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两章合一
顾老爷子愣了下, 脸色不太好看。
其实在他心里, 他还没有认苏齐林是他们顾家人。
所以，在微微的僵硬之后，他开口道：“不是，是我们家连成的朋友。”
“哦，那你今天来是？”秦老随口问道。
顾老爷子顿时兴奋起来，指着台上：“我来看我孙子, 就是连成的儿子，秦老，你看, 台上第一排第四个，就是我孙子。”
秦老抬眼一看, 那不就是刚刚那小伙子的儿子么？
他刚刚就觉得那孩子长得像是顾家人, 没想到真是顾家的孩子。
可那孩子的爸爸却不是顾家人？这可真是有说不出的奇怪。
不过，相比较这个问题，秦老其实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连成那孩子, 儿子都这么大了？”
他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若是知道的话，就在谢蓉问他顾连城怎样的时候, 直接一口回绝了。
前几日谢蓉那丫头，可是口口声声说看上了顾连成呢。
不过这孩子要真是顾连成的, 他是绝不会让谢蓉嫁过去的。
没多久, 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在座的家长们，也都安静下来。
然后台上的灯, 又缓缓的亮了起来。
站在小礼堂台上的小家伙们，一个二个，都穿的跟小大人一样，张着纯真无辜的眼睛看着众人。
幼稚园的老师作为主持人，对在座的家长的到来，表示了欢迎，然后才开始让那些小家伙们开始唱歌。
小家伙们的声音稚嫩好听，唱的也很认真。
总体而言，这是一场非常完美的表演。
等到表演结束的时候，在场的家长们，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似乎很放心将孩子放在这里。
表演一结束，之前还老实听话的小家伙们，就全部撒欢一样的撒开脚丫子跑起来了，跑到众人面前，跑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身边。
乐乐也回来了，小脸红扑扑的扑到苏齐林怀中。
“爸爸，爸爸。”这是苏齐林第一次参加他这样的活动，他很开心，很想让苏齐林表扬他，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就腻在苏齐林的怀中乱叫一通。
苏齐林眉眼含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开口道：“乐乐很棒，很好听。”
乐乐更加开心了。
顾老爷子在一旁看着有些吃味。
秦老的孙子倒是没过来，可能都没看到自己的爷爷。
秦老扫了一眼顾家这孙子与人的奇怪相处模式，就起身要离开。
顾老爷子也不敢久留，要跟顾连成一起出去送秦老。
秦老摆摆手，自己走了。
等他离开之后，顾老爷子发话，要跟乐乐一块儿吃饭。
于是，顾连城，顾老爷子，苏齐林，与乐乐，便第一次同桌吃饭。
顾老爷子现在虽然还不接受苏齐林，但也不至于一直给苏齐林冷脸看。
吃完饭，顾老爷子一个人回老宅了。
苏齐林这才问顾连成道：“那秦老是什么人？”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顾连成说完后顿了下，又道：“也就是上次我们见的那个谢蓉的外公。”
“谢蓉的外公。”
苏齐林有些惊讶，只在心底感叹着世界好巧。
顾连成看向他：“刚刚我们到之前，秦老好像在跟你聊天？”
苏齐林点了点头：“嗯，我前段时间去了个书法会展，遇到过他。”
“秦老很尊重传统文化，书法的确很厉害，不过，他在书法界的身份，倒是没几个人知道。”
顾连成的说法，让苏齐林更加觉得那个秦老不简单了。
他对那个老人，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不过，他们身份差别有些大，偶像还是放心里吧。
这几日谢蓉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她的好朋友辛落怀孕了，她去辛落那里陪了辛落几天，同时将遇上顾连成和苏齐林的事情说了。
辛落倒是在知道顾连成有儿子之后，跟谢蓉站到了同一战线，不过辛落还是不忘记叮嘱谢蓉说：“不过，你要是觉得顾连成的那个情人不错，想把他从顾连成身边拯救过来没关系，你可别真的动了心。”
谢蓉撇了撇嘴：“我就想嫁个负责人又顾家的好男人而已，就这么难么？到时候看情况吧，说不定我真把他给掰直了呢？”
“好了好了，人家到时候若是不愿听你的，你可别一意孤行，拆散一对有情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顾连成那孩子是试管的呢，我可是听说了，顾家那个顾连成，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唯一走得近的罗家小姐，说是要定亲也一直没定，应该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反正不管顾连成是什么样的人，谢蓉都对他没兴趣了。
谢蓉陪了辛落两天，就被她外公的一通电话给叫回去了。
秦家人丁单薄。
秦镇川元首是秦家长子，秦老的大儿子，整日事务繁忙，很少能有回家吃饭的时间。
