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挑明
盛华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
文杰看见外甥女跟华晟亲密地一起走进来，又惊又喜。
一会儿觉得这也太快了，一会儿又为自己的外甥女感到高兴和自豪。
就说嘛，外甥女这么美丽温柔文静纤弱的女子，怎么会有男人不喜欢呢。
购买合同签得很顺利，席间文清清代表文杰发了几次言。也表现出了她对这些事务并非一无所知，有些问题也正好问到了点子上。
华晟觉得这个状态的她有一点儿像唐豌豌，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然后发现她的脸型长得也有一点儿像唐豌豌。
只是没有唐豌豌的神韵。
那种漫不经意的，亲切随和的姿态；那种偶尔让你觉得洞悉了你一切秘密的眼神，可是再看就什么都没有了，还是清澈的湖水一片，只让人以为刚才是一种错觉。
文清清不免微微羞红了脸，脸要扭开又不扭开地微微动了动。
她注意到华晟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心里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待会儿要不要问问他中午一起吃饭？
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
不过自己是要答谢他刚才照顾自己脚崴，应该说得过去吧？
邀请他去哪里呢？
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也不是自己没做好功课，实在是没人知道啊。寥寥无几知道的几个人，又不是她能接触到的。
没关系，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次见面他就注意到了她不是吗？有这么好的开端，以后自己也会成为那寥寥无几的了解他的人的其中之一的。
然而文清清并没有开口的机会。
华晟一签完合同，就潇洒地告辞走了。
好在大家都互留了名片。
文清清想过几天再约他好了。
时间不能隔得太久，太久华晟会淡忘了她；也不能太短，显得自己上赶着不尊重。
文清清对自己与华晟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效果，还是非常满意的。
华晟从盛华大厦出来，就直奔唐豌豌的公寓。
睡了快两个星期了，唐豌豌终于不再睡觉了。不过她也懒得起来给华晟开门。
华晟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窗前沙发上捧了一卷书看。古色古香的，不知道什么书。
“终于睡醒了？”华晟终于看到醒着的唐豌豌，有些开心，笑着道。眉眼都不自觉地舒展开了。
“嗯，”唐豌豌要应不应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从书本上移开。
“睡醒了，我敲门也不应？”华晟笑着坐在了她对面。
摸了摸茶几上的壶，还是热的，就给唐豌豌的杯子里续了水。
唐豌豌听了，终于抬起头来，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虽然什么都没说，那一眼什么意思，华晟看得很明白。
“那个，也不用把钥匙还你了，”华晟讪笑着道，“盛华大厦卖了，刚刚签了合同。以后大多时间咱们都在长安区。”
“搬过去吧。我在那里找了几套房子，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哪套喜欢。”
“不想去，”唐豌豌嘴皮子动了动，姿势纹丝没动。
华晟稍稍一愣，不知是不想去吃饭，还是不想去长安区。
索性先搞定第一件。
“我做饭给你吃，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我做饭很好的，”华晟脱了西装，卷起里面衬衫的袖子。
唐豌豌的眼睛从书上稍稍移开，瞄了他一眼，没吭声。
没反对就是默许。
华晟欢欣鼓舞着去了厨房。一边洗菜做饭，一边想着豌豌就在客厅里，像一只猫儿一样等着自己喂食，心里充溢了满足和喜悦。
华晟做饭很快，一会儿便端了四菜一汤出来。样数多，但每份量都不是很多。
他知道唐豌豌饭量不大，多了也就浪费了，不如多做几样，让她每样都能吃一点。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华晟不时地看一眼唐豌豌。
看她安安静静地吃着，华晟感到了家的温馨和甜蜜。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就这么做饭给豌豌，看着她吃，该是世上多么幸福的事儿。
饭后两人终于还是去了长安区看房子。
看唐豌豌不声不响地选了那套靠自家贸易公司最近的，华晟高兴得心都要飞起来。
这说明她终于把他当回事儿了，开始关注他的事情了。
高兴之余，华晟努力不去想，如果唐豌豌关注和介入，他的秘密还能藏多久。他还能护她多久。
唐豌豌的东西很少，看好了房子，搬家也就结束了。房子里日常起居需要用的一应俱全，唐豌豌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华晟有时觉得很抓不住这样的唐豌豌，在哪里都没有长住的打算。估计她要走，几分钟内一拎包也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就像刚刚离开的公寓，留不下一点儿她曾经住过的痕迹。
华晟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些发空发慌。
也许就该不管不顾，先领了证再说？
唐豌豌一会儿就安顿停当了，在那里悠闲地看书。
华晟看着她的侧影有些发呆。
长平区的疗养院里。
“静姝这孩子，回国之后就来看过我两三回，”江美琪看见儿子来了，很高兴，又抱怨道，“你还不如她，这一个多月了，你都没来一次。”
“今天怎么没带静姝一起来？”江美琪满眼希冀地问华晟。
看着自己英俊帅气的儿子，她心里又是自豪又是心酸。
他爸能看到就好了，该有多高兴啊。可是现在......
