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可爱
每天大太阳底下站军姿, 左右转，正步走, 枯燥无味又磨人，最轻松的时刻大概就是晚上拉歌。
操场上歌声飞扬, 几个队伍凑成四方块, 坐在军绿色的小马扎上，对着吼军歌，只恨不得压过所有连队，成为操场上一枝独秀。
“团结就是力量，一二唱！”
某个连队立刻歇斯底里，大吼出声：“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刚还强……”
对方连队是一群小女生，不甘示弱, 音调极高：“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
“狼烟起, 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
青春飞扬, 充满激情。
美术学院的男女生颜值普遍高, 一个个又很会打扮, 哪怕穿着迷彩服，看着都比其它学院的学生俊俏。
都说美术学院男女比例悬殊, 男生少的可以与国宝相媲美，别的届暂时不清楚，但11届新生男女比例是0.54:1，接近一比二。说起来男生并不算太少。
教官让连队出个表演的，首当其冲就是班长。
班长是个高个长腿女生，长得相当艳丽。
女生大方站出来，笑眯眯的:“要我唱可以呀，请个帅哥跟我对唱我就唱，必须是最帅的哦~”
男生们开始起哄：“去～”
“就直接说顾明川嘛，还这么委婉。”
“顾哥，快！”
“咦？顾哥呢？”
顾明川早就搬着小马扎，偷偷溜到唐茜连队里。
当时唐茜正坐在第三排边上，双腿并拢，胳膊肘撑着下巴跟着唱军歌，被忽然出现的少年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跑过来了？”女孩坐直，忍不住看周围，好几个女生都在笑嘻嘻看他们，那个笑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顾明川拿着小马扎，蹲在她身旁。他本来长得就高，哪怕蹲着也特别显眼。
唐茜怕被教官发现，赶紧跟身旁的女生说了声，往里面挪了挪，让他往队伍里藏了藏。
他靠着女孩，唇角微扬，脱口而出：“想你啊。”
你怎么跑过来了？
想你啊。
唐茜愣了一下，对上他的眼睛，眼眸里只倒映着她的影子，专注，认真。
反应过来，她脸热起来，伸手轻敲他额头：“胡说什么啊。”
顾明川含笑看她，看的她都不敢看他眼睛。
因为队伍拉歌，两人说话要凑的很近，唐茜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新，很想靠的更近一些。这样的想法让她觉得很羞耻，脸一阵发烫。
“你快回去，被抓到怎么办？”
“我们连好多人中途都跑了，没事的。”
唐茜有点不信：“你们教官不管吗？”
他们连队每天回宿舍前都要点名，特别烦人。
“不管。”也管不住。
美院的学生很多都是考了好几年的，文化课也都是高三一年拼的，上高中时一个比一个特立独行，有个性。没道理上了大学就收敛起来，只要教官不管，他们去都不会去。
唐茜拿着小马扎，半蹲着身体，跟他一起跑到连队最后边。
他们拉歌表演才艺，这两人在队伍最后边聊天。
顾明川长得太高太显眼，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换宿舍？”顾明川很关心这件事。
她们宿舍那几个女生都不是什么善茬，早点脱离早点省心。
“我跟导员说了……”
有女生老是回头看他俩，唐茜把食指放在嘴上，双手合十笑眯眯请求她不要再看了。
见她们不再看，她才转头，鼻尖擦过他的脸颊：“军训……”
声音戛然而止。
清清凉凉的触觉，甚至差一点点，她就亲了他。
顾明川耳根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解释：“我、我听不到你说什么，我不是故意靠、靠这么近……我、我错了我错了，原谅我……”
他怕被误会耍流氓啊！
本来唐茜挺不好意思的，看到他的表现瞬间乐了，一时没忍住，双手捏住他的脸蛋：“你别这么可爱呀。”
她的一双弯弯的眼睛比天边的月亮还要明亮清澈，脸颊两边的小梨涡甜的能溺死人，声音软软娇娇，带着小女儿情态。
顾明川呆呆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强调：“我、我不可爱。”
明明他们都说他长得挺帅的啊？为什么茜茜一点也不沉迷他的美色呢？可爱不能用来形容男人！
上了大学后，脱离了原来的人，顾明川变化越来越大，视野也越来越开阔起来。
让他回头想过去，为了得到父亲一点怜爱忍气吞声，他会忍不住骂自己蠢货。
漂亮脸蛋被捏着，还要强调自己不可爱，一双艳丽的桃花眼里还带了丝丝委屈，唐茜忍不住松开他的脸蛋，揉他的头：“我夸你呢，还不领情。”
顾明川撇嘴，明知道在诓他，还是乖巧哦了一声。
“我跟辅导员说好了，军训完去校外住，房子已经租好了。”
“不是说大一不能住外边吗？”顾明川惊讶看她。
“学校是这么规定的，不过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对宿舍有心理阴影了，学校还能不放吗？”
“这样啊……”顾明川小声问，“在哪？”
“学校附近有个叫茗香苑的中档小区，你知道吗？就在那，不算远。”
两人说的正认真，忽然一阵有节奏的鼓掌加呼叫。
“班长来一个！班长来一个！班长来一个！”
所有人看向最后一排两个人。
唐茜有点懵，来一个？来一个什么？
前边的女生笑嘻嘻：“才艺表演，班长大人唱一个，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人家男朋友在呢，不如来个男女对唱？”旁边连队全都是男生。
最后一排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吼了一声，紧接着一群男生回头看也跟着起哄。
“康定情歌！”有男生吼了一声，惹来了一阵骚动哄笑。
“十八摸。”
夜色里，大家完全放飞自我了。
摸你大爷！
顾明川一阵脸热，偷偷瞟了眼身旁的女孩。
晚上拉歌本来就是娱乐，不少连队都不做硬性要求，只要来的时候点名在就行，中途离开也没人说什么。
李星辰听到骚动才知道那个男生就在他连队最后边。
他见过好几次那个男生，高高瘦瘦，也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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