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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农家小院


柳长风跟随唐碧玉到了一个农家小院,只见院中有一口小井,三五盆花。柳长风四处看了看,说道:“看起来飞烟不在,我只好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转身出门。唐碧玉跟着他走出门,站在台阶上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柳长风心中烦恼,大步走下台阶,绝不回头。就在此时,忽

        听右边有一个声音说道:“既然来了,好歹留下点东西,你每次都就这样空手来,空手回,你不觉得丢人?”

        柳长风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是

        唐碧玉的表兄殷宝贵,这人十分难缠,柳长风每次来唐家都会遇上他。柳长风停住脚步,却不回头,说道:“你想要什么?”殷宝贵道:“我

        听说新得了一条玉坠,何不取出来赠予表妹?”柳长风这才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我没有什么玉坠,倒是新学了一套凌

        烟剑法,殷兄可否赐教一二。”殷宝贵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他的剑早已握紧,此时轻轻地抽了出来,笑道:“太好了,今日终于可以见识到

        柳兄的绝学。”两人在唐家几次碰面,早已是剑拨弩张,只是碍于唐碧玉的面子没有动手,此时殷宝贵主动找碴,柳长风正值心情大怀,于是

        两人终于爆了第一次大战。殷宝贵师从唐碧玉的父亲唐家应,在江南一带罕逢敌手,据说就连丐帮的帮主,也不敢惹他。唐家在江南势力极

        大,为江南第一武林世家,近年来声誉鹊起,渐渐压过了过气的丐帮。殷宝贵经常外出,行踪无人知晓,据说在办一桩大事,不过为了唐碧玉

        的芳心,他还是选择每日前去报到。殷宝贵平日涵养极好,本来不会主动挑衅,只因今日有一件事高兴,多喝了几杯,一见到早想除之而后快

        的情敌柳长风,哪里还能够忍受得了,况且今日他师父不在,只有唐碧玉一人在场,也少了几分顾忌,若是能击败柳长风,在唐碧玉的心中一

        定可以加分。殷宝贵长于内功修为,长年跟随唐家应打坐练气,已有十几年的功力。江湖传闻,唐家有一本武功秘籍,上面记载着当今天下至

        阴至柔之内功心法,若是练成,恐怕当今江湖内力最深厚的凤栖梧,也难以抵挡。殷宝贵自然听说过这个传说,可惜的是,至今没有见过秘籍

        ,也不曾得到唐家应的传授,他也曾千方百计想要把秘籍弄到手,自行修炼,只是一直没有线索。就算没有那神功护体,殷宝贵的武功仍旧在

        江南少侠中排名第一,因此他非常自信,今日一定可以把柳长风打倒。原因十分简单,柳长风在江湖并没有什么名气,而且远道而来,常言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殷宝贵如何肯向他低头。只见他长剑一圈,向前一指,一道红色剑光飞向柳长风的心脏部位。剑光细长,如诗如画,又如毒

        蛇吐信,狠毒无比,瞬间可取人性命。更加厉害的是,这一剑竟带着一种奇特的乐音,有如越女弹唱,清新悦耳。这一剑并无过人之处,难得

        的是其贯注剑身的真力,竟然有七成功力。常人过招最多两三成内力,哪里像殷宝贵这样拼命?柳长风面不改色,凝注剑光,右手搭上剑柄,

        缓缓拨剑。

        柳长风拨出长剑,横剑一封。一道绿色的剑网幻起,挡住了殷宝贵的剑光。紧接着,他的剑微微旋转,直劈而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剑气

        纵横,轰隆一声巨响,殷宝贵一声大叫,飞出三丈之外。他脚下站立的土地裂开了一条长沟,向远处延伸出去。

        唐碧玉急忙赶过去查看,只见殷宝贵口吐鲜血,面色惨败,连站起来都困难。显然已受严重内伤,三个月内肯定无法痊愈。唐碧玉转头对柳长

        风说道:“何必下这么重的手?”柳长风淡淡地说道:“若非看在你的面上,他此刻已经是个死人。”说完还剑入鞘,飘然而去。

        回到西湖客栈,房里坐着一名白衣少女,见他推门而入,笑吟吟起身道:“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这少女清纯甜美,正是

