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两章合一
不知为何, 苏齐林在看到这位跟一般老人有些不太一样的茗公的时候, 总是觉得有说不出的亲切。
对方明明一脸的严肃和威严，但是……他却觉得十分的亲切。
甚至，有些不由的想要亲近对方。
这种感觉，苏齐林很少会有。
难道……这是因为他喜欢茗公的字，所以，爱屋及乌, 连人也喜欢了？
“怎么样？”秦越用手指戳了戳苏齐林的肩膀，小声道：“这次的书法会展，其实会拍卖不少作品, 用来做慈善活动，你要是喜欢的话, 我们可以把茗公的作品拍卖下来。”
苏齐林有些心动。
但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茗公是国内比较出名的书法家, 他的字，值不少钱，他现在, 虽然不缺钱，但也绝不富裕。
虽然顾连成是有钱, 但那是顾连成的钱，不是他的。
就算是借, 他也不想。
秦越愣了下, 可能是想到钱的问题，开口道：“没事，我可以帮你买。”
苏齐林似笑非笑的看向秦越：“算了, 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非要占有。”
这就是苏齐林的心态。
就像是他还爱着顾连成，但是他觉得他们不合适，所以就能够狠下心来拒绝顾连成。
苏齐林的话，秦越听的心有所动。
他们两个的心态，倒是很像，不然他也不会在之前张罗着让苏齐林相亲。
书法会展持续时间不短，来的人，大多是热爱书法的人，除了上了年纪的书法大家之外，还有一些喜欢字画的权贵之人，不然，这些书法也不可能拍卖出什么价钱。
所以到后面，就未免会有些吵了。
秦越跟在秦柏寒身边，现在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圈内已经有些人知道他是秦二少了，所以，认识他的，见到他都忍不住打个招呼。
一来二去，苏齐林倒是闲了下来，便安静的看着字画，看累了，就坐到一旁的沙发休息。
休息的时候，他不免想到那个茗公，就不免多看了几眼偶像。
然后他看到不管是书法界的人，还是那些权贵，在面对茗公的时候，好像都非常的尊敬。
他坐了会儿，觉得有些饿了，就又起来去拿了些吃的。
刚把吃的拿回来，就见之前的座位旁，坐了一个老人。
是茗公。
苏齐林脚下微微一顿。
那茗公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就抬头看他，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眉宇之间，有说不出的威严，他的身上，有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让人敬畏的气势。
顾老爷子，是一个暴脾气，虽然有病在身，但是，发起火来，却比一般老人精神的多，而眼前这个茗公，他给人的感觉，也很精神，但他的精神，不是顾老爷子那样外露的，而是一种内敛的，两者相比较，这位茗公，似乎更有气质些。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修习书画的人，大多就是擅长修身养性的缘故。
茗公抬头，看到苏齐林的时候，眼眸在苏齐林的脸上，特别是眉眼之间，停留了一会儿，才开口，用着一种，比较惯常用的，冷硬的声音道：“站着做什么，来坐。”
那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外人，甚至带着几分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的命令。
其实这语气很容易引起人的反感。
但是由茗公这样有威严让人觉得莫名敬畏的老人说出来的时候，却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至少，苏齐林对他这样的话，就升不起半点反感，反而是不由自主的照着对方的话说，坐了过去。
苏齐林莫名的有些拘谨，将东西放下之后，犹豫了下，开口问茗公道：“茗公，你老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茗公也不客气，说了几样，苏齐林就起身去给对方拿了。
然后两人就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苏齐林帮茗公把东西拿来之后，茗公的脸色就好看了些，然后开口道：“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有些名头的，你是哪家的？”
苏齐林愣了下，才道：“我……是跟朋友来的。”
“哦。”茗公应了声，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齐林有些惊讶，也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会问自己的名字。
当即便开口道：“我姓苏，叫齐林，苏齐林。”
“齐林？麒麟，这名字不错。”茗公说完后，不再说话。
苏齐林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直到两人吃东西，都没有再交谈过。
