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番外一：七年后（一）
正是三月, 春光大好，定国公府里花团锦簇，红的白的，粉的黄的, 各种花儿迎风招展，摇曳生姿。
“娘亲娘亲，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呀？”
说话的是个白嫩嫩的小团子，穿着鹅黄色小襦裙，梳着花苞髻,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圆又大。
正躲在院子一角啃猪蹄的年轻女子吓了一跳，刷地一下把手藏在了背后, 歪着脑袋干笑道：“快, 快了吧，他不是说出去一会儿就回来的么。”
她穿着和小团子同颜色同款式的衣裳, 五官明艳，眉目精致, 像是树上灼灼的桃花, 漂亮得晃人眼。
小团子约莫四五岁, 说话声音奶声奶气的, 表情却很鲜活，尤其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更是灵动狡黠, 瞧着便叫人喜欢。她踮着脚尖往年轻女子身后瞅了瞅, 摇头：“又偷吃, 叫外祖和姨母知道，又要说你啦！还有爹爹，你不怕被打屁屁啦？”
打屁屁什么的，已经做了娘亲却还是一脸孩子气的萧明皎顿时老脸一红。
她先前不慎着凉染了风寒，被迫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也喝了半个月的粥，后来有一日实在馋的受不住，趁人不备摸到厨房偷了只烧鸡吃，结果肠胃受不住，上吐下泻，差点虚脱，吓坏了家里人。尤其是卫璟，为了叫她记住教训，他居然在那个啥的时候……
不过虽然是惩罚，但是还想再来一次怎么办？
咦嘻嘻嘻嘻。
傻笑了一会儿，萧明皎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你爹打我屁股了？”
“我在树上听到哒。”大名卫宜安小名阿软的小团子指了指天上，“夜宁叔叔带我飞上去的，我还看到了小鸟儿和它们的家呢！”
她和卫璟住的主屋外头那颗树？那岂不是什么都被听见了！她那些求饶讨好撒娇的话……
夭寿啦！
饶是脸皮厚如萧明皎，这会儿也没绷住，刷地一下红了脸：“那那那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呀，就是我想下去救你，他说我不能去，会辣眼睛。”阿软说完歪了一下头，“不过他没告诉我为什么，说是等我长大了才可以知道，娘亲，你能提前告诉我不？”
“……不能。”萧明皎嘴角抽搐，决定霸占行鸽至少五天，叫混蛋夜宁独守空房。
阿软是个心宽的娃，闻言也没有多问，只又歪头道：“那你想好了没有，准备用什么贿赂阿软呀？”
萧明皎看着这小小年纪就知道敲诈她老娘的小家伙，不甘不愿地拿出自己刚啃了两口的猪蹄：“一人一半。”
“我两口你一口。”
“不行！这猪蹄这么小！”
“可是我一口咬的小，你一口咬的大。”
“……行吧行吧，上来。”
最近肠胃不是特别好，同样好几天没闻肉香了的阿软嘻嘻一笑，爬到萧明皎的腿上坐好：“吃完了咱们找爹爹去？”
和她娘一样，阿软喜欢吃肉，也喜欢黏着长得好看脾气好，还会给她说故事的爹爹。
卫璟病好没多久就被隆德帝一道圣旨抓去入朝了。他心性淡泊，对朝政之事没什么兴趣，但萧明皎希望他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和理想，所以他就去了。如今在众人眼里，他不再是“踩到狗屎运才被安乐郡主看上的病秧子，”而是“表面温和手段雷霆，深受帝王宠信的定国公”。
萧明皎喜欢这样的他，在别人眼里光芒万丈的他，就是他现在经常忙于公事，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刻都能陪着她，她也觉得开心。
“行，一会儿去门口等他，看时辰也差不多了。”萧明皎说完就凑过去“嗷呜”一口咬住了那只卤猪蹄。
阿软一看，急了：“不行不行你咬得太大口啦！”
萧明皎边吃边含糊说道：“你也可以咬大口点嘛！”
阿软委屈：“可是阿软嘴巴小！”
萧明皎眼睛一转，又是一大口：“不怕，娘教你！来，这样，阿——”
“阿——”
“是不是吃得比刚刚多啦？”
“唔，系呀！”
不远处挺着个大肚子的行鸽：“……”
连自己亲生的娃都忽悠，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
母女俩躲在角落里啃完猪蹄，正要毁尸灭迹，阿软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行鸽：“鸽姨！”
“！”做贼心虚的萧明皎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骨头一下掉在裙子上，弄脏了嫩黄的裙摆。
阿软没发现自家娘亲的怂样，开心地跑过去摸了摸行鸽的肚子：“鸽姨，你怎么出来啦？”