        唐碧玉的妹妹飞烟。柳长风道:“原来你在这里,害我跑到你家去,找了半天不见人。为什么不在家里?”飞烟道:“我和姐姐最近闹得很不

        愉快,不想回家,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柳长风笑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可以收留你,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这间屋子里面只有一张

        床,这可如何是好?”飞烟道:“那有什么难的,你睡地上,我睡床上,不久好了。”柳长风道:“可是万一传了出去,让人说你不检点,那

        我的罪过可就大了。”飞烟道:“我不怕。”

        柳长风道:“可是我不想睡在地上,天气变冷了,尤其是最近几天,早晚都很难受,我怕我第二天会生病,不然我们一起睡好不好,我保证,

        绝不碰你,连衣角都不动。”飞烟道:“不行,我不相信你的鬼话,我睡得很香,半夜被你占了便宜都不知道,如果你再这样心怀不轨,我就

        把你赶出去。”柳长风道:“我好像是主人,你是客人。”飞烟道:“你记不记得那天我救了你后来又带你回家吃饭你跟我说过什么?”柳长

        风道:“记不得了。”飞烟道:“哼,你别想赖账,你说你会一辈子保护我,对我好,不让任何人欺负我,还说你会带我去你家乡玩,还有去

        见你父母。我叫你留在江南,你不肯,却不停地劝我跟你回江北。最后你还说你一定会娶我为妻,一辈子疼爱我。”柳长风道:“我那天肯定

        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这决不可能,是不是你瞎编的。因为我不可能娶你为妻的。”飞烟道:“为什么不可能,你答应过的?”

        柳长风道:“因为我早已经定了亲。”

        飞烟大惊道:“你说什么?你骗人,我不相信。”柳长风苦笑道:“是真的,其实我是华山派的弟子,在华山我早已经有了意中之人。”飞烟

        道:“那也不算定亲吧,我不管,你不可以不理我。”柳长风道:“我到江南来是想找一些回忆,如今已经不想再找,我打算返回华山。”飞

        烟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你别想甩掉我,这一辈子都休想。”柳长风道:“可是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飞烟道:“你什么都不用做,

        跟着我就行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柳长风叹了口气,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柳长风的情绪还是不好,就一个人走出客栈,在街上散心。江南繁华,尤其是杭州,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走过一条长街,街角有一

        间西湖茶社,看起来颇为雅致,喝茶的客人也不少,有数十人,老老少少,引人注目的是进门右靠窗的两名豪客,这两人都穿黑色绸缎做的

        衣裳,刀剑放在桌上,不时低语,有时又抬头四下搜索,形迹着实可疑。旁边的茶客见到二人的利刃和凶恶的面相,都避而远之。这两人年纪

        都在三十左右,论相貌还是比较英俊,就是目光犀利,鬼鬼祟祟,似乎在进行一桩重大的图谋。柳长风怀疑二人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盗,决

        心上前一会,横竖左右无事。他慢慢走进茶社,靠近二人,冷冷道:“两位可是魔教中人,如果是,那就是一家人。”其中一人横了他一眼道

        :“如果不是,那又如何?”柳长风用他的剑做了回答。剑光一闪,两人身异处。

        两人死后,柳长风踢开两人的尸体,坐下自己喝茶。茶客都被吓跑了,只有掌柜躲在桌子角不敢作声。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门口又进来了

        一个黑衣人,看其服饰和之前两人一样,不同的束着一根红色的腰带,显然地位较高。来人四十上下,相貌威严,留着八字胡,手执长剑,剑

        已出鞘。这人在柳长风身前七尺外停住,大喝道:“小子,你是何人,竟敢到江南撒野,难道你不知此地已经是我魔教的地盘?刚才的两位兄

        弟都是我西湖坛的弟子,本座正是西湖坛主,外号一剑飞仙,姓江名震海,你是何人门下,报上名来,最好老实交待,或许有一线生机,否则

        ,今日你难逃一死。”他的声音极大,一句话说完,震得茶馆中的茶壶茶杯纷纷破裂,连梁上的灰尘也簌簌而下。柳长风拱手道:“在下杨剑

        飞,魔教百剑堂主,大家都是魔教的弟兄,本来是好说的,可是此二人调戏良家妇女,破坏我教形象,死不足惜。”江震海闻言大吃一惊,双

        目圆睁,用剑指着柳长风道:“胡说八道,我魔教根本没有你这一号人,你叫什么,快快报上名来,我的耐心有限?”说完一剑挥出,只听轰

        隆一声巨响,靠里的一根一人合抱的木柱竟然被他削断。可见此人不但剑法了得,内力也着实骇人。柳长风长剑一划,半空中忽然浮现一朵出

        水芙蓉,随风而动,飞袭江震海,趋势快如流星,其声却极雅致,犹如高山流水,又如阳春白雪。江震海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偷袭,一身惨叫

