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声名鹊起

卫蓁所在的县里最近爆火的谈资一共有三。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朝廷突然下诏书说要加开恩科一事，往近看，几乎整个县城的读书人都放下了各种杂事，一门心思扑在科考之事上，纷纷摩拳擦掌，企图在恩科中大放光彩，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往远看，天下的读书人都是如此。

        其二就是县城里新开的炸鸡店，虽然经营的是吃食生意，但却与寻常的酒楼有很多不同之处。

        白天的时候，这炸鸡店与寻常的酒楼茶肆差别不大，往来之人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可是到了傍晚，炸鸡店的生意打烊之后，还会单独经营一些茶水饮品的生意，有人喜欢香浓的牛乳茶，有人喜欢口味清淡但是却不失茶香的清茶，还有人喜欢炸鸡店特有的五谷杂粮茶。

        炸鸡店里点的灯比较多，看着十分亮堂，地龙和火墙烧的也旺，与外面天寒地冻的情景完全就是两重天，再加上茶水饮品虽然收费，但是也不贵，所以往来聚集的读书人就比较多，有人在这里交流功课，有人在这里低声念书，好端端一个炸鸡店俨然变成了县里当红的第二书院。

        福顺管家没想到炸鸡店居然演变成这个样子，当下就发了难，忍不住去找卫蓁拿主意。

        卫蓁也没想到炸鸡店会变成‘书咖’，她仔细一琢磨，便同福顺管家说，“由着那些读书人来吧，他们若是想在炸鸡店念书温习功课，对我们炸鸡店也是好事，甭管能不能赚得了钱，先这样顺其自然地做下去。”

        灵光一闪，卫蓁又同福顺管家说，“福管家，你明儿就派人去书铺定制一个木头书架，靠墙拜访安置的那种，再按照药斗的模样定制一些木头格子比较大的文房斗，每个文房斗上都打上锁头，同书架放在一块儿，最后再去县城东头那家书铺买一些时兴的话本子回来，放在书架上，同书铺的杜老板说是‘抟严’先生要买，让他便宜些，到时候若是有读书人想从咱们炸鸡店里买书走，咱和书铺卖一个价就中。”

        福顺管家：“……”

        “小.姐，咱就是一个做吃食生意的小店，想要赚钱，主要靠的还是吃食生意，您现在于又是要卖书，又是要定制木头书架和文房斗，这有啥用？”

        “这不是白糟蹋钱吗？”

        卫蓁摇头，“没您想得那么简单，就按照我说的做吧，过一段时间可能还会有变化。”

        她的第一本话本子并没有卖出预期的效果，书铺的杜老板说这与开朝廷突然加开恩科有关。

        依照往常的情况来看，书铺卖出去的话本子十有八.九是卖给了读书人，可现在读书人哪有那个时间？

        书铺的杜老板还说，估摸着等恩科开始后，每考一次就会有一些读书人失意落榜，而这些读书人到时候大多数都会灌几口小酒，然后再买一些书生平步青云的话本子来排忧解愁。

        酒香不怕巷子深，到时候书铺替那本《游仙记》多做一些宣传，这话本子想要卖出去不难。

        生怕卫蓁因为写的第一本话本子就‘扑街’而熄了写话本子的心思，书铺的杜老板特意在卫蓁交第二本话本子底稿的时候多给了三两银子，叮嘱卫蓁说千万不要停，一定要继续写下去。

        虽然书铺的杜老板相信自己的眼光，但那些书没有经过市场的检验，卫蓁始终有些不大放心，便琢磨出这样一个办法来——在炸鸡店中替她的话本子做宣传。

        读书人就算再努力，那也应当抽空看点闲书的，这叫劳逸结合。

        卫蓁写《游仙记》的时候，纯粹就是为了迎合市场的口味，看起来怎么爽，她就怎么写，但是当她写第二本的时候，她就开始夹藏一些私货了，比如刻意塑造一些比较悲情的角色，用一个角色的悲剧来写一些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当然，关于民主、自由这一类的思想，卫蓁是打死都不敢碰的，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触及到统治阶级的利益，再给自己招来祸端，撑死只敢潜移默化地给读者灌输一些‘不仅男人重要，女人同样重要’的思想，在男女平权的路上小碎步挪移前进。

        至于第三本话本子，卫蓁已经做好了打算，她要玩一把大的——提升一下‘抟严先生’在读书人中间的影响力！

        既然已经猜到了朝廷可能要考察这些读书人在救灾赈灾方面的能力，卫蓁索性将第三个话本子的题材锁定为赈灾流。

        相比起前面两个话本子，第三个话本子写起来要费力许多。

        卫蓁不仅把历年科举考试中出现的赈灾题目拿了出来，对照着那些前贤大儒写的文章一遍又一遍地概括总结，还将现在世面上能买到的史书全都买了一遍，一有时间就苦心钻研，做足了充分地准备，把故事大纲与人物设定做好，这才敢开始动笔。

        卫蓁打算把第三个话本子写长，字数起码得是前面那几本话本子的五六倍，就按照连载的方式来，每写完一卷就单独刊印，把读者们的胃口都吊起来，这样也是一个提高作者个人影响力的好办法。

        至于风靡县城的第三个谈资，则是当世神医冉老选择落脚在这个普通小县城，并且每月初一与十五都会在医馆里进行坐堂义诊。

        据传冉神医祖上是宫里的御医，代代传承下来的医术十分精湛，而冉家人有一个怪脾气，那就是绝对不走前人的老路，虽然会把前人留下来的精髓都学明白，但每一代冉家人都以在新的领域闯出自己的名分为荣。

        就拿冉神医举例，冉神医的曾祖父是宫里有名的妇科圣手，冉神医的祖父却是名扬大圣的骨科神医，冉神医的亲爹在儿科上创下了当世医术的最高峰，轮到冉神医这里，他却是以内科闻名。

        冉家人最妖孽的不是这独树一帜的传承风格，而是代代积累下来，后人从不借着前人的名气闯荡，但他们并非将前人留下来的珍宝弃若敝履，而是完整地继承了下来。

        所以冉老头上的‘神医’之名绝对是名副其实。

        ……

        寒冬腊月，北风整日都呼呼呼地吹个不停，秦媛淑身上的外伤渐渐痊愈了，有卫蓁想尽办法地买补品给秦媛淑补身子，秦媛淑的气色比当初在县令府还好，只是她依旧整日都怏怏不乐的，每次看到卫蓁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赶在除夕夜这天，秦媛淑实在憋不住了，将卫蓁叫到了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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