随着这声音,车门关上了,“手”按了旁边的电钮。
“咔”的一声,车子被空气压缩机送入一个很大的管道里。由这个管道可以到达城市所有的地方,也能到达大厦的房间里。因为空气压力很大,谁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到达目的地。
特鲁的车子在管道中行进着,车前安有小型装置发出无线电波,管道接收了这信号,便在复杂的路线中毫无差错地指引道路。
五分钟后,特鲁的车子停在他公司的大门前。
正是上班时间,大门口有许多职员,其中一人隔着塑料车门向特鲁喊着:
“早晨好,特鲁先生,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
特鲁没动,那同事伸手一拉特鲁的手,不由大声喊叫起来:
“啊,冰凉!喂,医生!”
不一会医生由管道到来了,在一片嘈杂声中检查了特鲁的身休。
“情况怎么样?”
“已经晚了,他的心脏衰弱,老毛病发作,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
“大约已有十个小时了,可以说是在昨天夜里吧。”
https://www.llngdlanksw8.cc/20/20733/6183589.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l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l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