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妖妖巷
“第一题好像就要让你赢了呢。”披影将纸条放到桌面上, 两人同时看清上面印着的黑色文字：ta自己最认同的一个名字（包括游戏id、微播账号等）。
“你叫别语。我没说错吧？”披影对别语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小妖怪瑟瑟发抖的手搭在她手上, 别语眨眨眼, 露出得意地笑容：“不好意思, 你答错了。”
披影的脸色难以置信似的凝固, 眼睛瞬间变为赤红，别语正以为他输不起要反悔, 他的神情又立即和缓下来，笑容甚至比之前更真切几分：“既然这局输了，我便替你救下这只狼妖。”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屏幕上突然跳上一个裁判打扮的小矮个, 用与体型极不相符的超大音量镇住全场：“本场斗士已被买下，现在为私人所属, 本场作废, 所有赌资当即退还！”
在众妖敢怒不敢言的愤愤脸色中, 伤痕累累的悦娘被人粗鲁的塞入铁笼, 送下斗场。
屏幕再次跳转, 这次是擅长魅惑却对妖兽毫无办法，正在场中狼狈的躲避着妖兽，一看就知道撑不了多久的烛女。
别语刚为第一场的胜利微微松口气，披影已经伸出手向纸箱中摸去。
摸出的纸条上写着：ta的年龄。
[这也是我最想知道答案的事！]
[虽然很怕他答对，但好想知道......]
[求答案！]
“好在出题人并未说不能用估值。”披影微微笑道，“地府两千年，人间两百年, 至少两千两百年吧。虽然具体数值不太清楚，这个估值应该没错。”
[居然用估值，阴险！]
[他说对了？]
[主播加油！只能靠猜了！]
别语黑着脸点点头表示正确，脑子里开始飞速计算已知的消息，这只妖怪年纪应该不会比她大，不然她不可能没听过，但也不可能太小，不然不会知道她的事。但是看这妖的架势，绝对是冲着她来的，所以也有可能是提前做过调查......
没有其他信息，现在只有赌了！别语看一眼屏幕上一袭白衣、弱质芊芊的烛女，用很肯定的语气道：“你也有两千多岁了吧！”
“两千到三千岁这么长的范围可都属于两千多。”披影用令别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宠溺语气道，“也是我没说清规矩，这局就算你赢吧。”
看着烛女也在危机关头被带走，别语有些茫然，半点手段也不耍，就这样轻易地救下两个，难道这只妖怪还真是来帮她的？
披影在桌上展开第三张纸条：ta最想找回的东西？
披影沉默片刻道：“你想找回你的心脏。”
别语内心巨震，猛地站起身，被她一把推向后方的座椅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我可是迷恋了你两千年，好好想想，你会记起我是谁的。不过与其纠结这个，我觉得你还是先担心你同伴的性命比较好。”他将别语的注意引向屏幕，牛高马大的密陀僧已经打赢第二场，却又有一只健康强壮的妖兽被拖上场来，完全不给他片刻休息的时间。
“......”别语被他堵回来，深吸一口气，理理自己乱成一团的脑子，再想想还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的顾昭，愤愤地拖回座椅，一屁股坐下，“你想找个身体！”
“答对了。”披影意味深长地笑笑，看着完全没注意到第三个问题中透露出的信息的别语伸手从箱中摸出第四张纸条。
ta谈过几次恋爱？
“打住。”别语抬手打断他，“我已经连赢三局了吧？你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
“第二重赌局可是要第一重五场全部结束才开始，不必着急，我绝不会骗你的。”披影眸中含情，温柔的看向别语，别语嫌恶的别开脸。
“一次，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会相信你此生两千多年只爱过那一个人。”披影神情奇异，别语感受着早已失去心脏的胸腔里的死寂，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这样的一次，确实足够她铭记一生，再也无法像曾经那样相信任何人了。
她没有放任自己在过去的回忆里沉浸太久，迅速答道：“你也是一次。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的话。”别语当然不相信这只妖怪真的暗恋自己两千年，但他眼中的深情不像作假，如果不是他演技太好，就说明他真的像这样爱过一个人。
“我怎么会骗你。”披影的眼神温柔似水，屏幕上出自于可爱秀美的山鬼一族，长相却粗狂可怖的山诡也被人带下场。
只剩下小昭了。别语按捺住自己的紧张，静待披影拿出最后一张纸条。
ta的民族？
[噗，妖怪分五十六个民族吗？]
[妖民也是民啊]
[别废话，这题简单，搞定快走了！]
看到题目的别语也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旱魃。”披影如别语意料之中的轻易说出她的身份。
别语也肯定地答道：“皮影。”
她看向屏幕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青年，神色少有的焦虑，青年的身体无力的躺在地上，头侧向一边，汗湿的黑发遮挡住他所有的表情，唯有尚在起伏的胸廓说明他还活着。