        ,鲜血狂喷。

        就在此时,忽听一个悠长的声音说道:“小柳,不许胡闹。”声落人到,来的是一名中年书生,只见他面如冠玉,玉扇方巾,神情潇洒,

        却是多日不见的浮生戏园主人汪梦远。汪梦远在金陵时对柳长风颇有提携,但后来柳长风现其人深不可测,根本就不是真心帮助自己,早已

        不再顾念往日恩情。江震海见到汪梦远,竟然像见到亲人一般,大喊道:“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柳长风大惊失色:“远叔,原来你竟然

        是魔教中人!”汪梦远上前扶住摇摇欲倒的江震海,喂他服了一粒白色药丸,怒视柳长风,冷冷道:“不错,我加入魔教已有多年,难道你今

        日才知道,也未免太晚了些。”柳长风道:“魔教已经绝迹江湖多年,近来却蠢蠢欲动,原来一直在暗中绸缪,远叔,相信你的身份非比寻常

        ,我敢断言,你在教中的地位,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汪梦远道:“你没猜错,今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是魔教的副教主,蒙教

        主信任,令我全权处理中原事务,当初我之所以收留你,就是为了魔教入主中原,因为你身份特殊,控制了你,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华山。”柳

        长风道:“事到如今,不必多说,你我恩断义绝,正好一决生死。”话未说完,长剑横扫,一道无形剑气涌向二人。汪梦远身形一晃,避向一

        旁。江震海运气抵挡,却如何能够抵挡得住?一声闷哼,心脉俱断,倒地而亡。柳长风掠起,凌空下击,斜刺汪梦远的心脏。汪梦远玉扇一张

        一合,扇破人忙。

        柳长风连杀死四人,也有些疲累,迅撤离了西湖茶馆。谁知刚出茶馆,就见到原处一大队人马向自己狂奔过来,为的竟然是殷宝贵。殷宝

        贵其实伤的不重,不过为了在唐碧玉面前博取同情,于是装相。后来他将此事添油加醋报告给唐家应,唐家应大怒,命他带人来捉拿柳长风。

        殷宝贵早已打点好一切,花钱如流水,买通了所有带来的唐家弟子,暗中授意:无论如何,都要杀死柳长风。这一批弟子在唐家算二流好手,

        不过也颇为难得,是究竟阵仗的老江湖,每一个人都有十几年的苦功和实战,再加上殷宝贵本人,实力可谓强,就算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顶

        尖高手唐家应亲自出手,也不敢言必胜。

        柳长风连杀死人,功利损耗不少。哪里还有功夫和这些人纠缠,转身就逃。谁知殷宝贵早已将柳长风的行踪掌握,早在对面街角也埋伏下

        数十命唐家高手,柳长风只掠出数丈,就已经被两边人马合围。堵在了街心。柳长风定下心神,朗声道:“殷宝贵,我看在碧玉的面子上没有

        杀你,可是你一再苦苦相逼,就不要怪我收下无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剑光闪动,连杀两人。紧接着飞身而起,长剑一圈,又杀八人。杀

        完十人,闯到了殷宝贵的面前,殷宝贵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柳长风竟然如此狠毒,竟然招招致命,不留活口,他心道:“看来今日有死无

        生,只能跟他拼命了。”他大吼一声,使出了十成功力,双掌一推,竟然要比内力。柳长风哪里理他,一个筋斗翻到其身后,反手一剑,将他

        分为两段。

        柳长风杀了殷宝贵之后,随手又杀了几人,展开轻功上了屋脊,如飞而退。掠过几天街,便到了城外。城外五里处有一棵榕树,枝繁叶茂

        ,树干粗大,几人合抱也围不过来。树下有五张石桌,每张四颗石凳,外有围墙,地基向下延伸十丈,建在稻田之上,地基为青石所砌,自然

        牢固,只是地板只用寻常水泥石灰铺成,下了几阵雨之后有了裂痕,继而坍塌,原本十分热闹的一个游乐场所,如今成了危城,鲜有人迹。初

        建之时,每日早晚都有一群中老年男女带着儿孙在此打牌,聊天。此时树下的石凳上只有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二十左右。那女子风华绝代,就

