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加密频谱
傍晚五时，多云，能见度17公里。
柏里赫塔一年273天，一天18小时，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精神力感知屏障只是用来探测所划区域内是否有活物闯入或者生命活动的特殊结界屏障，扫描了光脑信号后，小军官得到通过许可，四人毫无障碍地走进少将府。
路经一条开阔的光栅走廊和一个较为开阔的会客厅，几人直接到达了泽西的书房。小军官应该早就获取了泽西下达的准入指令，动作麻利地开了门让兰斯切利还有温格三人进入。
这个房间，其中一面墙放满了闪耀的奖章荣耀，另外三面则是制作极其精密的指挥面板，在机械门打开的一霎那，所有精密的数据推算全部关闭隐藏，晶体墙面变得通透，穿过墙体可以看清外边的小院。
满院子墨黑的草，叶间浮着星星点点白色的花。
兰斯记得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星星花。这种植株的茎干叶片呈黑色，生出的花朵倒是通白，小小的，还没他们柏里赫塔主河里出产的星沙大，零星地点缀着，远远看去恰似一片无尽深空中洒落的星子。就是这般毫不起眼的小花，黑乎乎的茎条上竟然还生了不少细密尖利的小刺，极易刺破体表覆盖层，从而吸取生命的体液。
不知道泽西到底是什么品位，竟会在自己住所的院中种满星星花，莫不是这种花比较好养活？
“几位，可是来自奥特诺斯？”一道语气莫辨的声音倏地响起。
兰斯很快回过神来，“啊......实在不好意思，泽西少将，原谅我们的失礼。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奥特诺斯的兰斯，我左手边的这位是温格，右手边的这位是我的弟弟，慕德切利。”
温格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而正在探头探脑四面打量的切利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地抖了两抖，“啊”了一声，目光定在了跟前的一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刚起身走到一处，边走边解着袖口的纽扣。时有巡逻战舰和悬浮舰的探照灯光从晶体墙透进来，打在他的身际，逆光之下，看不大出他的神情，只剪出一个惑人的侧影。
他从鼻腔处应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表示，直到把身上的军服脱下挂在椅背上，这才似是忘了招呼客人，让一旁立得笔挺、一动也不敢动的小军官给三人安排落座。
“之前阿克那的婚礼上，到的只有你，还有你。”泽西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兰斯还有温格，“之后你们三人会合，一路朝着我少将府来。说吧，有什么事。”
此刻，他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连对方的名字也懒得称呼。
兰斯意识到他可能受了伤，便不再寒暄说一些废话，直接开始说明这次来的原因：“泽西少将，不知道你清不清楚。现在已经是新主星历3799年了，旧主新历也过了67357年，这几万年里，我们奥特诺斯和柏里赫塔一向交好......”
“三位，请入座。”那位小军官的声音突然窜入。
原来是他一手拎了三个便携式气旋卡勒姆椅过来。
卡勒姆是一种非粘性而内聚力和坚韧性非常强的可塑液体，这种椅子是通过特殊设计的气旋流动状态，把卡勒姆液体带动成一个能根据人的体型而随意改动成最舒适状态的椅子。一般而言，一个气旋卡勒姆椅价值大概在一百枚星币左右，已经可以说是一个轻奢用品，但看泽西的这个少将府，这种东西估计是不值一提的。
三人入座后，小军官回到泽西的身边开始站军姿。
兰斯回想了一下方才的话题，然后继续说：“我们族人是奥特诺斯星的原住民，一直以来都是靠星球出产的星矿过活。星币是整个星际流通的通用货币，而星矿是星币最重要的制作原料，这就意味着，我们奥特诺斯必须持续不断地开采星矿。可是......”
“可是什么？”泽西来了点兴趣，抬眸看她。
“就似一条河经不起日复一日的取用，一朵花经不起盘异幼虫无止尽的啮噬，一片铠甲经不起千百次的锤击，奥特诺斯星的星矿，经过如此长久的开采，总会有资源枯竭的一天。”
兰斯没有把话说到底。
根据特殊资源勘探学研究员的报告分析，奥特诺斯的星矿，最多只能支撑他们以原速度继续开采八十七年。
八十七年是什么概念？
目前柯米亚星系群的星际人族，平均寿命在一千七百岁，如果修炼精神力，寿命即可延长，就拿阿克那为例，他都已经五万多岁了，还活跃于柏里赫塔军政第一把手的位置。
八十七年，就相当于一个新孵化出的幼儿，连从保育研究所里接出回到家中的资格都没有——每个新生儿都得在保育研究所里待满一百年。
八十七年，真的是可有可无了。
“奥特诺斯是一颗特殊资源星，矿脉即是命脉，星矿总会挖完，到时候所有的民众无处可去，”兰斯凝视着坐在不远处的泽西，看他的手指一圈一圈地在桌上画着圆，没有表态，她便也只能继续说下去，“我这次是代表奥特诺斯，来寻求柏里赫塔的帮助，共同合作寻找开发新资源。”
泽西目若朗星，唇畔似挂着一抹笑，开口语气却极淡：“虽然我在军中的事务并不涉及你说的‘寻找开发资源’，但我还是可以替阿克那说一句......我们柏里赫塔为什么要帮你们？”
这话有些不留情面，一旁的切利被镇住了，呆坐着不动，而温格则是拢着眉，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兰斯深吸一口气，“泽西少将，在来你的少将府之前，我的白冽拦截了几条加密频谱，它们都是由上将指挥部直接发出，并不通过你的军区或是少将府。”
“你想知道这几条讯息讲的都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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