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同意，还是拒绝
家里修建了屋子后，顾小宁和顾小荷便是另外睡到了一个屋。
程梅轻手轻脚地穿好了衣服，然后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睡得香的顾良，转身开了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朝露是很寒凉的，一走出去，程梅本就不好的气色看起来便是越发糟糕了。
她的眉头，始终便是拧着的，眼窝微微凹陷，有些发青。
程梅到了顾小宁的屋外，
看着这关上的门，想到一会儿自己即将要做的事，脸上便是羞愧和痛苦的神情。
“小宁，你不要怪阿娘，阿娘，也是为了我们大家都好。”
程梅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便是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顾小宁一夜未眠。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一直闭着的眼睛便是睁了开来，
她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
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小宁？”
阿娘的声音，从外边轻轻响起。
顾小宁看了一眼身旁睡着了的顾小荷，
她睡得很是安稳，不知道睡梦里想到了什么事，此刻正是开心地笑着。
她轻手轻脚下了炕，披了棉袄，然后到了门口，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就是她阿娘。
程梅敲门的动作一下就是僵在了原地。
“小宁。”
程梅看到顾小宁眼神清明，就那样看着自己，顿时，
心情便有些复杂起来，
她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局促不安。
“阿娘，外面冷，不要着凉了，你先进屋。”顾小宁看到
她阿娘眼窝处的青色，看到她紧皱起来的眉头，看到她愁苦羞愧的神色，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侧开了身体，让她阿娘进来。
程梅
低着头，进了屋子。
她在炕上坐下，
那神色却很是局促不安，
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阿娘，这么早，你起来找我，是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么？”顾小宁轻轻问道，她怕自己的声音大
了就会吓坏了她阿娘。
程梅抬头，随即又移开了视线，
此时的她，目光根本无法与自己闺女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
“阿娘之前给了你几件首饰。”程梅想了想，才是难以启齿地硬是开了口。
“嗯，我把那个盒子好好的放着，阿娘，怎么了？”顾小宁笑着，但心里却是清明一片。
她阿娘，又要重蹈覆辙了么？
“小宁，阿娘想，那些东西，还是先放在阿娘这里保管。”程梅低着头，对自己闺女说着这话，
心里难堪的要命。
顾小宁没说话，
却是站了起来，二话没说，便是转身去把那个装着首饰的盒子拿了出来，然后捧着那盒子，重新回到了程梅的面前。
程梅看着顾小宁，看着自己闺女什么话都没有说，将那只盒子递了过来。
“小宁，阿娘……”程梅开口想说些什么。
可一张嘴，便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此时便都是空白的。
“阿娘，你什么都不用说，这些，本是阿娘给我的，
是阿娘的东西，阿娘的东西再拿回去，也是应当的。”顾小宁的声音，很是柔软，因为顾小荷还睡着了，所以，她还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话，
听到了程梅的耳朵里，有些令她难受。
程梅的眼泪，一下子就压抑不住，流了下来，“小宁，是阿娘说话不算话，
这些东西，本来是给了你们的，可如今，阿娘却想着要收回来，是阿娘不对。”
“阿娘，没事的。”顾小宁将盒子塞到了程梅的手里，“阿娘，你是要把这些，
给那程老太，是么？”
程梅的脸，
一下子抬了起来，
看向了顾小宁。
她没说话。
是因为此时无话可说。
这些东西，她正准备给程老太，那一百两银子，她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小宁卖酸菜的钱，她不能动，那便只有当初藏下来的又留到现在的那三件首饰。
可这首饰，她已经给了小宁了，所以，她只能再来找小宁要回来。
可她没想到，小宁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宁儿。”程梅苦笑了一声，“阿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昨日那程老太来了一趟，阿娘就要把这些拿回去，我就算是再迟钝，也总能猜到一些，
何况，阿娘，我不笨。”顾小宁的手盖在了程梅的手上，“阿娘要回这些本就是阿娘的东西，那是应当的，何况，我现在还在卖酸菜，我的酸菜，
价值非凡咱们一家子以后必是能吃穿不愁，不用紧着这几件首饰。”
“我知道，阿娘的心里面，藏着事，那老程家这十几二十年来没啦找过阿娘，如今忽然找上来，阿娘就要给他们银子，这里头，一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阿娘不想把这个原因告诉我，一定有阿娘自己的原因，但是，阿娘，这次之后，下次呢，下下次呢？”
程梅立刻道，“不会的，
不会有下一次的。”
“阿娘，这种事，有第一次，便有下一次。”
顾小宁的神色认真，上辈子，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直到阿娘被折磨得不堪忧思，患上重病。
程梅默然了。
这一次，程老太找上门来，
她自己都是没有想到。
二十年了，她与老程家没有往来，
如今，小宁赚了酸菜，
老程家忽然就出现了，她太害怕了，她太紧张了，她担心这程老太把她的秘密说出去，
那么，到时候……
老程家有这第一次，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不会有下一次这样的话。
“阿娘，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么？”顾小宁握住了程梅的手。
她看的很清楚，她阿娘脸上闪过的神情，是害怕，是担忧，
是紧张。
“什么话？”程梅此刻真是忧心忡忡。
“再过一段时间，这里会发生洪灾，
我们必须要在洪灾发生前，离开青头村。”顾小宁再次提及洪灾的事情。
“阿娘，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再过一段时间，等我把东西都准备好，我们就走吧。”
顾小宁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个赌。
赌现在，她再次提及离开，有了这老程家的事，她阿娘是同意，还是，拒绝。
程梅的身体一僵，手不自觉地收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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