        算在美人如云的江南,也没有极得上她半分。那男子却十分普通。那女子见了柳长风,轻声道:“过来!”声音虽轻却自由一股不容抗拒的

        气势。柳长风低下了头,竟然乖乖地朝她走去,停在了她的身前。这哪里还是片刻之前还仗剑纵横,杀人如麻的柳长风?这女子不是别人,正

        是柳长风华山的师姐秦溅青,男的则是不久之前刚入华山的麦有才。两人到江南办事,正好在树下休息。麦有才一见柳长风,就忍不住大叫道

        :“上次没有分胜负,今日一定要见高低,正好你师姐也在,就让她当见证,免得同门师兄弟总是笑我输给你,上次明明是平手。”柳长风道

        :“好!”两人跃入已经收割完毕的稻田之中,刀光剑影,再次上演龙争虎斗。麦有才出自丐帮,刀法朴实厚重,柳长风上次已经摸清路数。

        数招后,麦有才人头落地。

        秦溅青见到麦有才横死,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的剑法有了一点长进,不过要想胜过我父亲还有一段距离。”柳长风

        不解,问道:“我为什么要胜过师父?”秦溅青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打倒他,吐气扬眉?”柳长风缓缓摇头,仰头望着树顶,说道:“那是

        我少年时代的理想,如今一切都改变了,小小的一个华山派,不是我的目标。”话音刚落,树梢忽然跃下一个白衣人来,此人三十余岁,散

        披肩,胡须长乱,十分颓废,然目光凌厉,背插长剑,仪态悠闲。却是华山派大师兄武行空。武行空哈哈大笑道:“四师弟,看来你今非昔比

        ,你我兄弟多年不见,不如在此过招,就当把门派比武提前吧。”柳长风道:“正想向大师兄讨教。”柳长风跃上围墙,挺剑刺向武行空的口

        ,中宫直进,不玩花样。武行空拨出长剑还了架开,身形略闪,还了一招白鹤亮翅,削向柳长风肩头。柳长风竖剑一挡,当的一声,一股大力

        从对方剑身传来,震得他长剑几乎脱手而飞。显然武行空不愧为大师兄,内功之深厚,在众人之中排名第一。不过柳长风并不惊慌,武行空的

        武功深浅,早在掌握之中。早期,武行空确实是华山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可是后来柳长风胡乱修习一些峨眉南海剑法心法,早已脱离了华山武

        功的窠臼。就算单以内力而论,武行空也早就不是其对手。柳长风的内功心法主要源自南海,近于道家绝学。数十招后,柳长风一招力劈华山

        ,武行空剑折人亡。

        那些茶客一见出了人命,纷纷大叫逃离,很快就有人跑向衙门,想要找捕快来捉拿柳长风。柳长风跑得比他们更快,等捕快到时,早就没

        有了影子。柳长风也不知路径,一路狂奔,尽拣人少的小巷往深处掠去。他的身法极快,转眼间离开茶馆已经有一里路。只见眼前现出一片

        竹林,林海深处有一间小院子,竟然跑到了唐碧玉的家里。这一片竹林是唐碧玉亲手所种,她十分爱惜,每天都会亲自浇水,修枝剪叶,就像

        一位慈祥的母亲对待孩子一般。柳长风经常在原处默默地望着她忙碌的身影。此时也不列外,她依旧在竹林下,不同的是她正对柳长风,似乎

        在等他。只见她长齐肩,用一根金钗束着,额前几根丝随风浮动,眉清目秀,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抹浅笑。柳长风步法奇怪,一时收不

        住,险些撞到了她的身上。只见她秀眉微蹙,好像在怪他冒失。柳长风痴痴凝视着她的脸,忍不住伸出手**她的秀。她的质柔软,带着

        淡淡幽香。柳长风理了理她的长,意犹未尽,再次出手,移向她清瘦的脸颊。唐碧玉轻轻一个转身,柳长风摸了个空,反而被她扬起的角

        拂上了眼帘,微微刺痛,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唐碧玉恼他轻薄,转身之后莲步轻移,远远避开。柳长风身不由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展开苦