一直到有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来催茗公离开的时候。
茗公才站起身，看向苏齐林，开口问道：“苏小公子。”
苏齐林连忙也起身：“茗公先生？”
“之前，从你来之后，就一直在看我，你能说说为什么么？”
苏齐林没想到茗公感知竟然那么灵敏。
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后，才道：“我就是……觉得茗公你看上去很亲切，所以……”
茗公听此，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别说是茗公脸色古怪，连一旁的仆从，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苏齐林。
苏齐林莫名的觉得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那茗公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给仆从摆了摆手，那仆从会意，连忙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齐林。
茗公道：“这么多年来，你倒是第一个说我老头子亲切的，这名片给你，有事可以找我。”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多谢茗公。”苏齐林低头看着手上的名片，黑底烫金纹，设计十分简洁，只有一个秦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苏齐林第一次见到这样简洁的名片，觉得有些奇怪，但这是偶像的名片，所以他还是喜滋滋的收了起来。
这是茗公在书法会展上，送出去的唯一一张名片。
苏齐林不知道，不少人，即使不在他们身边，视线也或多或少的落在茗公的身上，见苏齐林跟茗公‘相谈甚欢’，都好奇的多看了苏齐林几眼，甚至在猜测苏齐林的身份。
等他们看到茗公离开前，给苏齐林名片的时候，眼里的妒忌和羡慕，就再也忍不住了。
苏齐林没多久就发现了众人那样奇怪的视线。
那些视线让他觉得别扭，再加上他来就是看茗公的，茗公走了，他就也不想再久留，看秦越没影，就给秦越发了个短信，说打算先走了。
秦越回信让他等等。
然后没多久，秦越就也回来了，招呼他：“走，一起走，我也呆腻了，这种联络感情的事情，我不擅长，也不喜欢。”
出了门之后，秦越才问苏齐林：“小林，你之前认识茗公？”
苏齐林摇头：“不，第一次见。”
“我听说茗公这人比较古怪，很难接触，但偏偏大家都有对他很客气，没想到你竟然能跟他聊一起。”
“也没什么，就是他问了我几个问题。”
“可我听说，他连名片都给你了，听说茗公这么多年还没给过别人名片。”
苏齐林愣了下：“是么？可能是……”他想起茗公说他是第一个说他亲切的人，忍不住笑了笑：“可能是……我觉得他跟别人说的不一样，他也觉得我不一样吧。”
“嗯，不过，那个名片，你可要收好了，刚刚那些人暗地里都在讨论茗公给你名片的人，说是茗公的身份很不一般，你拿着这名片，就算是坭坑里的小泥鳅，都能飞天成龙。”
“这么夸张？”苏齐林笑着摇了摇头，他虽然拿到了偶像的名片，但是，却没想过要联系对方。
他只是拿来收藏而已。
秦越跟苏齐林在书法会展上玩的还算开心，而顾连成今天的心情就特别不美妙了。
他上班之后，就立即把宋明叫过去。
问宋明，苏齐林是用什么理由请假的。
宋明愣了下，看顾连成那黑着脸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苏齐林请假前肯定没给顾连成打过招呼。
他见此心里暗暗叫苦，也暗下决心，下次苏齐林再请假，一定要提前给顾连成说。
他昨天还以为苏齐林跟他请假是跟顾连成商量好的……没办法，谁让他是唯一一个知道顾连成是跟苏齐林住对面的，现在在他心里，苏齐林就是半个‘老板娘’。
既然如此，苏齐林请假，他又怎么可能会拦着？
顾连成也没想殃及池鱼，在宋明说苏齐林没说理由后，他就让宋明走了，然后开始处理资料。
只是，处理一会儿，他就拿着手机看了看。
有的时候，是想给苏齐林打电话，又怕打扰苏齐林，让苏齐林反感。
有的时候，是单纯的看时间，在心里猜猜苏齐林现在在做什么。
……他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不过一上午见不到，就无法静下心来。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顾连成终于有理由给苏齐林打电话了。
他想喊苏齐林去一起接乐乐吃午饭。
只是，他电话还没拨出去，就接到宋明的内线电话。
说是……公司楼下，有人指名找苏齐林。
顾连成本来打算给苏齐林打电话，如今被人打断，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不过，在听到对方说的话之后，脸色又缓和下来，开口道：“你说什么？谁找苏秘书？”
“是个女人，自称是苏秘书的妹妹，好像叫苏……苏什么云……”
