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老爹老娘佛系了！
陈婆子的手还捂着上嘴唇的伤没缓过气来，结果就被严老爹给劈头盖脸地骂懵了。
等严老爹骂完，陈婆子才恍恍惚惚地问，“老头子，你得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不盼着三郎好了？”
“我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不吃饭，省下一口饭两口汤都先想着他、向着他，严成、严顺、严钊和严苗苗，兄妹四个里面，我对不起老大、对不起老二，对不起老小，唯独没有对不起他老三，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严老爹现在想明白了，再也不回被陈婆子这谬论所蛊惑，他冷笑一声，“你说你对不起老大老二和老小，唯独没有对不起老三？这话你也就说着骗骗自己，你问问老三，你对得起他吗？”
“老婆子，我今天就拿滚烫的开水给你洗洗耳朵，让你脑子里明白一点！”
“钱是我挣的，是你攒的，咱俩想给谁就给谁，想接济谁就接济谁，三个儿子不一样，对爹对娘也不一样，你凭什么要把这一碗水端平？给他们分家的银子都摊平给了，谁也没多给，谁也没少给，这就做的够本了！”
“剩下的钱是你的和我的，谁孝顺就给谁！不然有的孝顺有的不孝顺，你非要一碗水端平，这岂不是寒了那些孝顺子孙的心？”
“你总觉得这几年偏疼三郎，对不起老大老二，你怎么就不想想，兄弟三个都是你生出来的孩子，老大凭什么多吃那么多年的饭，老大带着大媳妇和咱一个灶台吃了多少年的饭？”
“大房的媳妇和二房的媳妇偷摸攒了私房钱，你没收了就了事，三房挣了钱之后，敞明白地买吃买喝，分家时分到手的田产与房产全都不要了，送给你，你还觉得三房给你的不够？你明知道那卫蓁是三郎的心头好，你还非要想尽办法把人赶出家门？”
“你怎么这么能耐！”
“我今天就给你算笔账，咱们看起来是在帮扶三郎，但实际上大房和二房占得便宜少吗？就凭他严大郎和严二郎挣得那三瓜俩枣，能攒下那么多的私房钱？指不定吃你喝你，挣得钱不给你，还要从你给的钱中间拿回扣！”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婆子原先一直都觉得自己偏爱严钊，对严顺与严成兄弟俩心存愧疚，可现在听严老爹这么一说，她想明白了。
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的承尘，陈婆子慢慢品味着严老爹说的那些话，像是中了邪一样，她嘴里喃喃地说，“其实我们谁都没有偏帮，大房和二房占得便宜并不比三房少，而且东西是我们的，想给谁就给谁，谁孝顺就给谁，一碗水端平太不现实了，咱俩给他们娶过媳妇，留了一间房子，几亩薄田，已经是尽到了为人父母的责任，该撒手了……”
严老爹看着自己老妻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又是难受又是不忍，对陈婆子憋得那口怨气最终化为一声叹气，“老婆子，该撒手了，是时候了！”
“老婆子，你闹腾了这么多年？还没活明白吗？”
“孩子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们虽然还没生孩子，但是都已经想着给自己将来的娃儿攒东西了，如果你一直都把他们拘在身边，往后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若是我们现在撒手，或许他们将来还能顾念在血缘亲情上不闹翻脸，见面的时候和和气气，可如果把这三房强凑在一块儿，迟早会亲戚变仇家。”
“翠花藏私房钱，是不是桂花告诉你的？你说翠花心里能不记恨桂花吗？别看他们妯娌俩在三郎这儿打秋风的时候统一进退，穿着同一条裤子，可实际上背地里的龌龊有多少，她们嘴上不说，但你猜不到？”
“假设有一天，翠花揪到了桂花的小辫子，你觉得翠花会让桂花好过？当时因为桂花的检举，翠花挨了你一顿打，你觉得那顿打轻易能够忘掉？”
“如果家庭是和睦的，那你根本不用想尽办法把人往一块儿团结，可如果这个家庭不和睦，你费再大的力气，把人都拧在一块儿，最后又能怎样？”
“大家互相记恨着，憋着肚子的怨气和火气生活在一起，日日摩.擦，每日都是新愁累旧恨，如果有一天你压不住了，再没力气把这三家拧成一股的时候，这三兄弟就真成仇人了！”
“不如撒手，不如撒手……”
严老爹一遍又一遍地品味着这句话，突然惨兮兮笑出了声，满是褶子的脸看着就像在太阳下盛开的葵花盘子。
“儿孙各有儿孙福，三郎如果能考上功名，做了大官，那是他的本事，如果他有心，从指缝里漏一点东西出来，愿意接济他老爹老娘，愿意帮扶一下兄弟和小妹，那便是咱这些草头百姓几辈子都消化不了的福分，起码足够咱老两口衣食无忧，可如果他没有那个心思，咱老两口还有几亩薄田，横竖都饿不死。”
“但是吧，人不能把往后的日子想得太差，不然活着也就没什么盼头了。”
“老婆子，你想想，三郎那么待见卫蓁，但是为了给你救命，他都答应了卫蓁和离的要求，这样孝顺的娃儿，你忍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他的心？”
“若是你不伤他的心，等到有朝一日他改了运道，飞黄腾达了，怎么可能忘了家里的老爹老娘？但若是咱这亲亲的家里人伤透他的心，让他真的狠下心来，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就真不一定了。”
“至于老大和老二，当庄稼汉是他们俩自己选择的路，如果他们愿意一直念到现在，咱俩又不是不供不养？路是他们自己选的，现在的糟糕日子是他们亲自一天一天过过来的，咱俩若一直想着帮扶他们，那恐怕死了也不能安心地合眼。”
严老爹从袖中摸出他从严钊书房里拿出来的那张纸，慢慢打开，指给陈婆子看。
“老婆子，今天我教你认两个字，第一个字读‘卫’，卫蓁的卫，第二个字读‘蓁’，卫蓁的蓁，就是这两个字儿，把你儿子勾得子失魂落魄，连书都读不进去了，抄一段文章，半段都是这‘卫蓁’二字，若是你再当那根打散鸳鸯的大棒，估计好端端一个儿子都会被你给逼疯。”
陈婆子看着严老爹拿出来的那张纸，眼眶瞬间红透，哭得捶胸顿足，“是我造孽！是我造的孽啊……”
哭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工夫，陈婆子的嗓子都哑了，她盯着两只肿成核桃的眼，带着厚重的鼻音同严老爹说，“老头子，收拾东西，咱回家。”
严老爹脸上露出笑容来，拿了干净的帕子给陈婆子擦干净连，说，“好，咱回家，金窝银窝，不如咱家的狗窝！”
过了一会儿，陈婆子又问，“家里的鸡和猪这几天有人喂吗？二郎媳妇当时把家里的鸡和猪拜托给谁家帮忙养来着？”
严老爹：“！！！”
拜托给鬼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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