        练多年的轻功八步赶蝉,如风追去。两人近在咫尺,原以为必定手到擒来,谁知不管他用多少层的内力,换多少种绝顶轻功,都没能靠近,反

        而越来越远。

        柳长风一路追去,渐渐深入到唐碧玉家的小院,院中的淡黄色茉莉花清香扑鼻,一只可爱的黑狗汪汪迎了上来。柳长风蹲身逗那小狗,费

        了许多功夫它才放弃进攻,没有咬他。唐夫人是唐碧玉的母亲,是个中年美妇,身材高瘦,此时走了出来,说道:“你还来干什么?”语气不

        太友好,因为之前柳长风来过几次,都没有给她送礼,反而从她手上获得了一本武功秘籍。柳长风施礼道:“前辈,晚辈今日路过,顺道前来

        拜访。”唐夫人哼了一声道:“把书还给我,既然你不肯到我家里来学习,你还要书做什么?”柳长风有点不好意思,讪讪笑道:“前辈不要

        生气,之前是我不对,因为我华山门规很严,不得轻易学习别派武学,不过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不应该拘泥于门户之见,否则永远只会固步

        自封。”唐夫人道:“你要回来也可以,先胜了我手中的长剑再说。”刷的一声,挽起一朵剑花,攻向柳长风。她的步法精妙,剑法也颇为可

        观,应该可以列为一流高手,其路数近于武当剑法。不过柳长风并不放在眼里,随手划开,只守不攻,陪她练剑。唐夫人有些生气,剑光霍霍

        ,一招快过一招,她的身影极为曼妙,就像在舞剑一般,八方游走,上下翻飞。忽然间,只听她叱道:“着。”一剑正中柳长风右腿。柳长风

        一声闷哼,鲜血飞溅,天井里血迹斑斑。柳长风变色道:“前辈何必欺人太甚。”忍痛挥剑,剑法一变,招招狠辣,不离唐夫人的要害。唐夫

        人手忙脚乱,大叫道:“干嘛,想要老娘的命啊?”柳长风咬牙不答,继续驱动绵绵不绝的剑光,袭击对方。剑光五颜六色,先是翠绿,忽而

        变为红色,有时候化为花草形状,很快又变为一道道剑影,困住了唐夫人。唐夫人冲杀几次,都没有突出重围,忽然耍赖道:“你再不停手,

        休想再见我女儿!”柳长风哈哈大笑道:“前辈,晚辈虽然对林姑娘有爱慕之心,却也绝非好色之徒,更不会受人要挟,你省省吧,今日有你

        无我,你死定了。”柳长风说完忽然收剑后退,跃到大门口,反手一剑,只听一声霹雳,一道白色的剑光激射而出,正中唐夫人的右腿。唐夫

        人啊的一声惨叫,扑倒在地。柳长风还剑入鞘,走过去扶起唐夫人,突然心神一荡,只见她的胸口衣襟微微散开,露出如玉肌肤,甚至连贴身

        小衣也一览无遗。

        柳长风把唐夫人抱到堂屋的睡椅上,迅退出,方才他意乱情迷,那种色迷迷的样子若是被唐碧玉见到了那还了得。奇怪的是,唐碧玉竟然一

        直没有出现,柳长风不敢耽搁,展开轻功跃上屋顶,迅离开了唐家。

        几天之后,汪梦远横死江南的消息传遍武林,人们并不知道他魔教副教主的身份,只知他是一位江湖名侠,却被华山弟子柳长风所杀,纷

        纷要求通缉柳长风,给汪梦远和武林一个交代。华山掌门秦永华不以为然,并不认为柳长风会做这样的事情,况且汪梦远的身份只是一名说书

        人,大多数人,并不把他当做江湖人。因此,武林正道并不打算追捕柳长风,只想找到他弄“三星”相。同一时间,绝迹多年的魔教有了动作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昆仑派。昆仑派与魔教比邻,一向自危,但由于魔教一直养精蓄锐,没有动手。至于武行空与麦有才之死,竟然

        没有人知道,这也是柳长风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魔教入侵,中原武林自然要应对,华山决定与少林,武当两大派会晤,共商大计。

