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至少四个。不，六个
风从岩缝里灌出来的那一瞬间，孟浪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发电机嗡鸣，是脚步声。
军靴踩在石面上，硬橡胶底和粗糙岩石摩擦的声音，从岩缝深处传出来，越来越近。
周铁的反应比孟浪快半拍。
他的右手已经按住了孟浪的肩膀，五指扣进肩胛骨的凹陷里，用力往后一带。孟浪顺势往后仰，两个人同时贴住崖顶的岩台边缘，身体压到了最低。
岩缝口那道浓稠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人影一个接一个从岩缝里走出来，脚步声密集起来，像一串闷雷从地底往上滚。
至少四个。不，六个。
脚步的节奏说明他们的步幅很稳，每一步的间隔几乎一致，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有的步态。
走在最前面的人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岩缝口。
阳光从崖顶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颧骨很高，眉骨上一道旧刀疤，迷彩服的领口敞着。
他背后还有人，手里端着枪，枪口朝着岩缝外面扫了一圈。
那个人的目光扫过岩台，停了一瞬。他看到了孟浪的半截肩膀。
他没有喊。右手直接从胸前抬起，AK的枪口朝孟浪的方向压了过来。
孟浪没有等他把枪口抬到位。他的右手从腰后拔枪的同时，整个人往左侧翻滚，滚过岩台边缘的碎石，身体撞在崖顶的灌木丛上。
AK的枪声在岩台上炸开，子弹打在他刚才趴过的石面上，碎屑飞溅。
枪声在岩缝里被放大了一倍，嗡嗡的回响在石壁之间来回弹跳。
周铁已经开火了。
他的九二式手枪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打在岩缝口那个领头人的胸口和肩膀位置。
那人仰面往后倒，撞在身后的人身上，岩缝口一片混乱。
周铁趁着这一瞬，抓住孟浪的后领，把他往崖台边缘拽。
“下！往绳子上挂！”
孟浪的手摸到了崖台边缘那根垂下去的绳子。
他翻身往下，双脚蹬在岩壁上，双手交替抓着绳子往下滑。
周铁在他头顶开了第四枪，然后也翻下了崖台。
岩缝里冲出更多的人。
枪声从上面压下来，AK的连发在岩壁上扫出一片密集的弹坑。
子弹打在崖台边缘的岩石上，碎石崩落，砸在孟浪的头上和肩膀上。
他咬着牙往下滑，后脑勺的旧伤在每一次震动中被扯得生疼。
“石棚！往石棚方向跑！”
孟浪滑到一半的时候，脚下一蹬，整个人从绳子上跳下来，落在石棚上方的岩坡上。
碎石在他脚下滚动，他踉跄了一步，然后稳住身体，往石棚方向冲。
周铁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石棚的洞口。
田中的声音从洞口外面传过来：“怎么回事？”
“埋伏！撤！”
石棚外面的枪声更密集了。
岩壁上方的人正在往下攀，枪口的火光在闪烁。
孟浪从石棚洞口探出枪口，朝上方开了两枪，压制住第一个探出崖台的人。
周铁从他身后闪出去，蹲在石棚外侧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手枪对准了岩壁下方那条唯一的攀爬路线。
“田中所长，你先走！往山下跑！”周铁喊。
田中站在石棚外面几米远的地方，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岩壁方向。
他看到了从岩壁上往下攀的人影，手里攥着砍刀。他没有走。
他往前跑了两步，把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照在那个人的脸上。手电的强光刺得那人偏了一下头，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就这一拍。
周铁的枪响了，子弹打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从岩壁上翻落下来，砸在下方的灌木丛里。
但岩壁上不止一个人。至少还有三四个正在往下攀。
AK的子弹打过来，打在石棚的岩壁上，石屑炸开。
田中往后一缩，退到石棚洞口旁边，背靠着岩壁喘气。
“走！往山下跑！”孟浪从石棚里冲出来，拽住田中的胳膊，把他往山下方向推。
三人沿着来路往山下跑。碎石坡很陡，脚下全是松动的石片和枯叶，每一步都在打滑。
身后枪声追着他们，AK的连发在山谷里回荡，密集得像爆豆子。子弹从头顶飞过去，打在松树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跑出大约两百米，松林变密了，树冠遮住了阳光，视线暗下来。
田中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下，身体往一侧歪。
孟浪伸手去扶，手碰到田中的后背的时候，摸到了一片温热粘稠的东西。
血。
他的后背衣服被子弹划开了一道长口子，皮肉翻卷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后腰往下淌。
“田中！”孟浪把他架住。
“没事……擦了一下……”田中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但声音已经发虚了。
周铁从后面追上来，看到田中的后背，二话没说，把田中的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
“走。不能停。他们人太多，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区域。”
两人架着田中往山下跑。松林里的地形复杂，碎石坡和灌木丛交替出现，脚下的路几乎看不清。
孟浪掏出指北针看了一眼方向，然后往左拐，钻进一条极窄的溪沟。溪沟底部的碎石被水流磨得圆滑，踩上去不断打滑，但两侧的土坡很高，挡住了上方的视线。
枪声还在身后响着，但方向渐渐偏了，追兵沿碎石坡往下追，没有拐进溪沟。
三人在溪沟里跑了将近二十分钟，田中的体重越来越沉，脚下的步子已经完全靠孟浪和周铁拖着。溪沟尽头是一片密集的竹林，竹林后面是那条通往老猎户村的羊肠小道。
孟浪把田中放在路边一棵松树下面，撕开他的后背衣服看了一眼伤口。
子弹从左肩胛骨下方穿入，没有出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衣服浸透了大半。田中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弹头留在里面了。”
周铁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用纱布按住伤口。
“子弹还在里面，不能颠簸。”
“先止血。然后回安全屋，我们有全套的医疗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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