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叙话
听着霍振宇的嚎啕，沈漓的万年冰块脸也有了一丝裂缝。
他想的是，好险啊。唐小姐居然跟这么一帮人斗，真正是从虎口里拔牙，才把华云飞从那里捞出来了。
华云飞听局里前前后后派这么多人去救他，心里很震动；想到那么多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他心里又很难过。
一时又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有惊无险地弄出来了，她身边带的人也全身而退，不禁又有些佩服。
这个小丫头还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心里又有些高兴。
一时内心翻滚，像打翻了五味瓶，华云飞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华云飞细细给他们讲了当年的事情，然后一笔带过说了说这些年的遭遇。
自己的遭遇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怎一个惨字了得。可是惨是惨，毕竟有命在，而且回来了，与家人团聚了，不是吗？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些为他送命的孩子们呢？
华云飞当然知道那些卧底不单单是为了救他，更是为了抓郑锟一伙。但是毕竟局里是惦着他的。他们的目的也都是一样的。
“果然是连越，”霍振宇听完华云飞的讲述，看了解光明一眼，“当初小解跟我说，我还不信......”
解光明说服他，让他在连越的欢送会上把一只腕表送给连越。解光明自己当然不好出面，毕竟是下属，那只表看起来又价值不菲。他送不合适。
霍振宇就不同了。同事几十年了，送别的时候，还是连越要出国了，老朋友不知何日再相见，送这么块表，合情合理。连越会收下，也不会起疑心。
“噢？小解怎么知道的？”华云飞好奇地道。
他要不是凑巧听到连越和郑锟那么一段谈话，他根本不会知道，更不会想到跟自己共事多年，跟自己称兄道弟，跟自己和睦相处的老搭档，居然是一条隐在暗处的毒蛇。
“这个......”解光明看华云飞满脸钦佩的样子，不由得涨红了脸，这可不是他查到的。这是唐豌豌告诉他的。
至于唐豌豌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她那脑回路怎么长的，他从来没弄明白过。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信对了人。
他能信唐豌豌，也是与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可眼下怎么跟霍副局和老华队解释？俩老头子热切的眼神盯着他看，他都想要钻地缝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都是自己人。沈漓他也是知道的，听云皓提起过，华晟的人，唐豌豌经常拿来用的人。贾御尘受伤后，唐豌豌就是让沈漓接替他的位置，带那四个早就是局里人员但至今连名字也没挂的新人。
一旁的齐枫早就猜到是唐豌豌，于是也跟着热切地等着听解光明讲传奇；姚刚则一脸懵懂，茫然地看着解光明，又看看霍副局，又看看华云飞。
这个消息，对姚刚来说，太震撼了。
那可是连副局啊。堂堂云川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啊。会做这种事？
姚刚觉得自己的脑子一下子有些不够用的。
解光明看在眼里，不由得郁闷。姚刚也算是跟唐豌豌最久的了，就没看出唐豌豌的能耐？光跟唐豌豌较劲去了。
还不如齐枫这个连唐豌豌面都没见过的呢。
“那个......是唐豌豌，她看出来的，然后告诉了我，”解光明斟酌着道。
“唐豌豌？就是阿强的女朋友？”华云飞惊讶地问道。刚才高强只是喊豌豌，没提姓什么。
“对，”解光明硬着头皮道。他倒没觉得唐豌豌会是高强的女朋友，不过在老爷子面前，他也不好对高强质疑。只好顺着高强说。
“这个女娃子......”华云飞沉吟着道，“不简单。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不知道......”解光明搔了搔脑袋，赶忙又说道，“她不是您未来的儿媳妇吗？哪天您老看见她了，问问她本人，不就全明白了？”
一句话又把华云飞说得乐呵起来。
霍振宇瞪了解光明一眼。这鬼话，也就糊弄糊弄老华吧，还想糊弄他？
不过解光明不说，他也不追问。这个女娃子，不知哪里来的，也不是编制内的，倒是帮了解光明不少忙。单是这次老华能出来，她就功不可没。
霍振宇索性不管。
齐枫在一边抿着嘴笑。猜对了，果然是唐豌豌。他就说嘛，这个唐小姐不可小觑。
姚刚嘴巴都张大了。唐豌豌的话，他们也信？现在连霍副局也信了？
“霍局，这个唐豌豌的话，你们也信？她可是......”姚刚不自禁地问出声来。
解光明的脸“唰”地冷了下来。他知道姚刚要说什么。唐豌豌的身份是成问题。细细究起来，带累得他也有问题。
“她可是个做生意的，”齐枫立马接过姚刚的话，“是唐氏贸易公司的老板。老华队是她救出来的，霍局，是不是该给人家个奖励什么的？”
“人家大老板不稀罕钱，咱们局里也不宽裕，那点奖金估计人家也不看在眼里。利咱给不了，总得给个好名声吧？送面锦旗什么的。人家以后做生意也方便......”
