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朱瞻壑重生前世5
而另一边，朱瞻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误会成了心机深沉的骗子。
他和朱高煦回到汉王府，两人径直就去了书房。
“父王，您明日进宫，去跟皇爷爷说，我要娶胡尚仪养大的那个宫女胡善祥，我要她做我的世子妃。”
“谁？胡尚仪那个养女？儿子，你跟老子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利用胡尚仪，让她给咱们在宫里递消息？胡尚仪那脾气又臭又硬，你这计划肯定不行的。”
朱瞻壑皱眉：“父王，您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喜欢她。”
“喜欢？”朱高煦嗤笑一声，“你见了几面就喜欢？”
“父王，您必须帮我。至于胡尚仪……您去求皇爷爷，让她以女官致仕的名义出宫，到汉王府养老。这样，既全了她的体面，也不会有人疑心咱们想利用她传递消息。”
朱高煦盯着儿子看了半晌。
朱瞻壑眼神清亮，没有半分闪躲。
“好小子，你说得倒是轻巧。可你老子我凭什么帮你？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朱瞻壑知道时候到了。
“父王，儿子能知道您在宫里发生了什么，就能知道更多的事。但儿子开口之前，您得答应我。这话只能烂在您我父子肚里，绝不能透出一丝风声。否则，您的愿望实现不了，咱们汉王府上下，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朱高煦被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唬得一愣，随即拍着胸脯道：“什么事这么严重？你说！老子这张嘴，严实得很！”
朱瞻壑压低声音：“爷爷驾崩后，大伯也活不了几年。朱瞻基……同样是个短命鬼。”
朱高煦下意识摇头：“你大伯那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可朱瞻基那小子身子骨硬朗得很，你咒他做什么？”
“他只是看着好，其实也是个短命的。等他娶一个姓孙的女子，生个儿子，叫朱祁镇。那孩子后来当了皇帝，宠信宦官，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毁于一旦，连他自己都做了瓦剌人的俘虏，差点把大明的江山直接葬送。”
朱高煦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儿子。
朱瞻壑知道空口无凭，父亲不会信，只得将前世那场土木堡之变的惨状一一道来。
朱高煦听得脸色发白，半晌没吭声。
他自问编不出这样的故事。
因为这故事里的皇帝实在太废物了，废物到让人不敢相信是编出来的。
“你……你说的这些，当真？”
“千真万确。”
朱高煦猛地站起身：“走！找你皇爷爷说去！让他知道太孙是个什么货色，直接废了太子一系！”
朱瞻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道：“父王糊涂！爷爷知道了会如何？他只会杀了孙氏，绝不会废太子！因为朱瞻基不止有孙氏生的儿子。他还有胡善祥给他生的儿子。那个孩子日后力挽狂澜、守住北京城、延续大明国祚！”
朱高煦愣住了，缓缓坐回椅中，盯着儿子看了许久。
“你……你不会是为了娶那个胡善祥，编出这么一大套故事来骗你老子吧？”
朱瞻壑苦笑一声，知道单凭“喜欢”二字，已经说服不了这只老狐狸了。
他索性将心一横，换了个说法：“父王，儿子若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大可以软磨硬泡，您难道还真能拗过儿子？儿子今日跟您说的，不是一个女人，是胡善祥身上带着的天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开始搬出前世从系统那里听来的典故。
“父王可听过薄姬当生天子、王娡相面封后的故事？胡善祥便是这样的人。她命格贵重，天生就是皇后之命，谁娶了她，谁就能生下真正的‘好圣孙’。儿子要娶她，是为了给咱们汉王府争取这个天命！”
朱高煦眯起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不懂什么天命，但他懂赌。
左右不过是个宫女，娶进门来，儿子高兴，王府添丁，他也没什么损失。
万一……万一儿子说的那些真的应验了呢？
“好！”不就是个宫女吗？老子明日就进宫，找你皇爷爷要人！老子这辈子就赌这一把！”
朱瞻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多谢父王成全。”
“可你刚才说，你大伯和朱瞻基都……那咱们岂不是还得等上许多年？”
“正是。所以父王，从现在起，您得好好养生，保重身子。咱们不争一朝一夕，要争的是来日方长。您看那司马懿，熬死了曹家几代人，才等来了机会。”
朱高煦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笑骂道：“放你的屁！谁要做司马懿？老子这是学你爷爷，韬光养晦！”
朱瞻壑被拍得一个趔趄，却也跟着笑了：“父王说得是。咱们汉王府，就等着那一天。”
第二日一早，朱高煦就带着朱瞻壑进了宫。
朱高煦先进去，朱瞻壑在殿门口等着。
朱棣看见朱高煦这会来，就没好气：“你怎么又来了？是知道朕要让你就藩过来？过来求情了？”
朱高煦"嬉皮笑脸地往前蹭了两步：“爹，就藩就就藩，儿子绝无二话。可云南那地界……实在是太远了，儿子真怕到了那儿就见不着您了……”
“放你的屁！”朱棣抓起一本奏折就砸过去，“你又想闹什么幺蛾子？滚！”
在朱棣眼里，这老二分明是找借口，想拖延就藩。
朱高煦偏头躲过奏折，举起右手，一脸郑重：“爹！儿子对天发誓！儿子真是想换地方，就想离您近点儿，等瞻壑一成婚，儿子立马滚蛋，绝不赖在京城！”
朱棣冷笑：“等瞻壑？怎么，你要给他选媳妇？选一年？还是选两年？”
“哪儿能啊！他已经有看中的人了！爹只要您金口一开，儿子这就去办！他是就藩王世子，婚礼不用大操大办，一个月内完婚，儿子都没意见！”
朱棣动作一顿，狐疑地眯起眼：“哦？谁家的姑娘？”
“胡尚仪的养女，胡善祥。”
“胡尚仪的养女？”
朱棣往后一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神明显歪了。
跟朱高煦怀疑朱瞻壑一样，他第一反应就是：这父子俩没安好心，想往宫里安排眼线。
朱高煦一看老爹那脸色，就知道他想岔了，赶紧解释：“哎呀爹，还不是您那个孙子！昨日去东宫，一眼瞧见那姑娘，就走不动道了，魂儿都丢了。儿子这不是疼孩子吗？就想着成全他。他还说了，等成了婚，让胡尚仪跟着去藩地养老。您看……要不就成全了这小子？”
朱棣听完，显然不信朱高煦这番鬼话：“那臭小子呢？让他进宫，朕亲自问他！”
朱高煦：“他就在门口呢，我这就让他进来。”
他住头就冲殿外喊：“臭小子，没听见你爷爷喊你呢？想娶媳妇就自己进来说。”
朱瞻壑快步进殿，撩袍跪地：“孙儿朱瞻壑，求爷爷成全！”
朱棣盯着这个孙子看了半晌。
朱瞻壑跪得笔直，眼神坦荡，没有朱高煦那股子油滑劲儿。
“朕可以赐婚。但成婚后……”
朱高煦和朱瞻壑异口同声：“马上就藩！”
朱棣忽然抓起朱笔，在空白圣旨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念：“赐婚汉王世子朱瞻壑与胡氏善祥，一个月内完婚。汉王朱高煦，就藩山东乐安州。汉王世子……成婚后七日内，随父就藩，不得延误！”
朱高煦和朱瞻壑对视一眼，双双叩首，声音里是真真切切的欢喜：“孙儿（儿子）谢主隆恩！谢陛下成全！”
朱棣冷哼一声：“滚吧。到时候要是再找借口，朕就砍了你们。”
“遵旨！”
父子俩捧着圣旨，倒退着出了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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