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黄雀在后
云皓心想，如果郑锟盯上了他们背后的买家，那他跟那位森先生的交易可就得小心了。后面还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森先生自然诸事大吉，啥事没有，可他就危险了，弄不好被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刚才唐豌豌没让他在后天的行动中跟在她身边，云皓还有点不高兴。现在他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安排了。
除了他，的确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唐豌豌怎么认识的这个什么森先生暂且不管，她把这个人卷进来，是为了什么呢？跟救他养父华云飞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跟抓郑锟有关？
“你想在以后郑锟和森先生交易的时候，拿他的证据？”云皓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聪明，”唐豌豌夸道。就是这夸赞听起来没什么诚意，云皓腹诽。
“还有一个原因，郑锟的据点太多，很多都没找出来。就算抓到郑锟，他也不会供出来。所以我们得让他扩大交易，逼他主动扩大生产。”
“森先生手笔一向大得离谱，郑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动作起来，牵扯的就会比这次我们能看到的多得多。到时让解光明跟着，尽量多找到一个是一个吧。”唐豌豌说着，有些叹气。
一网打尽，说起来痛快，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即便将森先生卷入，也不一定能动了郑锟的根本。
“不是还有吴天曜？”云皓问道。他知道，吴天曜是唐豌豌争取的对象，而且吴天曜手上有腕表云片。
“吴天曜可不会为了我们把他养父供出来，至少在还不能确保郑锟安全的情况下不会，”唐豌豌道，“而且，就算我们监控了他，他也不可能到这些地方都去转转。郑锟也不见得有多么信任他。”
人之常情。云皓也理解。尤其像吴天曜这种从小在魔鬼身边长大的人，你不能要求他的是非价值观跟别人的是一样的。就算他知道郑锟对他有警惕防备之心，也一样不会背叛。更何况正如唐豌豌所说，郑锟的确不可能把所有地点都暴露给吴天曜。
云皓暗自叹一口气。
唐豌豌忽然问道，“后天需要有人协助你。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云皓脑子里转了一圈，思忖了一番，才开口道。
他的确需要一个搭档。要顺利交易，要顺利脱身，还要顺理成章地将那位森先生暴露给郑锟他们，这的确不是一个人单独能干的事。
唐豌豌挑挑眉，没作声。静等他下文。云皓这么不利索，肯定是因为人选不方便。
“沈漓是最好的人选，明晏也可以，”云皓终于道。
“明晏赶不回来，”唐豌豌立马做了结论，“就沈漓吧。这两天你设法跟他接触一下......”
“好，”云皓应道。
“你让沈漓把华晟今天喝水的杯子带过来，”云皓突然听到唐豌豌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别让你大哥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藕断丝连的，要杯子留作纪念不成？
云皓心里有些不舒服，嘴上还是应了一声。
唐豌豌他们在回云川的路上的时候，孔方亮也正带着卷毛儿他们从云川往棕城赶。
“亮哥，”卷毛儿不满地叫道，“这刚来半天，怎么就急着回去了？你回去也没个相好的等你。你说，我们要是晚一点走，备不住就能看到那个方大小姐出来吃午饭了。”
“还惦着美人儿呢？嗯？嗯？”孔方亮说着使劲敲了卷毛儿的头两下，“你一天发春这么多次，也不怕小命不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亮哥，”卷毛儿抱着头龇牙咧嘴地猥琐地笑道。
“尘哥叫我们回去的，知道吗？不定是你小子太不着调了，尘哥看不下去了，特意让人喊我们回去的，”孔方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胡说！”卷毛儿嚷道，“尘哥才不管兄弟们这种闲事，只要不盯着他看就行......”
