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王家后生多嘴

张桂花与李翠花的妯娌关系已经闹崩了，但在带陈婆子去县城的这路上，俩妯娌在‘如何给陈婆子治病’的问题上成功达成了和解关系。

        陈婆子从张桂花与李翠花手里抠了那么多钱出来，还耍婆婆的威风狠狠揍了张桂花与李翠花一顿，这俩妯娌心里早就恨透了陈婆子，可惜孝道在那儿压着，妯娌俩根本没办法发作。

        现如今借着给陈婆子看病的幌子，这俩妯娌重掌经济大权，明知等陈婆子病好之后这些钱肯定要被陈婆子收刮回去，于是俩妯娌想开了，这些钱与其留着让陈婆子给严苗苗做了嫁妆，不如花在自己身上。

        如果用这些钱买布买成衣，或许陈婆子病好之后会从她们身上把衣服给扒走，可如果用这些钱买了吃的，吃到肚子里呢？

        难不成陈婆子还能从茅厕里把五谷轮回之物扒出来？

        张桂花与李翠花彼此心照不宣地确认过眼神之后，愉快地做出了决定。

        张桂花同严老爹说，“爹，早晨大家伙都没吃饭？您饿不饿？饿的话我出去给您买点吃的。”

        严老爹还真的有些饿，他摆手同张桂花说，“去吧，别光给我买，你们也都吃点。看你娘这样子，应该吃不了其他的，你们给她买点稀粥回来吃吧！”

        李翠花接过话茬问，“爹，那我们呢？今天要给娘看病，指不定得忙活到什么时候，吃稀粥怕是不顶饿，要不再买点儿馅饼？”

        严老爹看着老妻奄奄一息的样子，哪里有心思在吃的东西上面纠结，他懒得再想，直接摆手说，“你们妯娌俩自己商量，看着想买什么吃的就买，不用问我。稀粥馅饼可以，想吃面汤也行，医馆里人多有点挤，我在这儿陪着你娘，你们在外面吃过之后再回来。”

        李翠花与张桂花大喜过望，妯娌俩欢欢喜喜地走了，先是去县城最有名的酒楼里点了一盘酱肘子与一盘猪肉炖粉条吃，然后又每人吃了一碗猪骨头面，差点将肚皮撑破，说话时喷出来的唾沫里都带着油星子，这才扶着肚子去给其他人买饭吃。

        等回到医馆时，妯娌俩已经不那么撑了，她们把饭菜递给严老爹、严成、严顺与严苗苗，二人假情假意地守到陈婆子病榻跟前，用勺子舀了稀粥喂陈婆子吃。

        陈婆子干瞪着一双眼，想说话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时不时被这两个儿媳妇喷点儿带着油星子的唾沫，鼻子里还能闻到那丝丝缕缕的肉香味……老太太心态崩得越厉害了。

        最近天气越发冷了，路面上也结了冰，有摔断胳膊摔断腿的，还有染了风寒半月没好的，陈婆子虽然天没大亮就已经到医馆了，可等大夫疼出手来替她看病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医馆里坐堂的老大夫往陈婆子手腕上一按，仔仔细细将陈婆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又查验了陈婆子的舌苔等处，连连摇头，具体病情是什么没说，直接就叹了一口气，摆手道：“不用治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短短一句话，直接把老严家的一大家子全都吓的脑袋发蒙，头皮发紧。

        严老爹已经老泪盈眶，“大夫，我家老婆子这是什么病？前两天还好好的，昨天才突然病倒的，怎么就要准备后事了呢？”

        那老大夫指了指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陈婆子，同严老爹说，“你老婆子心火太盛，灼伤肝肺，又误食了下泻的药，伤到根基，以我的医术肯定是没办法治愈的，我敢打包票说，莫说是这个县，就是这个郡的大夫全都站在这儿，对这种问题也没有办法。如果你们还不甘心，那就上京城去，那里有顶好的大夫，说不定他们有回天之法。”

        严老爹一听这话，心里仅存的那点儿希望都没了，“上京城去找大夫，说的容易，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哪有上京城的本事？府城都去不了……”

        老大夫见严老爹这样，又忍不住说，“哎，有一个时而管用时而不管用的方子，就是治这种问题的，你们去试试，如果这老婆子命大，那说不定能够活下来，如果这老婆子寿数如此的话，你们还是尽早准备后事为好。”

        “什么方子？”严老爹心中生出了希冀。

        老大夫指着医馆门口的那条街说，“去那杂货铺里买一些青盐回去熬成淡盐水喝，每隔一个时辰喂一碗，如果你家这婆子能够感觉到饿，想要吃东西了，那就没啥问题了，记住，一定要用青盐熬水喝，不能是普通的开水，但这青盐水还不能太咸，否则人的身体也吃不消。”

        “对了，最最最重要的一点，病人不能受凉，现在本就冰天雪地，再加上病人阳衰气虚，四肢极易冰凉，当体内的血凉了的时候，莫说是青盐水，就是你能弄来千年老山参给她熬汤喝，那也回天乏术了。”

        老大夫出于医德的提醒成为严老爹的救命稻草，他连声谢过老大夫之后，准备让严成和严顺将陈婆子背上牛车，老大夫却在这个时候又问了一句，“你们家有地龙和火墙吗？”

        见严老爹不解，老大夫解释说，“以病人现如今的身体状况，只有烧了地龙和火墙的屋子才合适，若是家里有火炕，那得一直烧着，这样才能勉勉强强维持一阵子，可若是家里靠炭盆取暖，那是万万不行的。”

        这句话再次将严老爹说了一个透心凉，老严家虽然盘了火炕，但陈婆子为了节省柴火，哪里舍得烧火炕？一直都是烧炭盆！

        火炕都好多年没用了，谁知道里面积了多少灰？不好好清理一下根本不敢贸然就烧起来啊！

        可问题是，就算他们现在有心清理火炕里的灰，那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就在严老爹急得满头大汗时，赶牛车的老王家后生说，“老严叔，三郎在县城里新买的那处院子有地龙和火墙，我听三郎和他媳妇说过，他们夫妻俩说搬来那天就要把地龙和火墙全都烧起来呢！”

        “我知道他们俩住在哪儿，要不直接把严婶子拉到三郎他们住的那儿去？也就是两条街的距离，比回咱们村儿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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