之前有个二儿子，听说是死了。
然后还有个女儿，就是谢蓉的妈妈，也已经死了。
到了谢蓉这一代，谢蓉还有个哥哥，元首秦镇川则有两个儿子，因此谢蓉这个这一代的唯一女孩，才会稍微受宠些，秦老也更加注意这个外孙女一些。
“你最近，又见顾家那个小子没？”
等谢蓉陪着秦老吃完饭后，秦老才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这一句。
谢蓉愣了下，不过在秦老面前，她也比平时乖多了。
“见了次。”
“感觉怎么样？”
“外公，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顾家那小子，已经有儿子了，不是良配。”老爷子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
谢蓉恍然大悟：“哦，外公，你不要担心，我已经转移目标了？”
“嗯？”
“外公……你说，我要是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可以嫁给他么？”
这个问题，让秦老的神情恍惚了下，然后秦老道：“当然……二十多年前，我们秦家人，不能做主自己的婚姻，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却不一样了。”
谢蓉见他这样，就有些了然了，忍不住多问了句：“外公，你是想起二舅舅了么？”
谢蓉的话，让秦老像是了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秦家因为政党纷争，举步维艰，如履薄冰，一点岔子也不能出，一点把柄也不能留下。
所以，他的小儿子……
他想着，神情黯淡下来，开口道：“只要家世清白，你要是喜欢，就带回来让外公看看。”
现在的秦家，的确不需要联姻来壮大自己了。
那个位置他们坐到了，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如今，即使退下来，也没什么太大关系了。
所以秦老就想让这些小辈们，获得更痛快，更快乐些。
“有外公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回头我就把他带回来。”
秦老见谢蓉不再喜欢有儿子的顾连成，便放心一般，没再问此事。
而另一边，到了晚上，苏齐林意外的将顾连成留了下来，说是有事跟他商讨。
顾连成虽然不知道苏齐林要说什么，但单单就苏齐林将他留下来的事，就足够他乐了。
所以他一整晚情绪都很高。
不过，两个人还是以乐乐为重，陪着乐乐玩了许久，等孩子累的睡着了，也不过才九点出头。
苏齐林把孩子安置好，才回到客厅。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顾连成正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不断的还液晶电视上的频道。
苏齐林在他身边坐下。
顾连成察觉到动静，侧首看向苏齐林。
他俊美的面容，线条柔和，看向苏齐林的眼眸，也十分的温柔。
“怎么了？”
相比较顾连成的放松，苏齐林的表情，反倒是有些僵硬。
他似乎有些紧张，眉心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顾连成甚至在他眼底，看到了几分不安。
顾连成有些心疼，但还是有足够的耐心。
他见苏齐林咬着唇瓣，久久不说话，便坐直了身体，朝着苏齐林笑了笑，低声道：“其实今天，我也有事给你说。”
“嗯？”
深思本来有些恍惚，不知道要怎么亲自对顾连成说起五年前在苏家发生的事情的苏齐林，听到顾连成这么说，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顾连城见他没那么紧张了，才故意笑道：“是一件大好事，明天，我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顾连成故意邪邪一笑：“现在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正好今天下午老爷子说明天周六，乐乐不上幼稚园，让乐乐回老宅去陪陪他，到时候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样，期待吗？”
苏齐林被顾连成说的莫名的红了脸，心里却更好奇了。
但顾连成却不再说下去，让他觉得有些无奈。
不过刚刚的紧张，倒是被顾连成给搅的所剩无几。
所以在看出来顾连成坚决不打算继续开口道，苏齐林就自己老实交代了。
“我知道……你把苏芷云送到戒毒所了。”
顾连成听此，嘴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他连呼吸都忍不住屏住了。
——苏齐林，是打算向他敞开心扉，告诉他那件事么？
虽然是现实所迫，苏齐林觉得到了必须跟顾连成谈这件事的时候，但是，苏齐林的确是向顾连成敞开了心扉。
“你应该听说苏芷云说了录像的事吧？”
苏齐林不太敢看顾连成的眼睛，将视线移到了别的地方。
顾连成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说了实话：“苏芷云没有录像。”