“苏芷云？”顾连成听此，眼眸微微一眯，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让那个女人……在下面等一会儿。”
苏芷云，是苏齐林的妹妹，顾连成是知道的，五年前，因为苏芷云典当了他送给苏齐林的手表，他将这个女人记得特别清楚，
而在前段时间，跟苏齐林解除误会，在知道苏齐林根本不知道有生日礼物之后，他更是想要问问这个女人，当初是怎么拿到那块手表的。
顾连成想到这里，眼眸就微微的眯了起来，然后拨通了苏齐林的电话。
苏齐林那时正好刚刚跟秦越一起书法会展。
看到顾连成的电话，便接了。
“苏苏。”
顾连成的声音很温柔，即使透过电话，也让苏齐林的心里酥了一下，耳根都微微有些泛红。
他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怎么了？”
“苏苏，乐乐还等着我们带他去吃饭，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齐林看了眼秦越，理论上他是要跟秦越一起吃饭的。
顾连成很聪明见苏齐林没有立即回答就知道有猫腻，连忙又开口道：“还有，你那个妹妹，苏芷云来公司找你了，我让她在楼下等你。”
“苏芷云？”苏齐林面色微微一变。
他想起上次遇上苏芷云时的情形，苏芷云从五年前，到现在，都一直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谁知道这次来找他又是为了什么……苏齐林匆匆的说到：“让她等下，我马上回去。”
顾连成听此，满意的勾了勾唇：“好。”
“谁的电话？你那个老板顾连成的？”
秦越见苏齐林变了脸色问道。
“嗯。”苏齐林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我可能要回去了，有人找我。”、
秦越皱起眉，伸手摸着下颚：“你昨晚穿的衣服，也是顾连成的吧？”
苏齐林的交友状况他很清楚，那衣服大小，一看就是顾连成的。
苏齐林愣了下：“是的。”
秦越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你跟那个顾连成，到底什么关系？”
苏齐林听此，神色也是一紧，心中暗道，难道秦越知道他和顾连成的关系，知道乐乐的身世了？
他有些心虚，但还是开口道：“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你和顾家……”有些事情，在没有怀疑的时候，便什么都看不出来，而一旦有了怀疑之心，就很容易发现端倪了。
秦越现在想想和苏齐林还有顾连成在一起的情形。
怎么越想越觉得以前三人一起出来聚，或是他跟苏齐林一块的时候，顾连成打电话催苏齐林回去都是故意的？、
再想想那个男人看苏齐林的眼神……
他之前怎么都没想到，只以为苏齐林是顾家的‘女婿’，顾连成将他当自己人护着，一点也没想到那方面。
毕竟，顾连成看上去，不像是跟同，跟他不一样。
现在，忽然意识到顾连成对苏齐林的心思可能不单纯，秦越的脸色就也不好看起来。
“你和顾家，好像很有渊源。”
苏齐林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真相：“我从小被送进顾家，做了顾连成的玩伴。”
“……”秦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受到了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苏齐林有乐乐这个儿子的话，他就怀疑顾连成跟苏齐林……
说起来，乐乐长的，跟那顾连成，好像有些像？
不，不行，不能瞎想，秦越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乱，需要静静。
不过很快，他就克制住自己纷乱的思绪，不敢乱想，只给苏齐林道：“我……我有些不喜欢那个顾连成，总觉得他对你不安好心，你小心点。”
“……”苏齐林惊了一身冷汗，连连点头。
秦越又犹豫的叮嘱了几句：“你……你说那顾连成住你对面，也不知道他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总之，你要是在顾氏待的不好，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离开顾氏，离开顾连成。“
“嗯，好，谢谢你，秦越。”
“怎么这么客气，反正……你别被顾连成给欺负了啊……”
秦越叮嘱了许久才离开，苏齐林也打车回公司了。
顾连成没有提前见苏芷云，反而是没理会她，先去接乐乐了，他可不想让他宝贝儿子在幼稚园等太久。
苏齐林在快到的时候，给顾连成打了电话，问苏芷云在哪。
顾连成让宋明先带着乐乐吃东西，就回公司来了。
两人在公司门口相遇。、
或是说顾连成回来的更早些，看到苏齐林才下车。
苏齐林刚下出租车，他就迎了上去。
“苏苏。”
“你不是接乐乐了吗？”
“乐乐有宋明看着，还有保镖，没事。”
苏齐林稍稍放心，又问了几句乐乐今天中午吃的什么，顾连成一一答了。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走了一段，苏齐林忽然开口问道：“那你呢，吃了么？”
