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帝王心术

皇帝这么一问，满朝文武顿时就被吓得变了脸色。

        谁能给他们解释一下，皇帝手中那个名为《狗官》的小册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真如同皇帝所说的那样，小册子上记得都是‘狗官’的名字与事迹？

        可谁知道皇帝是如何划分‘狗官’与‘非狗官’这条标准分割线的？

        在这些京官儿当中，要说穷凶极恶之徒，那还真没有，有的话早就被大理寺收押、秋后问斩了，可也没有卫蓁同东方鸿所说的那种‘纯粹的好官’。

        谁手中没有一点儿脏银子，谁家里没点儿龌龊事，谁手中没几条暗中处理过的人命？

        皇帝威严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几乎将所有的官员都吓得心肝儿颤了几颤。

        不少手脚不干净的官员已经十分笃定了，他们的名字一定在那名为‘狗官’的小册子上，不然皇帝为什么要用那种痛惜中带着些许遗憾的目光看他们？

        皇帝坐在龙椅上，气势威严地同满朝文武说，“你们是自己交待，还是等朕一一撕下你们的脸皮来？”

        “若是自己交待的话，朕哪怕不会饶你，都会饶你们府上妻儿一命，可若是你们拒不交代，非要朕把这《狗官》上记录的事情一一念出来，再将你们的脸皮一一扒下，那你们也就别怪朕不顾念这么多年的君臣之情！”

        满朝文武都被吓破了胆，有人感觉自己已经站在失.禁的边缘了，若不是此刻身在金銮殿上，不敢脏了这皇家之地，恐怕早已一泻千里了。

        不过没人出头，大家都在默默观望着，谁也不想当出头牛。

        不少人心里还抱着希冀，万一皇帝只是诈他们一下呢？

        皇帝确实是在诈文武百官，不过他既然敢诈，手中肯定是拿捏着证据的，遑论是新党还是旧党，只要有过作奸犯科的‘光荣事迹’，皇帝心中都有数，只不过原先挑不到由头，不好意思处理，现在由头已经送上门来，皇帝手中的‘杀猪刀’自然磨得霍霍作响。

        “好……一个一个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歹君臣一场，你们不愿意说，朕替你们说！今日就同内务府说明白了，但凡是被我亲自揪出来的人，一人领一副上好的棺材板儿，抄家！”

        皇帝装模作样地翻开了《狗官》，挑眉问，“强占百姓良田的爱卿们，你们整日大鱼大肉的日子过得舒服吗？百姓们连糙米饭都吃不饱了，你们做尽这些缺德的事情，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吕爱卿，怎么，朕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要装傻充愣？”皇帝话锋一转，直接将炮筒对准拥护新党的礼部侍郎吕瑟，吕瑟面容大惊，连忙跪倒，‘噗通噗通’地叩头，没过多久额头上就见了血。

        新党的人都把心给揪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东方大人都回来了，皇帝不应该处置旧党吗？怎么先拿新党开刀？

        莫非是东方大人这一次出京，被旧党的人收拢了？

        还是说东方大人为了活命，保一家老小，也舍弃气节，同那旧党低头了？

        吕瑟心若死灰，连喊冤的单子都没有了，只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皇帝那张脸上似笑非笑，看不大清楚喜怒，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吕瑟的惨状，就仿佛是在看戏台子上看戏一般。

        那些仗着自己于朝堂有功而强打精神的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心都凉了。

        吕瑟手脚不干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吕瑟对朝廷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远的不说，就提那刚刚结束的科举第五试，主要是由礼部负责，而礼部主要干活儿的就是吕瑟啊！

        “怎么，看吕爱卿被朕扒了伪善的皮，宋爱情，吕瑟是你的学生，你是礼部尚书，你觉得这次朕会再纵容你？你贪墨了多少雪花银，需不需要朕将数目报给你？”

        宋尚书惊慌失措，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吕瑟虽然是他的学生，但这个学生能耐得很，与他政见不合，算是他引狼入室，将人带进礼部之后，他这个狼一样的学生就开始疯狂架空他，外人面前或许还不好撕破脸，在礼部的时候，师徒俩已经针锋相对成百上千回了，而且宋尚书也算是流年不利，倒了血霉，每一次针锋相对都是以他的失败而告终。

        连番败阵下来，宋尚书彻底无奈了，他索性当了一个好老师，将礼部的事情全都甩到了吕瑟手上，安心捞油水。

        老臣在卸任之前大捞油水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宋尚书觉得这都是皇帝默许的，因而捞起油水来那叫一个心安理得，怎知今日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宋尚书，想要装晕的话回家再装，真当朕有心思看你在这议事殿上唱大戏？”皇帝喊了一声，见宋尚书依旧倒在地上不为所动，直接同身边跟着的小太监说，“小顺子，同内务府说一声，赐宋尚书一副顶好的棺材板儿，把人抬出金銮殿，就地钉死！既然宋尚书不愿醒来，那就永远长眠吧！”

        满朝文武再次大惊失色，且不说宋尚书此刻是真晕还是假晕，若是就这样被钉入了棺材中，不死也得死了！

        宋尚书再也不敢装下去了，他麻溜地翻身爬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地跪下，开口为自己辩解，“陛下……做出这种事情的又绝非老臣一个！！！”

        宋尚书慌不择言，说完之后就后悔了，若仅仅是他倒了，或许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这些公事多年的老狐狸还会帮衬一把，可现在他说错了话，怕是宋家要彻底沦为众矢之的了。

        果不其然，宋尚书这话一说，就如同捅了马蜂窝，那些屁.股不干净的官员全都跳了出来，对宋尚书的行为进行口诛笔伐，言语之犀利，神情之激愤，仿佛要将宋尚书给生吞活剥了。

        宋尚书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难逃一死，索性横下心来，将自己知道的那些龌龊事全都一件一件地往外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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