现在因为想要苏齐林接受他的缘故，也因为他见不得苏齐林跟别人亲近，所以会耍些小手段来欺骗苏齐林，博取苏齐林的关注。
但，那是无伤大雅的欺骗，而现在苏齐林说的这件事……显然对苏齐林来说，比较重要，所以，顾连成没有如同往日那样说谎。
即使是说谎，可以将真相骗出来。
苏齐林愣了下：“那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苏家人对你不好，特别是苏家的老女人喜欢为难你，责罚你……还有，录像的事情，和那个老女人精神失常有关。”
顾连成据实以告。
苏齐林的神色恍惚了下，睫毛微微下垂，盯着地上的一个地方，定定的看了起来。
顾连成很有耐心的看着他。
过了会儿，苏齐林抿了抿唇，开口了：“小时候，他们带我回苏家的时候，告诉我，我爸爸是苏家的大少爷，已经死了，所以，叔叔和婶婶收养了我。”
苏齐林这么一说，顾连成就知道，苏齐林说的是苏家的事。
“婶婶并不喜欢我，将我从孤儿院带回苏家后……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朝我发脾气，很多时候，还会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那时候，苏芷云和她哥哥也喜欢欺负我，后来……被送到顾家，才算是好了些。”
苏齐林的话，让顾连成不免想起小时候，苏齐林刚到顾家时的情况。
那时候的苏齐林又瘦又小，就算是长的很好看，站在一群孩子里，也不算是十分的显眼。
真正吸引他的，是其他的孩子，都或是好奇，或是羡慕，或是讨好的看着他，只有苏齐林一个人，像是被抛弃的娃娃一样，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眼中，没有他。
他当时觉得很奇怪，这个小家伙怎么敢无视他？难道他身份直视？还是他长的不够好？
这小家伙不喜欢看着自己，他就偏要把他留在身边，天天让他看自己。
把苏齐林留下最初，他也是欺负居多，直到一次把苏齐林推到水池中，差点淹死，他才有些后怕。
那次他就知道苏齐林身上有许多伤，不过……那时候，苏齐林被送到顾家的时候，身份已经被查清了，他们知道苏齐林在孤儿院待过，也知道苏齐林是苏家人，再加上苏齐林身上旧伤居多，顾家的那些仆人就告诉他，一些孤儿院会虐待孩子。
他自然而然的认为，苏齐林身上的伤，是孤儿院的人所为。
没有想到苏家那一茬，但前几日他问苏芷云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就算是苏齐林长大了，已经有他做靠山了，在苏家，还是会被那个女人，各种责罚。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以及苏齐林那样的身体，才造就苏齐林如今这隐忍……和说不出的性格。
那个对顾连成来说，说不出的性格，距离顾连成有些遥远，便是自卑。
不过不虽然不是懂那种感觉，但是这不妨碍顾连成的心疼。
特别是，苏齐林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平静，轻描淡写一般的。
“那个女人的精神……是从一开始就有问题的，只是，在五年前才爆发。”
苏齐林的目光，还聚焦在一个点上。
继续道：“小时候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明明不想养我，很厌恶我，甚至是有些恨我，但却把我从孤儿院带了回去……后来长大我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我爸爸。”
苏齐林的眼眸微微的颤动了下，眸光悠远：“是我爸爸对不起她，听说，那时候，与她有婚姻的，是我爸爸，不过，我爸爸在订婚前走了，走了好多年，她没等到我爸爸，就嫁给了我叔叔，我是爸爸的儿子，所以，她厌恶我，想要折磨我……也想从我这里得到爸爸的消息。”
顾连成有些惊讶，苏齐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爸爸死了，她却一直在逼问我，我爸爸在哪里……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后来才知道，我在孤儿院的时候，爸爸就知道我，所以在爸爸出车祸后，她才能跟着爸爸出车祸之前的生活线索，找到我，将我带回苏家……我是我爸爸故意抛弃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苏齐林的语气依旧平静。
顾连成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他伸手，握住了苏齐林的手。
若是往日，苏齐林可能已经避开了。
但今天没有。
回想他这一生，顾连成真的是给他最多温暖的人。
他十分的贪恋。
这些日子，在顾连成的攻坚战之下，他已经有些沉醉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心，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这幅身体……
他不敢想。