行鸽和夜宁成亲六年，已有一子，如今这是二胎。和生第一个娃时的毫无感觉不同，自打怀上这第二个之后，她就特别嗜睡，一天到晚大半时间都窝在屋里，所以小家伙才会这么问。
依然惜字如金的青衣女子沉默片刻，道：“饿了。”
忍不住出来找吃的，结果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寻过来一看……嗯，抓到了两个偷肉吃的小贼。
阿软习惯了她的话少，并不以为意，只殷勤道：“那我去给你和妹妹拿吃的！”
说罢便蹬蹬蹬地跑了。
阿软想要一个妹妹很久了，可惜不管是姨母家还是舅舅家还是表舅舅家，全部都是男孩儿，一个可爱的小妹妹都没有。阿软很失望，直到有一次听见夜宁摸着行鸽的肚子说这里头肯定是个姑娘，顿时高兴得不行，那几天一直赖在行鸽身边不肯走，说要等妹妹出来带她去看小鸟，直到确定妹妹还要很久才会出来方才罢休。
不过为了让妹妹喜欢她，阿软准备了许多小礼物，就等着她出生之后送给她呢。
行鸽表情不变，眉眼却不着痕迹地软了许多，然而等看见不远处正捻手捻脚准备逃走的萧明皎，她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抽了起来。
被发现了，咳。萧明皎讪讪低头，想了想，冲着她干笑道：“行鸽姐姐呀……那个，看在阿软的份上，嘿嘿，帮我瞒一次吧，不然……不然我要受罚，阿软也逃不过的！”
行鸽：“……”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刚想说什么，不远处忽然有丫鬟跑来，说是萧明嫣派了人来，邀他们一家人下午去飘香园踏青游玩。
萧明皎本有些犯懒不想出门，可一对上行鸽的脸，不由一阵心虚，忙转移话题道：“踏青好，这天气就适合踏青，哈哈，那个，我回去准备准备！”
说罢拔腿就跑，跟被狗撵了似的。
行鸽：“……”
***
萧明皎在外头无法无天，可在福王萧明嫣以及卫璟面前，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怂货。福王会念叨，她听得脑袋大；萧明嫣会暗中折腾她，她害怕；至于卫璟……
那就是舍不得了。
舍不得他伤心难过，舍不得他担心着急，也舍不得他不高兴。
尤其经历了上回二次病发，吓得卫璟不眠不休照顾她，险些把自己累倒的事儿后，她就更不敢再轻易作死了。
当然，真的忍不住想作死的时候，只能想法子瞒着他了——比如今天。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皎皎？”
刚进屋洗了个手卫璟就回来了什么的，萧明皎顿时身子一僵——裙子脏了，还没换呢！
然而卫璟已经进来了。
“在做什么？阿软呢？”一身黑红官袍的青年，俊朗如旧，温和如旧，就是比七年前多了几分健朗与沉稳。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残酷的痕迹，他缓步而进的样子，依然如青松挺拔，俊逸美好。
不行不行，不能被他发现！萧明皎急中生智，低头就脱起了衣裳。
“皎皎？”见妻子久久没回应，卫璟有些疑惑，抬步往里屋走去，结果刚撩起珠帘就被一个只着中衣的娇软身子扑了满怀什么的，青年顿时沉默了一下。
“熠之哥哥，你回来啦！”萧明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他一口，末了眼珠子一转便抬脚勾住了他的腰，口中甜蜜蜜道，“我想你啦！可想可想呢！”
卫璟眸子微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才出门不到一个时辰。”
“那，那也想啦！”萧明皎心虚，佯作伤心地埋了他肩上，“你竟然不相信我的话，你肯定不喜欢我了！你已经看腻了我这个黄脸婆嘤嘤嘤……”
青年好笑，打横将她抱起，往床边走去。
等被人压在床上咬住嘴巴的时候，正在假哭的萧明皎方才回过神来：“噫，你做什么？！”
“用行动证明你没有变成黄脸婆，我也依然迷恋着你。”卫璟低笑一声，欺身吻了上去。萧明皎大惊失色，想躲，已经来不及。青年舔舔她的唇，沉默片刻，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卤猪蹄？”
萧明皎：“……”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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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来啦！你们要的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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