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选人的条件

算上给卫蓁下得密诏，皇帝已经连下两道密诏了，不过不同的是，他下给卫蓁密诏是由自己的亲信送的，待送到卫蓁手上才离开，除却卫蓁本人之外，不会有人知道密诏的内容。

        而他下给东方家族的密诏，虽然说是密诏，但实际上皇帝自己内心都清楚，京城中，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甚至换句话说，皇帝这份密诏并不仅仅是下给东方家族看的，在更大的层面上，皇帝是给那些旧党的老臣留了一条退路。

        若是你们明智地选择退出，那还能风风光光地回乡养老，朕不会辜负你们，可若是你们依旧在朝廷上搅风弄雨、死缠烂打，那就别怪朕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

        ……

        卫蓁收到密诏时，羽绒服的生产已经正式步入了正轨。

        ‘羽绒服’跑毛的问题依旧会出现，不过并不严重，卫蓁还在琢磨进一步改进工艺的方法。

        在卫清明的大力支持下，卫蓁又将临近金家寨的几座山头圈了下来，就启用原先的泥瓦匠，连带着金银寨中一些农闲的汉子，在那些山头上挑了一些空地，又建起一排作坊来。

        新建的作坊与金家寨中建的作坊不同，金家寨的作坊与人家百姓的居住地是分开的，作坊建在山腰上，人家百姓居住的地方比作坊稍微低一些，但比山脚要高许多。

        而在新圈的山头上，卫蓁让泥瓦匠把新建的作坊与人家百姓的居住地放在一块儿，可以说一个作坊旁边就连着十来户人家，由这些人家守着一个作坊，类似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干劲十足的卫清明亲自上阵，去往拦在县城外的难民营中，同福顺管家一起挑选难民，一天下来，挑选的人数足足有千百号人。

        可被挑选出来的人数与难民总数相比，依旧是九牛一毛。

        难民实在太多了，而且因为有的难民听说金家寨收留难民，不仅管饭吃，还给安排住宿的地方，那些难民就全都聚集了过来，连别的地方都不去了……

        有衙差开道，那些难民都知道是这一县之地的青天老爷过来了，立马涌了少来，隔着衙差手中的木棍哀嚎哭喊。

        有妇人抱着面黄肌瘦的小孩，悲呼着，“青天大老爷，救我家孩子一命，救我家孩子一命……”

        有壮硕青年背着病恹恹的老母亲，跪倒在地上，眼眶通红，“求大人收留，愿意卖身为奴，做牛做马！”

        还有瘦的皮包骨的小孩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卫清明，目光中满是畏惧与渴望。

        饶是卫清明已经见惯了苦难，如今看到这些人的哭天抢地，依旧有些动容，“慢慢来，慢慢来，先去衙差那儿登记造册，将自己的籍贯与家里人的情况全都登记好，若是有手艺，千万不要忘了登记进去！大家不要都涌在这个县城门口，去隔壁县城找找，每个县城都有收留难民的地方！”

        那些难民哪里能听得进去啊，他们只知道，这个县城里有一个叫金家寨的地方，已经陆陆续续买了好多难民进去了，之前与他们一同逃难的人都被买了进去，现在过得日子比原先没有逃难还要好，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虽然主家给安排了活儿，但那些活儿一点都不糟践人！

        “金家寨的寨主啊……发发善心吧！只要你收留了我们家，我们全家做牛做马都乐意啊！”

        说这些话的人太多了，卫清明听着已经见怪不怪，他摆了摆手，让衙差把人隔开，转身去看登记造册的那边。

        登记造册是有人负责，但轮到‘买哪家人’的问题上，还是得福顺管家看过之后才会做定夺。

        福顺管家比卫清明还要年长二三十岁，他幼时吃过的苦数不胜数，后来去了县太爷府上，见多了各式各样的牛鬼蛇神，再后来，又帮着卫蓁在炸鸡店里做事，成天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人生阅历之丰富，眼光之毒辣，远超卫清明。

        福顺管家对照着在册子上登记过的难民一一掌眼，然后再随口问几个问题，便能将一个人的心底是善是恶看个七七八八，他像是数豆子一样，相中了的人就在名册簿上挂个钩，让他从府上带来的下人把人带回府上以及卫蓁与严钊之前买的那间院子里落脚，先把身上的脏污洗涮干净，然后再修整修整，等精神头看着利落了，这才往金家寨上转移。

        人人都说金家寨是活菩萨开在山上的善堂，但也并非是没底线的善，福顺管家直接给那些人下了规矩，如果一旬之内修整不好，没办法送去金山寨干活儿，那就甭管男女老少，全都发卖到矿山去，与金家寨再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矿山是什么地方？人间界的阎王地狱！

        但凡是被送进矿山的人，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就算命大不死，那也得落一身残废。

        逃难是一个磨砺人心的事情，但凡心智不够坚毅的人，早就死在半路上了，有心偷奸耍滑、坑蒙拐骗的人，半路上就因为犯事儿而把自己给作进去了。

        能够撑到被福顺管家选回金山寨的人，多数都是心志坚毅、一心只想着活命的人。

        除了这些要求之外，福顺管家选人还有一套自己的标准，比如说那些人看着挺精神，但一个家人都没带的，这种人坚决不能要。

        逃难路上，为了自己活命，连妻儿老娘都能撇下不管，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若是把这些人带进了金家寨，指不定会生出什么样的祸端来。

        卫清明原本见福顺管家放着那些没什么牵挂羁绊的壮劳力不选，偏选一些看着老实巴交，拖家带口的傻汉，心里还琢磨不明白，可听福顺管家一点拨，他顿悟了！

        且不说买回金家寨的人是不是能干，‘衷心’与‘重情重义’是首要条件。

        为了自己活命，连家人都不要，这种人最可怕了，敢指望吗？

        得有多大的心、多大的胆，才能放手将活儿依仗在这些奸猾自私的人身上？

        虽说这样判断有些偏颇，但依照眼下的情况，根本没有时间去深入了解，福顺管家本着宁可错过一个‘良才’，也不愿意招一只‘虎狼’的念头，为金家寨又选了大几百号人。

        老实巴交的人虽然难成大气候，但好歹听话，用着放心，找一个有成见有盘算的人进金家寨，指不定改天金家寨就会被算计得换一个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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