        柳长风哪里管这些大事,此次江南之行对他意义非凡,经此一役,他认为,以前之所以处处碰壁,就是因为太过心软,他对自己的所作所

        为十分懊悔,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玩弄权术的人,而不是一名快意恩仇的剑客,他决定改变,他要血洗武林!武林如一滩死水,必须改革,否

        则不可能有明天。柳长风经过一番思考,决心从南海开始,把那些武林败类一一清除。

        南海向来由汪夫人执掌,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掌门是汪夫人的丈夫汪正天。汪正天的名字少有人知,原来早在二十年前,他就闭关

        修炼,把掌门之位交给了他的夫人,据说他所修炼的是一种神奇的武功,若是练成,可以使天地变色,到时候别说魔教,就是中原也一定会成

        为他的囊中之物。柳长风决心潜回南海,不再四处乱走,先将南海的问题一次解决。他在南海多年,其实是奉了师父秦永华的密令,监视南海

        的一举一动,必要时可以不择手段,将南海灭门。

        柳长风来到江南之后,一举一动都被丐帮监视,他在茶馆杀人,早就传入了丐帮帮主张无银耳中,只是死的不是丐帮的人,他没有追究,

        反而起了招揽之意。张无银派了一名得意堂主李刚在城外拦截柳长风。当时柳长风已经到了十里亭,亭外风光如画,一条小河淙淙流淌,河上

        一条古老的石拱桥雄伟壮观,傲然跨立,桥上有年代久远的阁楼,门柱破损,门窗布满尘灰。桥头一颗桂花树香气浓郁,十里飘香。两岸遍植

        红花绿柳,清风一吹,令人神情气爽。桥头有一方大理石壁,刻有:“相思桥”三个龙飞凤舞的篆字。李刚立于桥头,衣衫褴褛,手持单刀,

        带着五名帮众,清一色黑色白衣。李刚待柳长风走进,抱拳道:“小人奉帮主之命,恭请柳公子到丐帮一叙。”柳长风道:“在下要事在身,

        不便赴会。”李刚刀光一闪,大喝道:“由不得你。”举刀便砍,哪里和柳长风啰嗦。他的刀法不弱,极具气势,每一刀都会带起一道道越来

        越亮的刀光,刀光闪烁不停,招招不离柳长风的要害。柳长风身形闪动,并不还招,只是避开。斗到酣处,李刚一刀劈出,柳长风脚下被干草

        一绊,身法凝滞,竟然中招。左手被划开了一小道口子,血立刻冒了出来。李刚得理不饶人,忽然跳起,半空中单刀左右挥舞,削向柳长风的

        头颈。柳长风突然纵身一退,退到了七尺外,拔剑出鞘。一道绿色的剑光暴起,如电光石火,激射而出。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李刚忽然定住,

        全身动弹不得,就连眼睛也不见转动。他的手下上前一看,只见他浑身不见伤口,可是整个人已经僵硬,停止了呼吸。

        众人见李刚已死,吓得手足抖,愣了半天,抬着尸体跑路。柳长风也不追赶,休息片刻,望了相思桥一眼,准备继续赶路,前往南海。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桥中阁楼的窗子里伸出一头来,说道:“柳兄不要着急赶路,上来喝一杯,小弟燕归来在此恭候多时。”燕归来与柳长

        风有几面之缘,乃江湖第一淫贼,想不到在此相遇。柳长风不想跟他纠缠,不久之前就是中了他的奇毒“春风度”,变得好色如命,险些走火

        入魔,后来幸亏及早回头,以深厚的定力运功多日,才将淫毒排出体外。当下不加理会,展开身法向南急行。

        几日后,柳长风到了苏州城,找了间戏园子看戏。园子极小,只能容纳数十人,客人却不少,只因唱戏的是一名妙龄少女,生得闭月羞花

        ,十分美丽,下有一名少年琴师操琴。这少女所唱的正是名曲《西厢记》,她扮相温柔含蓄,羞涩内敛,与女主角崔莺莺极为吻合,最重要

        的是她的美貌征服了台下二十余名男女老少,众人不停叫好。柳长风在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杯茶水,也跟着叫道:“好!”奇怪

