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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她从十二岁就开始仰视这个男人


仿佛品尝般,他轻轻啜了口她的小嘴儿。

        本想再进一步,可盯着那两痕弯弯的眼睫,却终是生生忍住欲望,凝视这张沉静的睡颜良久,替她轻轻将额前的碎捋到耳后,才取了公文离开。

        睡梦中的女孩儿毫无所觉。

        前院大书房内,寿王府的幕僚们齐聚一堂,此刻正吵吵闹闹,不成体统。

        顾钦原坐在一把黄花梨木大圈椅上,端了茶盏慢饮,不时朝门外看上几眼。

        君天澜终于过来时,他放下茶盏,第一个站起身:表兄。

        其他幕僚逐渐安静下来,起身拱手:殿下。

        君天澜目不斜视,穿过这些人,撩起袍摆就座,抬手示意众人坐。

        他环视了这群幕僚一眼,声音冰冷:如今寿王府的境况,诸位都看在眼里。本王昨晚的提议

        顾钦原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臣弟私以为不可。如今大局正渐渐明朗,殿下若急功冒进,恐怕这些时日的努力,将毁于一旦。

        急功冒进?君天澜微微眯起眼,咀嚼着这个词。

        虽则兵部吏部户部刑部的大人表明了立场,可朝中大多数老臣,却仍持隔岸观火的态度。表兄归来不过数月,身上毫无功绩,这个时候请谏官上书立太子,且不提朝中支持者占少数,单论皇上的态度

        顾钦原没再往下说。

        君天澜把玩着腰间佩玉,示意他坐。

        略显阴鸷的目光扫视过众人,他声音淡淡:李斯年。

        李斯年站起身,认真地拱了拱手:老夫认为,比起宣王,殿下最大的优势是占了嫡长子这个身份,便是未曾立下功绩,但仅凭嫡长子这点,太子之位,便该是殿下的,不过是早立和晚立的问题。

        君天澜面容冷峻,继续说。

        李斯年望了眼书房窗外,但见天空一洗如碧,几只飞鸟掠过蓝天,隐隐有早夏的蝉鸣声传来。

        他笑了笑,如今正值初夏,据老夫所知,南方一进入夏季便多暴雨,渭河更是连年生洪灾,常常将两岸良田淹没,使得南方百姓苦不堪言,每年的赈灾款更是国库的一大负担。若殿下能自请去南方治理洪灾,彻底根治了那渭水河,必受南方百姓拥戴。届时,再请朝中谏官联名上表,奏请圣上封王爷为太子,岂不是出师有名水到渠成?

        话音落地,大书房中寂静片刻,便响起了窃窃讨论的声音。

        君天澜转动指间的墨玉扳指,凤眸低垂,陷入沉思。

        南方渭水河泛滥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若能根治,的确是大功一件。

        顾钦原蹙眉:想要根治河水泛滥,岂是随口一说这般简单?且不提南方官僚结党抱团严重,光是治理洪灾,便需大笔银钱。就算皇上答应让表兄去南方治理水灾,也不会允许表兄立功。恐怕国库那边,必然会在他的授意下,克扣四哥治洪银钱。

        书房中便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君天澜转动扳指的度越快,沉吟良久后,他淡淡道:当初在楚国吞并了白家的所有的商号,其中位于大周的,有多少?

        顾钦原惊了惊:表兄,你要拿这笔钱去治理河患?!

        君天澜抬眸,黑沉的凤眸没有半点星火,有的只是冷静与执着:多少?

        白家在大周这边积累的财富,若换算成黄金,约莫有一百八十万两。顾钦原轻轻报了个数字,却让在座之人双眸亮。

        一百八十万两黄金,相当于大周国库整整半年的税收收入!

        那便这么定了。君天澜轻而易举就敲下这个谋划,转而对李斯年道,劳烦李先生去司天台走一遭,问问司天台的判官,今年夏季暴雨,约莫什么时候到来。

        李斯年领命。

        大书房中的人渐渐散了,顾钦原望着仍旧端坐在大椅上的男人,眉宇间都是忧色:表兄,那些财富是咱们手中的底牌之一,若用在南方水患上

        无妨,总不会白花的。君天澜端起茶盏,淡然地饮了一口。

        顾钦原不好再劝,收回视线,禁不住以帕掩唇,重重咳嗽了几声。

        君天澜抬眸看他:近日身体可有好转?

        也就这样。顾钦原望了眼白手帕上的血丝,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捏拢,塞进袖袋,表兄,臣弟和谢陶的婚事,定在了下半年

        君天澜沉默。

        我活不过两年了,娶她

        实在是,误了她的终身。

        顾钦原默了片刻,没再往下说,在小厮的搀扶下站起身,淡淡道:表兄先忙,臣弟告退。

        他走之后,偌大的书房便只剩君天澜独自一人。

        光影洒落在他的面容上,那凛冽的唇线绷得有些紧。

        他将茶盏放下:请她过来。

        夜凛跟了他十几年,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于是从暗处掠出,立即去办。

        沈妙言过来时,已是两刻钟后。

        她跨进门槛,那人端坐在大椅上,四平八稳。

        她垂下眼帘,走过去马马虎虎地行了个礼:四哥。

        君天澜半垂着眼帘,将手伸给她。

        她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思虑片刻,轻轻将自己的小手递上去。

        他便一把将她拉到怀中。

        他生得高大,沈妙言即便坐在他的大腿上,想看他的脸,也还是需要仰视。

        她心中哂笑,她从十二岁就开始仰视这个男人,今后,还将仰视多少年呢?

        君天澜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摩挲:世间之人各有意志,天下诸国各有谋算我曾承诺你,两年之内,给你最好的一切。你记着,这个承诺,在我心里,是摆在第一位的,我君天澜,绝不食言。

        他说着,低头凑到她的耳畔,用呢喃低语,说着斩钉截铁的霸道与独断:两年之后,我给你最好的结果,而这两年之内,用何手段,由我来定。你只需记着,我不会负你,永远不会。

        沈妙言听着他这番话,心中莫名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她抬起头,男人凤眸中似封冻着暴风骤雪,蕴藏着袭卷一切的力量,如此深沉可怖。

        这个男人,还是她所熟知的四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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