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玻璃烧成！

天寒地冻，想要挖白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卫蓁留人在河谷中挖了半个多时辰，拉了约莫有一牛车的白砂，然后便就近去了新盖的作坊中。

        新盖的作坊虽然还没派上用场，但该有的东西都已经有了，卫蓁让人取了雪水回来，连同白砂混在一起，最后再将雪水与白砂的混合物放在铁锅里，在灶火上熬到雪全都化开。

        等雪全都化成雪水之后，连忙开始用木棒淘洗铁锅里的白砂，一连重复了五六次，整个作坊里的人都累得满头大汗，白砂总算淘洗干净了。

        卫蓁让人找了一个烙饼用的铁鏊子，在下面刷了一层薄薄的油，然后便将白砂放在铁锅里烧。

        用铁锅烧水可以，但想要将白砂烧熔，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眼看着铁锅越来越红，卫蓁生怕铁锅都被烧穿个窟窿的时候，白砂终于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半个时辰之后，白砂彻底变成了沸红的熔浆，卫蓁让人小心翼翼地将锅支起来，倾倒了一些熔浆进入铁鏊子中，趁铁鏊子还没热，她赶紧垫着厚厚的抹布将铁鏊子放进帮工挖回来的雪中。

        伴随着‘刺啦’一声，铁鏊子中的熔浆渐渐冷却下来，卫蓁用一根小树枝在那熔浆上戳了戳，见熔浆已经硬实了，这才抓了一把散雪倒在熔浆上，垫着抹布将凝固的熔浆表面蹭了蹭，然后把凉下来的鏊子一番，一个鏊子大小的玻璃就直楞楞地从鏊子中掉了下来。

        卫蓁举起这块粗制滥造出来的玻璃，迎着光看了一会儿，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虽然这块‘玻璃’看着浑浊了些、粗糙了些、气泡多了些，甚至表面还凹凸不平了些，但好歹是一块玻璃啊，隔着那浑浊的玻璃看外面，影影绰绰的，什么都看不大真切，但那厚实细腻的触感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关键还透光！

        卫蓁满脸复杂地拿了一个小锤头，在玻璃上锤了一下，准备试试这玻璃的硬度和韧性，结果她发现——锤不破！

        虽然她可以减小了力道，但就算是前世的玻璃，那这一锤头下去，也应当掉个角了……为什么？

        卫蓁抓着白砂瞅了半天，将她在梦中学到的东西全都用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分析出来。

        卫蓁这人的心态素来很好，想不明白的事情，她转眼就忘了，叮嘱上工的人就按照她方才烧玻璃的流程来，在这边上工与其它作坊里一样，都能领到工钱，并且因为在这边上工比较远，还需要到冰天雪地的河谷里刨砂，卫蓁特地给在烧玻璃作坊里上工的人多算了一些月钱，连带着从河谷里往作坊拉运砂土的老黄牛都吃到了更好的草料。

        虽说挖砂累了点、冷了点，但烧玻璃轻松啊，关键是烧玻璃作坊里一直都生着火，与待在自家烧了地龙与火墙、暖炕的屋子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比前些年冬天上工时舒服多了，这些工人们也都没有抱怨，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群众的智慧是无尽的。

        卫蓁将烧制玻璃的方法交给工人们之后，点了几个靠谱老实的人作为小工头盯着，然后便走山路回到了金家寨。

        这场雪虽然下的大，但太阳出来得也早，还没到晌午，已经有不少雪开始融化了，雪水汇成涓涓细流，得亏卫蓁前些日子让人用青石在山路上铺了一条路，不然肯定泥泞得无法下脚。

        只是这青石光滑得很，白天青石上面是雪水，可到了晚上就结成冰了，第二天早晨该怎么走？

        人若是从这青石路台阶路上摔一跤，滚到山沟里去，估计半条命都能给摔没了。

        还是得想办法做防滑措施。

        卫蓁回到家中，听小厮说严钊带着东方皎月去作坊中看了，秦媛淑已经煲好羊肉汤，在屋里等着她，卫蓁喝了一小碗，觉得羊膻味太重，喝着有些难受，便没有再喝。

        她放下汤碗问秦媛淑，“娘，您知不知道什么防滑的土方子？昨夜下了一宿的雪，今儿个又出了太阳，冰雪全都化开了。咱这寨子里处处都是上上下下的青石台阶，下雨天都滑的很，等今晚落了霜一冻，我怕明儿有人踩在青石板上时太滑，万一再摔出个好歹来，少说也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秦媛淑琢磨了一番，提议说，“娘倒是真知道一个法子，这还是当年没嫁给你爹的时候，有一年天降大雪，路上根本没办法走人，但有钦差经过怎们县，当时的老县令生怕钦差在咱们县城摔了，便让家家户户都熬夜用麻绳编毯子，等那钦差经过的时候，就把麻绳毯子铺在家门口的路上，说起来那法子还真是管用。”

        “不仅路过咱们县城的钦差们稳稳当当、平平安安地走过去了，原本不敢上街的老百姓也踩着麻绳毯子上了街，后来天气暖和了一些，老县令又让老百姓把各家铺在路上的麻绳毯子掀起来，往自家地里泼了粪水，又将那麻绳毯子捂了上去。”

        “等开春那麻绳毯子被捂烂了，各家都把庄家种到地里去，那一年的庄家收成是千年不遇的好，家家户户都乐得合不拢嘴呢！”

        “咱这一片儿虽然也遭过灾，但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一直都凑活，原因就是那老县令在的时候，同朝廷的司农关系打得好，学了很多好法子，这才保咱这边收成不减。啥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可咱这儿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就是舒服滋润。谁不念着那老县令的好？”

        缅怀了一通已经仙逝的老县令之后，秦媛淑又同卫蓁说，“你爹当县令这些年，能顺风顺水的庇佑一方百姓，其实也还是老县令做的好事。你爹前些年在官场上受过挫，后来就不怎么把心思放在仕途上了，只能算是守着老县令留下来的规矩，当一天县官做一天差，咱这县城的地头上没出过什么乱子，但说实话，他也没给老百姓干什么好事儿！”

        末了，秦媛淑还总结了一番，“你爹啊，娘只盼着他是真的想有一番作为，而不是看你现在起来了，想跟着蹭光，他才四十岁的年龄，就这样荒废了实在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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