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纳尔的B级通知
泽西的目光专注地放在了兰斯身上。
这话......
原本兰斯的注意力还全部集中在赫古的玩笑上，泽西话落后过了小一会儿，她才意识过来，猛地一抬头，就见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
他人长得高，两人又离得不远，当人低头望过来，周身的气息就像把她包裹起来似的，她甚至还能从他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
兰斯百年不变的脸色突然爆红，没有应声，随即转头瞥向远处的操场，今天的作训场地上大概有两个连的兵正在训练。
而赫古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无心说的一句话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瞥了一眼跟在后头噤若寒蝉的瑟莱昂特，再看看自己仍然搭在兰斯肩上的胳膊，僵着一张脸迅速收回，还忍不住小小地拍打了一下自己这只作贱的手。
怪不得。
“那个......泽西，你要不要看看今年的新兵名单？”赫古咧开嘴小心翼翼地询问，“今年你们蒂勒斯军区......”
泽西一个冷眼扫过来，让赫古的小心脏跟着颤了颤。
几人从落舰台走到居住区和办公区需要路过操场，兰斯和温格的注意力被吸引开，赫古则是把名单递给泽西。
“今年费奥格星第一军校的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加入蒂勒斯军区，帝都军校也有少数优秀毕业生考入了蒂勒斯军区，剩余一小部分被选入蒂勒斯的新兵都是从各地推举上来的，”赫古偷偷瞄了眼泽西的表情，见他目不斜视，继续道，“今年只有两个女军官，全部考到了侦查部门......”
赫古越说越没底气，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喂，泽西，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听着呢。”
语气听来与平时并无不同。
“泽西，那今年的文艺演出还办吗？联谊办不办？”赫古每年最期盼的就是文艺演出和联谊了，几乎是办完联谊的第二天，他都会强烈地渴望第二年的联谊到来......
毕竟，他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独自在家，一人吃饭一人洗浴一人睡觉一人起床上班，日子过得很艰难。
也不知道泽西在想什么，就当赫古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到他说：“办啊，之前共同拟选的女团名单和联谊日期都排定了，为什么不办，不过......”
“不过什么？”赫古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不管泽西提什么要求他都答应。
“不过，今年办演出和联谊的钱，”泽西目光如炬，嗓音里低低沉沉的带着哑笑，“蒂勒斯和普达两个军区共同出，我自己就不出了。”
赫古：“......？”是谁曾说钱留着没用，硬要自己出钱的？
......
泽西需要去一趟中央控制室，涉及军密，兰斯与温格就提出他们两个可以去营区的其他地方转转。
就在此时，有一身着医护服的年轻人拦住几人去路：“太好了泽西少将，你在军区里！纳尔今日突发精神力暴动，需要紧急寻找一名精神力安抚学学者前来为纳尔安抚。”
这人神色慌张，焦急异常，让兰斯停下了正要离去的脚步，想看看接下去的事态发展。
与此同时，整个营区开始回荡起机械的广播声：
“B级通知，B级通知。”
“纳尔复又引发精神力暴动，现急需寻求一名精神力安抚学专业专家前来，为其安抚，有科蒙威德精神力研究院资格证的专家学者优先。”
“再重复一遍。”
“B级通知，B级通知。”
“纳尔复又引发精神力暴动，现急需寻求一名精神力安抚学专业专家前来，为其安抚，有科蒙威德精神力研究院资格证的专家学者优先。”
已经上升到了B级通知。
“蒂勒斯不是有精神力安抚学的学者吗，人呢？”泽西一改常态，难得眸光一凛，神情冷然，“而且纳尔昨日上午才刚刚安抚好了精神力，怎么又会引发精神力暴动？”
另一边，兰斯拽过赫古轻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赫古也是满面愁容地同她解释。
纳尔是泽西少将的爱宠。
这是瑟莱昂特给它取的前星际联邦指挥官的名字。
要说纳尔，它是泽西第一次单独领兵收服一颗特殊资源星时，遇到的一只野兽。这颗特殊资源星名安多，主要出产能够制造星际战舰外壳的材料，这些材料长于一种具有特殊强度刚度的无名植物之上，后来该种植株和同它相伴相生的小兽被赋予安多树和安多兽的名字。