收敛了心思，苏齐林道：“听说我跟我爸爸长的很像。”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起来，眉心蹙起，被顾连成握在手里的手指，也紧紧捏在一起，有些发白。
“小时候，她会让人打我，逼问我爸爸下落……长大后，五年前她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好……”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有些颤抖起来，眼睛也微微的闭了闭，那张清俊好看的脸上，浮现了隐忍之色。
“她……把我错认成了爸爸……”
顾连成此时的面容，已经完全的紧绷起来了。
“她想诱惑我。”苏齐林说完这句话，长长的吐了口气，总算……全部都交代了。
可是，他没有勇气去看顾连成此时的模样。
只低垂着头道：“正好碰上叔叔看到……然后我跟苏家，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说起这些的时候，苏齐林心里很复杂。
其实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不曾被苏家收养过，不曾……有过在苏家的那几年。
可是，有时候他又舍不得，因为不被苏家收养的话，他可能这辈子也没机会认识顾连成了。
顾连成的双眸，此时冰冷无比，眼底翻涌着狂风暴雨，若是现在那个女人和苏家在他面前……
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将心底的燥意和对那些人的怒火压了下去。
其实他更多的怒火是对自己，为什么，这些事情他都没察觉到，都不知道，让苏齐林一个人承受那么多？此时，他甚至有些恨自己。
但是……已经过去的事，不能挽回，以后……
他伸手抱住了苏齐林。
苏齐林的身体，逐渐僵硬起来。
连呼吸，都有忍不住屏住了。
顾连成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抱到了怀中。
时间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苏齐林变成了那个在顾连成面前，十分的乖巧听话，不管顾连成说什么都会努力去做到的苏齐林。
被顾连成像是抱孩子一样抱到腿上的时候，苏齐林是有些惊慌的。
但是他还是僵着手脚没有动。
脸颊慢慢的涨红，然后感觉到顾连成像是平常他哄乐乐，摸乐乐头一样的，摸了摸他的头。
“那不是你的错。”
顾连成缓缓道：“无论是对苏家的任何人，你都无需自责，也不要怕这件事被别人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是有录像，也没有人能奈何的了你。”
他会倾尽自己的全力，保护他怀中的，这个，他想深爱的人。
过去的十五年时间，他没有保护好他……但未来，还有一辈子那么长。
无论如何，他都会将这个人放在自己的心尖上，妥善安放，小心保管，让他不再经历，一丁点儿的疼痛和挫折。
他以爱起誓。
这也是他的承诺。
心里的感情，太过浓郁，身体便直接的反应了过来。
顾连成伸手勾起苏齐林的下颚，苏齐林清亮的眼眸水润无比的看着他，那眼底的光，十分的柔和。
比过去十年，看他的模样，更让他喜欢。
在这一刻，顾连成忽然就肯定了——苏齐林心里，肯定是有他。
这段时间，对他的心软，不是十多年的习惯，是因为……他心里也有他！
顾连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朝着苏齐林的唇，缓缓的覆了上去。
忽然……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
乐乐的声音，毫无响起。
苏齐林整个人，像是被惊到一样，身体微微一颤。
然后立马从顾连成怀中挣开。
“我……我去看看乐乐。”
苏齐林的眼睛里，像是含了水一样，波光潋滟，脸颊也红的厉害，双腿还有些发颤，匆匆的去了乐乐的房间。
然后没一会儿，就抱着乐乐去了卫生间。
这个小家伙今天饮料喝多了。
顾连成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捂了捂脸。
差一点……
要是气氛再好点……说不定还能把苏齐林给吃了。
有个宝贝儿子虽然是好事，但是有什么太碍事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放下手，盯着自己有反应的地方看了看，对自己的自制力，实在是有些羞愧，就起身离开了。
等苏齐林将乐乐重新哄上床之后，才发现顾连成已经走了。
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
然后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他划开一看，看到了顾连成发来的短信。
【早点睡，晚安，明天见。】
看到明天，苏齐林不禁想起顾连成说的惊喜。
他一边回复了晚安，一边在心底猜想，到底是什么惊喜？
不过……顾连成今晚，在知道那件往事之后的反应……让他觉得，暖暖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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