解光明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不怀疑唐豌豌的人，但是真要追究起来，的确麻烦。不过，解光明心里总有种感觉，他不太相信姚刚所说的唐豌豌的外籍身份。
解光明想着，有空一定得去好好查一下。
“对对对，让你们解队好好准备一面锦旗，敲锣打鼓地送过去。这可是优秀好市民，一定要好好表彰表彰......”
霍振宇爽快地应道。他虽然大腹便便的，看似脑满肠肥的一个平庸的人，实际上一双小眼睛满是精光，实在精明得很。他一眼看出姚刚被截断的话有些不寻常，但是最多回去背地里查查，不会现在就追着不放。
“哦，阿强的女朋友这么能干？能文能武啊，”华云飞乐得合不拢嘴，“简直一个女诸葛嘛。”
齐枫笑道：“可不是吗？老爷子，您就等着享福吧。”
姚刚撇撇嘴，没出声。
解光明转头悄悄瞪了齐枫一眼。齐枫差点咬了舌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霍振宇红光满面的，看着也就四十多五十岁；华云飞看着七老八十了，其实跟霍振宇差不多年纪。
“连越怎么样了？”霍振宇也赶忙跟着转移了话题。
“霍局，连越在他儿子那里享清福呢。放心吧，我们有监控，他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解光明连忙回道。
其实他心里很郁闷。连越怎么办，的确很难弄。没证据就更难。唉，不知唐豌豌有什么主意。
好在霍振宇没有多问，又问起了郑锟。
“郑锟很快会和一个P国毒贩交易，”说起这个，解光明信心十足，早就开始准备了，就等着收网了，“到时人赃并获，一网打尽，看郑锟还往哪里躲。”
霍振宇点点头。
华云飞有些惊讶和钦佩地看向解光明，“现在的年轻人真能干了。好啊好啊，那我们警察队伍就有希望了。”
解光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只好把唐豌豌那份功劳也认了。
刚才他不过是为了给唐豌豌的以后铺路，提了一句她发觉连越有嫌疑的话，结果就引来了姚刚的反弹和霍局的注意。他要是再提唐豌豌，霍局还不回去把唐豌豌查个底掉？
在他还没有确认唐豌豌的国籍身份之前，解光明不想再冒险了。
姚刚说完那句话后，其实也有些后悔。如果只是唐豌豌一个人质疑连局也就算了，他一定会怼到底；可是连比连越更有资格的华云飞本人都说了，连越有问题，还有活生生故事的版本，他还在那里一味地质疑唐豌豌，就有点太不识相了。或者说太执迷不悟了。
“小郭呢？老霍......”华云飞看到解光明，想起了当年的郭启明，也是这么精干的小伙子。
霍振宇一怔。他知道华云飞早晚要问的，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当年华云飞和郭启明关系那么好，亦师亦友，现在华云飞回来了，郭启明会不露面？
“小郭怎么没的？”华云飞看霍振宇有些迟疑，索性挑明了问道。
霍振宇果然诧异，“你知道小郭没了？”
“郑锟那个王八蛋前不久告诉我的......”华云飞提起郑锟就咬牙切齿。
“小郭什么时候没的？”华云飞吸了一口气，问道。
“两年多前吧，”霍振宇叹道，“至今是个谜。听说是接到一个线人的消息，小郭去追踪，结果一去不回。后来就发现了他的尸体......唉......”
“他一个人去的？”华云飞奇怪地问道。出外勤，起码得两人吧？
“可不是嘛。也许是为了保护线人。那个线人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霍振宇摇着他的肥头大耳。
沈漓心里不由一震。这件事他知道。郭启明拼死把一个纸团似的东西塞给华晟的时候，他就在华晟身边。
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害的郭启明，那时候郭启明已经说不出话了。很快就咽气了。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沉浸在悲痛愤懑之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沈漓的神色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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