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魂堕山海，鸦啼之悲
在那片连法则都被彻底粉碎的绝对虚无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早已不复存在。
林寒不知道自己“漂流”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他仅存的那一缕比尘埃还要微弱亿万倍的黑色残魂，被狂暴到极致的时空乱流裹挟着，进行着毫无方向、永无止境的穿梭。
他的意识一片混沌，像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又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噩梦。
梦里，有毁天灭地的爆炸，有太虚界主那张在恐惧中扭曲的脸，有苏月瑶和林风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枚最终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血色超新星。
他想挣扎，想醒来，却发现自己连“身体”这个概念都没有了。
他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念头”，一个在无尽黑暗中即将熄灭的火星。
就在这缕火星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那层一直包裹着他、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修罗吞天诀》本源意境，如同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颤。
这层由功法最核心奥义所化的保护层，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死死地护住了这最后的火种，不让它在无尽的湮灭风暴中彻底消散。
它在保护着他，也在……指引着他。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与混乱之中，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狭长的、散发着无尽妖气与森然魔气的漆黑裂缝。
那道裂缝，就像是黑暗宇宙中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其中散发出的蛮荒、血腥、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气息，对林寒这缕饥渴了无数岁月的残魂，产生了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股强大的吸引力便猛地一扯！
嗖！
林寒的残魂，连同那层功法烙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被扯进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在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世界法则，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的残魂之中！
蛮荒！
血腥！
混乱！
还有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弱肉强食的气息！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浓烈，如此的真实，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饥饿捕食者的原始丛林。
“呃啊——！”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地劈在了他那混沌的意识之上，将他从永恒的沉眠中强行唤醒！
醒来的第一感觉，不是看到了什么，也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一种被“塞入”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那虚无缥缈的“存在”，被一股粗暴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地、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一个冰冷、残破、充满了浓郁血腥味的“容器”之中。
这个容器很小，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我……这是……在哪里？”
林寒的意识中，闪过第一个念头。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去看看自己身处的环境。
然而，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被鲜血染红的血色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雾，看不真切。
他又尝试着想要“活动手脚”，想要从这种被禁锢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阵阵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骨骼被一寸寸碾碎般的剧痛！
这种剧痛，让他那刚刚苏醒的残魂都一阵不稳，险些再次陷入昏迷。
怎么回事？
我的修罗霸体呢？
我那足以硬撼神兵、在毁灭法则中都能不断重生的神魔之躯呢？！
为什么会这么痛？这么……脆弱？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股不属于他的、充满了恐惧、绝望、饥饿与不甘的残存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潮水，蛮横地涌入了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残魂之中！
“嘎……嘎……”
“好饿……好冷……”
“翅膀……我的翅膀……断了……”
“从好高好高的地方……掉下来了……”
“妈妈……你在哪里……”
“好痛……要死了吗……”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一段段充满了绝望的哀鸣，在林寒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是一只刚刚出巢不久的幼鸟，在第一次尝试飞翔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折断了翅膀，从高高的悬崖上坠落，最终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奄奄一息的悲惨记忆。
林寒的意识，在接收完这些记忆碎片的瞬间，彻底陷入了死寂。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林寒，曾经的宇宙修罗神，万界共尊的无上存在。
他，刚刚才手刃了半步仙境的太虚界主，将一个完整的世界都拖着一起陪葬的狠人。
现在……
竟然夺舍了一只翅/膀折断、从巢里掉下来、马上就要饿死或者流血死掉的……乌鸦？！
我他妈……成了一只鸟？！
这巨大的、荒谬到了极点的落差，与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羞辱感，让他那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残魂，都因为剧烈的波动，险些当场崩溃！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林寒那钢铁般的意志，在最关键的时刻，还是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情绪，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心神。
活着，总比彻底消散要好。
哪怕是变成了一只鸟。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修罗吞天诀》的本源还在，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开始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并试图去控制这具新的、脆弱到可笑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腥臭无比、令人作呕的狂风，突然从他的“面前”猛地袭来！
伴随着一阵“嘶嘶——嘶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阴影，将他这具小小的乌鸦之躯，彻底笼罩。
林寒猛地“抬头”。
他的“视野”，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危险预警，终于变得清晰了一瞬。
映入他那双黑色鸦瞳之中的，是一张布满了细密青色鳞片、正不断放大、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血盆大口！
那张嘴里，两根如同匕首般尖锐的毒牙，正向下滴落着散发着恶臭的、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一滴毒液滴落在林寒身旁的草叶上，草叶瞬间“滋”的一声，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冒起阵阵黑烟。
“开局……就要被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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