顾连成从昨晚阴霾到现在的心情，终于稍稍舒缓了些，开口小道：“没有，想跟你一起。”
苏齐林想到顾连成的胃病，蹙了蹙眉，开口道：“我们速战速决，下次我不在，你不要等我，自己胃不好，还不注意点。”
明明是指责的语气，但顾连成却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口道：“知道了。”
苏齐林见他态度敷衍，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在心里想，以后自己一定要多注意点。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大厅角落里的休息处。
苏芷云正躺在上面，闭眼休息，不然看到苏齐林，怕是早就冲上去了。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面容凹陷，看上去比上次瘦了许多，也比原本的年纪要苍老一些。
苏齐林皱了皱眉，走上前：“苏芷云，醒醒。”这里虽然开有空调，但天气毕竟还冷，乍暖还寒，就这样睡在这里，很容易生病。
就算是他跟苏家已经闹翻，很多年没联系了，但是他也不想苏芷云生病。
苏芷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血丝。
看到苏齐林后，第一反应，竟然是直接跪了下去，抱住苏齐林的大腿。
“哥，哥……你这次一定要救我，呜呜呜……不然我，我都活不下去了。”
这时候正好是下班的时候，下面大厅也是人来人往，苏芷云这么一跪，面引来不少目光。
苏齐林还没反应，顾连成就先沉下了脸。
当即便扬声道：“保安。”
他瞪着苏芷云抱着苏齐林大腿的手，恨不得上去砍了它们。
苏齐林也是冷下了脸：“苏芷云，不管什么事，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说完之后，他顿了下又道：“站起来，好好说，我还可能会听听你要说什么。”
苏芷云愣了下，抬头就看到苏齐林紧绷的下颚，想起上次苏齐林对她的无情，知道现在的苏齐林，跟以前那个让她予取予求的苏齐林不一样了。
便擦了擦泪水，站了起来。
表情还是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说吧，怎么回事。”
苏齐林抽了纸巾给她。
“我，我欠人了一些钱，要是交不出来，他们就要，就要把我卖出国去做那种女人……”
虽然她早就没了脸皮，跟无数男人上床也是司空见惯，但是，这跟被卖出过，只能张开双腿被人骑是不一样的，至少……那时候她就没了自由，也不能够再碰她喜欢的粉了。
“哥，哥，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你帮帮我吧。”
“你应该去求你亲哥，我也没钱。”苏齐林说完之后，就问顾连城：“你能联系上苏家人么？”
顾连成当即便点头，五年前苏齐林不见的时候。
他是找过苏齐林的。
所以即使顾家已经出国移民了，为了苏齐林的行踪，他也知道苏家的联系方式。
“嗯，那好，帮我找一下联系方式。”
苏芷云听到苏齐林的话，一下子就愣了。
当年……苏家匆匆离开，她为一个男人，死活要留下，把爸爸和哥哥气的不轻，之后换了手机就再也没有联系……
最疼爱她的妈妈，不能管她了，后来和哥哥爸爸也没联系……她就变的愈发的堕落。
而现在，忽然听到亲哥哥苏宏伟的名字，她竟然觉得很陌生。
但她也安静下来，不再闹了。
保安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也不敢再闹。
顾连成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又挂了，然后说了个号码，让保安记在纸上，递给苏齐林：“就是这个，苏志宏的号码。”
苏齐林看了一眼。就递给苏芷云：“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苏芷云盯着那张纸，握紧手指，强忍眼底的愤怒，使劲的摇头：“不，我不走……苏齐林，你也是我哥，你凭什么不管我，你的身体里，难道流淌的不是我们苏家的血脉吗？而且，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苏齐林脸上浮现一丝冷笑。
他欠苏家的，不过是苏家将他从孤儿院带回去的两年的恩情，可是，为了那两年的恩情，他被苏芷云吸血十几年，被苏芷云的母亲，他的婶婶，毒打十几年，后来……后来要不是发生那件事，他可能还会一直隐忍着。
可是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忍无可忍，跟苏家彻底决裂，即使如此，他也不觉得现在自己欠苏家什么。
“不必多说，你走吧。”苏齐林看向顾连成：“我们走。”
然而，苏芷云却是大声喊道：“站住，苏齐林，你要是敢走，你一定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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