这种小兽体格较小，通常全身遍布黑色长毛，性格暴躁，它们的爪牙异常锋利，通常能够毫不费力地穿透安多树的保护外壳，然后啃噬它的枝叶。
泽西见到纳尔的第一面时，它作为整个兽群唯一一只白化变异种而被孤立欺辱，受了伤之后，它小小的一只盘成一个白球窝在沙坑中，看上去好不可怜。也就是因着泽西顺手让随军医者帮忙救治了一下，它便从此赖上了他，一路跟随到现在，算起来也有几百年的时间了。
而此次泽西率舰队出战，纳尔意外后腿受伤，引发精神力暴动，除了泽西，它任谁都不让接近，昨天好不容易让精神力安抚学学者前来安抚了精神力，却没想到今天又重新引发了。
那位年轻的医者一脸惶恐：“泽西少将你难道忘了吗，昨天给纳尔安抚完精神力后，全星球排得上名号的精神力学者都前往柯特城去开研讨会了。”
柯特城离柏里赫塔都城很远，即使是泽西亲自开战舰前往，一个来回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医者继续说道：“纳尔早上还好好的，但它的后腿患处突然病变恶化，这才......现在没有人能够接近它，突发临时也找不到安抚学学者，所以我只能来找少将你了。”
泽西二话不说抛下了待处理的事务，迈开腿就往养护室奔去。他什么都没交代，兰斯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他一头墨蓝的短发被光照得耀眼，一闪身绕过墙壁拐角，就不见了身影。
紧接着，这个医者也跟着往前跑去。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继续去参观营区似乎不太适宜，继续唠嗑开玩笑也不行，于是在场的几人也同样跟着前去。
当兰斯来到纳尔专属的养护室门口，透过厚重的玻璃窗，看到的画面是泽西满身是血地控制着一只龇牙咧嘴的白色小兽。
那小兽森然尖利的牙和爪几乎像是嵌在泽西的皮肉中，每挣扎一下，都会带出更多的血液。
鲜红的一幕刺激着兰斯的神经，她的瞳孔不由骤缩，放置身侧的手缓缓捏紧。
站在门外不敢进去的医者呼吸急促，满头大汗：“纳尔精神力暴动的情况比昨天更糟糕，至少昨天它还能认人，能够让泽西少将接近，但今天也不知怎地，它就连泽西少将也会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这兽......纳尔的爪牙那么锋利，泽西应该无法控制住吧？”兰斯问的是这个医者，但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房里的人影上。
医者擦了擦汗，实话实说：“自然是无法控制的。安多兽以爪牙锋利闻名，纳尔又是身经百战赫赫有名的战兽，它的爪牙可以撕裂许多普通规格战舰的外壳。”
“让我进去。”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兰斯。
在场的温格、赫古、瑟莱昂特还有那小医者闻言俱是一愣，接着赫古冲她狂吼：“你是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兰斯，你进去要做什么？”他气得连称呼对方的军衔也不带上了。
“我想泽西少将进去也并不是想白白送死，他估计是想控制住纳尔，然后让医者清理伤口，”她的声音依旧镇定，语速却是比平时快了不少，“但他大概没想到精神力暴动后的纳尔会完全失去理智，所以此时他已经无法继续控制了，你们总不想他血流过多或是重伤死亡。只有我进去帮他一起按压住纳尔，再让医者处理患处，我想情况应该还是乐观的。”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赫古正想提议让他代替她进去，就已见兰斯打开了门然后又顺势关上。
她进去了！
房里，听到声响的泽西扭过头来，见人是兰斯，稍稍一愣后，低喝道：“你进来干什么，快出去。”
他说着，手臂和胸膛上的条条划痕又溢出了不少鲜血。
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被撞翻散落的医疗器械。
“我不是你，我不会流血，你不想死就听我的。”兰斯把袖子挽起来，走上前去，“我拉住它的前腿和头部，你按住后腿。”
可随着她每往前走一步，纳尔喉头的嘶吼就弱上几分，等到人走近，它的声音已似是呜咽般。
泽西感受到深入皮肤的爪牙有放松的痕迹，有些怔然。他看向兰斯，沉沉发问：“兰斯，纳尔......兰斯少将，你学过精神力安抚学？”可他并没有看到兰斯动作的痕迹，更是没有感应到她放出精神力侵入纳尔的精神力识海，她从进入养护室开始只做了三件事：
一，和他说话；二，挽起袖子；三，向他走来。
“精神力安抚学？我不知道。”兰斯也不知道此刻是个什么状况，“我们奥特诺斯的军.人虽然也修炼精神力，但并没有专门的学校教授精神力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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