“妈，静姝也很忙的，”华晟笑着安抚道。
他一看他妈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赶忙打断她的思绪，捡了高兴的话说给她听，“她现在可不得了，是整个方氏集团的总裁。方伯伯退居二线了，大主意都是她拿，她又刚接手，你说她能不忙得团团转？”
“哟，我这个儿媳妇这么能干啊，”江美琪高兴得笑弯了眼，“我就说她是个不错的。打小儿就看出来了。温婉贤淑，孝顺体贴，大方又能干，是个好孩子，会成为你的贤内助的。”
“你怎么还不赶紧把她娶进门来？这么好的姑娘，莫要让人抢走了。到时你哭都来不及。”
“妈，”华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江美琪讲。
他以前也解释过几次，可是他妈认定了方静姝，江美琪的身体又不好，他也不敢很跟她辩解。弄得他妈以为他被说通了，就等着方静姝毕业回国进门了。
可是现在有了唐豌豌，华晟就不得不开口了。
“妈，您有儿媳妇了，别老惦着人家的女儿了，”华晟尽量柔声细气地慢慢跟江美琪讲，“我一直拿静姝当妹妹，您又不是不知道。”
不等华晟说完，江美琪就急着打断了，“有儿媳妇了，不是静姝？那是哪家的孩子？”
“您儿媳妇叫唐豌豌，家不是云川的。也是刚从国外回来，”华晟微笑着说道，“现在在我公司那里帮忙。前一阵儿刚给公司研制出了新产品。当时这个产品开发遇到了问题，全公司都没辙，让她三下五除二地给解决了。”
华晟一提到唐豌豌，就满心满眼的高兴，话也多起来。再多的溢美之词堆到她身上也嫌不够似的。
其实想想就知道，唐豌豌在其中的作用固然不可小觑，可是整个团队的力量更是不容忽视的。少了哪个环节也不会像眼下这么顺利。
所谓独木不成林，一花不成春。
“那就是人家技术好，有能耐，”江美琪有些不满，打断了儿子道，“你高薪聘请她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娶她？静姝多好啊，她有静姝好吗？还是有静姝漂亮？”
华晟顿觉自己说错了话，夸豌豌夸错了地方。
“妈，我这是夸她聪明。您不是说静姝能干吗？她也很能干啊。人也好，”华晟顿了顿，想不出唐豌豌怎么个好法，方静姝的好倒是显而易见的，索性糊弄了过去，“漂亮不漂亮的不说，看着很舒服很顺眼。我娶媳妇儿，又不是选美。”
凭良心讲，的确不能说唐豌豌比方静姝漂亮。
可要不是他妈今天提起，华晟从来就没想过唐豌豌漂不漂亮。
只知道自己看到她，想到她，就满心的喜悦和满足。
“那静姝怎么办？”江美琪看自己儿子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静姝可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的。你这个什么豌豌，你也说了，刚从国外回来，你认识人家才几天？”
“静姝可是实心眼的孩子，对你那是一心一意的。那个什么豌豌，我看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现在的海归多了，哪个回来不是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她靠着你，她就不需要一个人累死累活地打拼了！”
华晟心想，他现在就盼着豌豌靠着他呢。
什么都不用她做，只要自己回到家里能看到她就好了。
豌豌又很好养，吃的住的又简单，估计姚刚都养得起她。
何苦非得跟他这么一个麻烦的人。
豌豌为了他的云片，还不是照样累死累活的，生生睡了两个星期才爬起来。
云片出来了，他还什么奖励没给她呢。除了结案时高强给了她一个玫瑰戒指的云片，什么都没有。她也至今一个字儿也没提。
睡了两个星期起来，浑然忘了曾经做过云片一样。又回归了以前懒散悠闲的状态，什么都爱答不理的。
华晟想到这，恨不能自己也搬过去，天天守着她刷存在感，省得她一转身就把自己给忘了。
有冲着他的钱去的是这副模样的吗？
欲擒故纵吗？
对别人来说很有可能是，唐豌豌绝对不可能。就算有可能，华晟也不敢冒这个险。
他倒宁愿她是冲着他的钱来的。
只要对他有所图，就好。
可怜自己处心积虑地要把唐豌豌留在身边，婚没结成，现在连人家的男朋友都算不上。
哦，是一直都没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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