场上的裁判突然兴奋的高喊道：“开始下一场！”
“快放了他！”
“不行。你答错了哦。”已经注定要输的披影露出兴奋的神色，“轻言，你只能是我的！”
“不！不可能......”他说出答错的一刻，别语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咔嚓一声崩断，再无力去听他还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不是皮影？明明不怕自爆、一头长发、最想要东西是身体......等等，那道题不是最想要的，是最想找回的！皮影天生就是影子，而他是丢失过身体还想再次找回，他不是皮影，他是失去身体却又没有死亡、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
“倒影！你是倒影！快救他！我让你快救他！”
别语嘶声怒吼，尖锐的獠牙伸出唇角，锋利的爪刃抵住他的脖颈，深黑的眸倒映出他的身影。
“可惜，已经太迟了。”
披影无视自己被威胁着的要害，也没有召唤自己来无影去无踪的手下，眼睛着迷的看着别语眼眸深处自己的倒影：“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个杀伐成性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看，你这样多美。”
“你要怎么样才肯救他？你到底要做什么？！”爪刃深深嵌入披影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别语已经无心去想太多。
屏幕上妖兽步步接近，躺在地上的顾昭却始终毫无动静。
“你还记不起我是谁吗？我的轻言。”轻轻吐出这个封存已久的名字，看着旱魃眼中的怒火化为震惊与憎恨，披影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如果我再死一次，你是不是就不会再忘记我了？”
“你！”
“砰！！！”
血花四溅，自爆没有为这具被披影占据的身体留下任何痕迹，一切都在这个被压缩于**内的大爆炸中化为血水，满身是血的别语还没来得及寻找失去身体后离开的披影，杂乱的欢呼声突然响彻耳畔。
她茫然地抬头看去，屏幕上欢呼雀跃的众妖之间，凶狠的妖兽将撕扯下来的头颅远远抛向一边，地上仅留一具无头的尸体。
眼前的一切都似乎化为血色，别语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无力地伸出手想触碰那具毫无反应的身躯。
“不......不！！！”
——
“别语，别语，快醒醒！”
别语茫然的睁开眼，青年带着焦急和埋怨的脸映入眼帘：“跟你说了你现在是纸片！你有见过纸喝可乐的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自己淹死！”
这是怎么了？呃，好像是她失控变回纸人那次，虽然明知道纸片不能做人才能做的事，但看到家里库存的可乐还是没忍住扑了上去。没想到没喝两口身体就湿透然后失去意识了......
“你不是把我晒干了嘛。”她听见自己懒洋洋的回答。
“晒干？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晒太阳对你有危险？就算平时你仗着很强就无所谓，都变成这种样子了——”
眼看青年要喋喋不休的教训下去，纸片人啪嗒扑到他脸上，用没有五官一片空白的脸堵住他的嘴，贴了几秒确定青年已经闭嘴后才抬起脸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终于承认我很强了，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我下回一定不用这个状态吃东西，我保证！”
小纸人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别语的视角却还停留在原地，看着青年呆滞地合上嘴，脸颊一点点泛红，最后连耳朵都涨得通红，嘴里还小声嘟囔：“就说了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真是可爱啊。别语不由自主地想着。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这个人类变得这么熟悉的呢？
原本只是觉得有趣才将他留在身边，后来又发觉到这个天赋极优秀的人类还有更多的用处，明明只是利用而已，却演变为这种奇怪的、相互信任的关系。
都怪他太笨了。又心软又好骗，平时看着沉稳，却又总是先动手再动脑子，这样的笨蛋，怎么会让人警惕，这样的笨蛋，怎么会死......
别语一把掐住“顾昭”的脖子，神情前所未有的阴冷：“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放飞自我的一章——对没错，我杀了我的男主，但是他会活过来的这是he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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