“你还说！”孔方亮又狠狠锤了他两拳，“尘哥是你能编排的吗？是你能编排的吗？啊？啊？回去学机灵点儿！少说话，多做事！你这口无遮拦的，又管不住自己身体的，要是什么时候惹火了尘哥，到时别说我不救你。”
“亮哥，哪能啊，”卷毛儿嬉皮笑脸地笑道，“我回去一定改，一定改。我妈不要我了，亏得您收留了我。亮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老人家的话我不听，还听谁的去？亮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不给你添麻烦。”
说着，愈发变得诚挚和伤感起来。
孔方亮瞥了他一眼，“哼！你知道就好。待会儿到了，你自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去见尘哥。”
“嗳，好嘞，亮哥，”卷毛儿颠颠地笑道，“万一尘哥问到我，你可别忘了多替我美言几句啊。”
“哼，”孔方亮瞪了他一眼，“要想人说好话，就得做几件能让人拿出来说嘴的好事来。你做什么能让我在尘哥面前美言的了？”
“是是是，亮哥，”卷毛儿忙不迭地应道，“我以后一定干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让您，不，让尘哥也刮目相看。亮哥，您就等着瞧好吧。”
“哼，”孔方亮“哼”了一声，脸别到一边不理他。
不是看陈晞光还算听话，对他鞍前马后言听计从的，又还算是老乡，身世又可怜，孔方亮真不想把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带在自己身边。
郑锟云麓山里的别墅里。
“她说要见我？”郑锟听着许逸尘的汇报，突然插了一句。
“也不算是吧，”许逸尘解释道，“她想要多五成。我不同意。她就说要来拜访您，让您拿主意。不过她也就这么一说，没坚持，也再没提过。”
“哼，”郑锟鼻子里“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所以她先是想要五成，要不成就想要见我，见我不成，就松口了，说两成也可以，又想要定地点和时间......”
“是......”许逸尘有些别扭。他也说不出郑锟哪里说得不对，就是听起来怎么有些别扭。
“你让她蒙了，”郑锟冷笑道，“她根本就不是想要什么五成。她一开始就想要定地点和时间，当然能见我最好。见事不可为，就退而求其次，要定交易地点和时间。”
“怎么会？”许逸尘不可思议地看着郑锟道，“地点表面上是她定的，其实是我改的。再说我觉得山南比棕城要便利，这上面咱们也没吃亏啊。”
他觉得义父有些惊弓之鸟了。年纪越大，胆子越小。连唐豌豌一个黄毛丫头，也能让他揣摩出诸多阴谋论来。
“哼，”郑锟看了他一眼，“她不提条件，你会改吗？她就是跟你绕啊绕的，绕到后来让你都觉得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实际上一切都在她计划当中。”
许逸尘在心里撇撇嘴。
他可是面对面看着唐豌豌的。小丫头片子一个，小聪明是有，可是哪里有义父说得那么神？让义父说的，倒像是他许逸尘这个闯荡了江湖十几年的人，反倒栽在她手里的感觉。怎么可能？再说，就算唐豌豌耍小心机，达到了她自己的小心思，自己这边不也没吃亏不是吗？
说到底，不就是多给她两成货吗？能不给吗？她手里攥着孔方亮和文清清的照片呢。
“你呀，”郑锟看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放缓了语气，说道，“就该答应给她五成。时间地点你来定。”
“五成这么多！我们还赚什么？”许逸尘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什么赚不赚的，”郑锟语重心长地教诲道，“这一趟，咱们就是赔本也得干。你好好安排人，从后天交易完，就开始盯住唐豌豌。把跟她交易的幕后人挖出来。”
“小天，”郑锟说着，又吩咐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未发一言的吴天曜，“这件事很重要。你好好协助你哥，把你的人手能调来的都调来。交易的事你不用管，就只帮着你哥盯着唐豌豌就行了。”
“好，”吴天曜点头，言简意赅地应了一个字。
话说到这份上，许逸尘和吴天曜自然都明白郑锟要做什么了。
说实话，两人都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在商言商，想必唐豌豌的幕后买家也很愿意直接跟他们厂家打交道，而不是让唐豌豌在中间再刮一层。
“后天交易的时候，多带些人去，带些没有案底的，”郑锟又嘱咐许逸尘，“趁着天没黑，就沿着山脚四处看看，别等唐豌豌的消息来了再出去。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
“是，”许逸尘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郑锟的直觉一向都是很准的。许逸尘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郑锟对唐豌豌太过慎重，但表面上还是很认真地应了。到了那天，他也的确会按郑锟吩咐的，先去巡逻一番。
“唐豌豌怎么这么巧，碰到了你手下的人和文清清在一起？”郑锟问完关于交易的事，又开始问起这件事。
“正让人查呢，”许逸尘闻言有些沮丧，正要说什么，敲门声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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