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地皮到手

白鹿书院突然插手，这实实在在地打乱了杜老板的计划，让他的所有谋算全部胎死腹中。

        同白鹿书院这种大盛朝数一数二的大书局相比，杜老板开的那个书铺就如同是野山猪旁边的小蚂蚁，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莫说是福成看不上杜老板的那书铺，就算是杜老板自己，若是能站在福成的位置上将心比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白露书局，毕竟二者之间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别也毫不为过。

        杜老板一脸受挫地走了，满腹戚戚。

        福成送杜老板出门，转身就让小二把他给杜老板泡的茶泼出了门，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上门谈生意的人。

        想要与人家合作做生意，丁点儿诚意拿不出来，还埋汰贬低一顿人家的东家，这人确定是来谈生意，而不是来挑事的吗？

        ……

        卫蓁从炸鸡店和书铺支够了八百两银子，便直接找上了衙门去。

        彼时的卫清明整个人都憔悴得不像样，眼上挂着俩大大的黑眼袋，见卫蓁来了，没好气地问，“你来做什么？”

        卫蓁不管卫清明的态度如何，笑意盈盈地坐下，自来熟地拿起茶杯，准备给自己倒点茶水，但是看着那杯子愣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我来给卫大人送钱的，卫大人不欢迎吗？”

        “送钱？送什么钱？”卫清明揉着太阳穴问。

        见卫蓁迟迟不回答他，而是盯着那个茶杯看个不停，卫清明脸色垮了下来，“如果你是来消遣我的，那就赶紧回去，现在衙门里事多，忙得很。”

        卫蓁还是不回答他，卫清明气得肺疼，“有事就做，有话就说，你盯着一个杯子较什么劲儿？若是你想喝茶，那就自己倒，若是你不想喝，那就把杯子放下。瞅一个杯子有什么劲儿？还能瞅出朵花儿来？”

        “花儿倒是瞅不出来，脏东西倒是让我看到了，原本还想尝尝卫大人衙门里喝的茶是什么味儿，可现在也没了那个心思。”

        卫蓁一句话就将卫清明气得七窍生烟，见卫清明的脸已经垮到了极限，她这才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本来目的。

        “卫大人不要动怒，我真是来送钱的，金家寨那块地，卫大人不是正因为那块地头疼么？我准备买下来，今天特地来找卫大人商量。”

        卫清明愣了一下，“金家寨那块地可得八百两？当初纵使你支了一千两银子走，可是你和秦姨娘住在外面，哪桩哪件事情不得开销？府里的下人还得开月钱呢？一下子花出去八百两，往后的日子不过了？再说了，你要金家寨那块地干什么？你要那块地有啥用？”

        “我要那块地干什么？这个问题不用卫大人管，我的钱怎么来，这也不用卫大人管，卫大人只管同我说，能不能签契，能不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给稍微少收一点钱？”

        卫清明见卫蓁不似在消遣他，这才端正了态度，问：“你真要盘那金家寨的山谷地？看在父女情分上，我提醒你一句，金家寨那块地不宜入手。因为朝廷的目光就在那块地上盯着，生怕有人占着地利再给弄出一个银家寨来，不管你要买那块地干什么，你都会被朝廷严防死守。同样是八百两，或许在金家寨买的地皮多，但真不如去村子里盘点儿地皮省心。”

        卫蓁高看了卫清明一眼，“哟，卫大人现在晓得顾及父女情分了？不觉得有点晚了么？”

        “你！”卫清明气的青筋直跳。

        卫蓁摊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养养鸡鸭，种点儿小麦水稻，金家寨那地方临山环河，土地肥沃，山上可以建鸡舍，河边圈地可以养鸭，把山地平一平，种粮食庄稼或许困难，但种几垄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卫清明这才想起来，他手下的师爷似乎同他说过，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二闺女貌似在县城里开了个卖鸡肉的铺子，听说生意还不错。

        “行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既然你执意要买，我也不能拦着。只不过这地契签的是朝廷的红契，只要朝廷天家一日不改姓，那地契就一直作数。当然，若是你找到想买那块地的下家，你想怎么做都可以，若是找不到，朝廷也不会再把地皮收回去，把银子退给你。换句话说，只要红契一签，这块地就算烂，那也只能烂在你手里。”

        “你想明白了？确定要签红契？如果确定要签红契的话，我现在就让人把钦差苏大人送来的朝廷红契拿来，立马就签！”

        卫清明想明白了，不管怎样，先把这块地卖出去才是正事！

        而且他同卫蓁已经签下了断亲书，关系变得十分微妙，若是有人攻讦他把地皮卖给自己人，那早好几个月签下的断亲书就是反驳打脸的证据，脏水肯定泼不到他身上。

        而把地皮卖给卫蓁，肯定要比卖给其他人容易管的多。

        如果卫蓁真如她所说的，买下那块地只是为了养鸡养鸭、种小麦水稻那自然什么问题都不会有，若是卫蓁准备踩着朝廷律法的线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他也方便劝阻。

        想明白这些之后，卫清明难得地做了一回慈父，他将朝廷下发的文书拿出来，对照着上面的条例一一念给卫蓁听，把朝廷严防死守的事情也同卫蓁说了。

        最后，卫清明生怕卫蓁对他叮嘱的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直接将朝廷下发的文书连同卫蓁与朝廷签下的红契一并包起来，塞给卫蓁，说，“这地是按照朝廷土地司的要求收的钱，我没办法给你折价，但地方上的优惠还是能给一些的。”

        “金家寨倒台之后，那些土匪头子屯了这么多年的家当全都被朝廷派来的钦差抄走了，只留下一些空落落的屋子与搬不走的大件物事，诸如车水用的水车，碾米用的石磨，还有一些断了腿脚的桌椅，虽然不值钱，但那属于朝廷分给地方县衙的东西，我就不收你银钱了，全都送给你。”

        “还有金银寨佃出去的田地，你给我半旬的时间，我派衙差都给你收回来，往后是自己种还是往外佃，具体的掌法你自己拿捏，我知道你不是吃亏的人，所以也就不替你瞎操心了。”

        卫蓁把金家寨的红契收好，临走前，她转身同卫清明说了一声，“谢卫大人！”

        这一声‘卫大人’喊得，差点将卫清明吓得撒手人寰。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卫清明才发现卫蓁这个从没被他重视过的闺女，居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金家寨那片土地，若是没有土匪头子坏了风水，若是大盛朝国本稳定，没有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土匪揭竿而起，朝廷财政不吃紧、物资不紧俏，估计价格得翻上五六番也会有人买吧！

        说到底，卫蓁是占了大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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