        的是,那少女自从见到柳长风进来之后,一双秒目便停留在他的身上,再也不曾移开,此时见他喝彩,忽然一阵娇羞,转身躲进了后台。

        一旁的听众都怒目而视,有一名大汉忍不住起身喝道:“小子,你把紫英姑娘吓跑了,还不给我掏钱,请她出来继续演出,否则我第一个

        不饶你!”柳长风起身致歉,说道:“是在下不对,不过在下囊中羞涩,只能用诚意请姑娘出来,在下这就去。”说完向台上走去,谁知那大

        汉忽然一把提住了他的衣领,吼道:“想去偷看姑娘换衣服,你找死啊!”话音未落,大汉忽然间心口一痛,一股大力从柳长风身上直逼而来

        ,势如狂风暴雨,难以抵挡。大汉一声大叫,远远飞起,撞到了墙上。墙是土墙,哪里经受得住这壮汉这一撞。只听碰的一声,破了一个大洞

        ,洞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柳长风平静的眼眸上。谁知那大汉挨了这一击,居然没事,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又冲了进来,此次不同,他竟然

        拨出了一柄九环刀,抡刀照头便看,也不见用什么招式,居然极具功力。此招名为三羊开泰,乃是连环三刀,可是这大汉不知是经高人指点还

        是无师自通,竟然化繁为简,将三招化为一式,威力增加了三倍,再加上他力气极大,这一刀的压力可想而知。柳长风也是一时大意,想不到

        对方竟然不是个普通角色,待看清招式,为时已晚,不及招架,只好冒险,身形向又一转,移形换影,以图自保。他身法如电,自然避过,可

        是头已多日未曾修剪,实在太长,扬起的角被刀锋扫中,断了几根。柳长风一怒拔剑,说道:“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辈。”大汉道:

        “我叫苏成,想杀我你下辈子吧。”话音刚落,只见柳长风横剑一削。苏成人头落地。

        众人大惊,纷纷逃离,只有那少年琴师仍在拉琴,琴声如泣如诉,闻者伤心,正是名曲《窦娥冤》。柳长风走上戏台,说道:“这位兄弟

        ,你是否有难言之事?”那少年抬起头来,只见他生得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年约十五。更奇的是眉宇之间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想

        不起来。少年起身施礼道:“小生的恩师遭逢大难,幸亏遇到贵人相助,起死回生,只是眼下盘缠用尽,无法返回故乡,只好与师妹在此搭台

        卖戏,每想到自己一事无成,忍不住惭愧自责,因此尽想起些哀伤的曲调,望公子见谅。”他的声音蕴含无限的悲苦,令听者流泪,尤其是他

        一身破烂的蓝色布衣更加让人同情。柳长风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兄弟不必难过,可惜在下也是身无分文,爱莫能助。”说完转身出门

        。

        谁知刚出门口,眼前人影一花,一个白衣少女拦住了去路。这少女貌美如花,正是方才戏台上的花旦。柳长风道:“姑娘为何拦住在下?

        ”白衣少女轻笑道:“我是阿浅,柳大哥你不记得我了?”柳长风凝视她修长的脸蛋,努力回忆,半晌才道:“你是林浅?就是远叔的侄女林

        浅,你不是在金陵城,怎会到此?”林浅呵呵一笑,道:“我和师兄秦勉到苏州来玩,不料遇上魔教的妖人,硬是要拉我们入教,不得已只好

        混迹戏班。”

        柳长风道:“魔教的人在哪里?”林浅道:“刚才还在戏园里,可能趁乱跑了。”柳长风道:“既然此地不宜久留,何不返回金陵?”林

        浅道:“可是我们的钱都用完了。”柳长风道:“对不起,我也没钱,帮不上你们的忙。你姐姐有没有来?”林浅摇头道:“姐姐不知道去了

        哪里,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了,说起来真是气人,那个梅轩实在混蛋,本来他说好会照顾我姐姐的,谁知一个月不到,就不见了人影,听说他

        被一个魔教妖女迷惑,去了西方。”柳长风道:“我早知那小子靠不住,只是当时我不知道瞎忙什么,没有好好陪伴你姐姐,我很内疚,不知

        道她还会不会原谅我,想想以前我落难的时候她一直照顾我,后来吵了几次,我就忘记了她的好处,这些年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东奔西走

        的,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真的想过些平静的日子,很想你姐姐陪着我,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我知道她一直很疼你这个妹妹,一定不会不见

        你的。”林浅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也不眨,盯在柳长风刻满风霜的脸上,似乎在分辨他是否说谎。柳长风也凝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依旧清纯

        ,和当年一样的可爱,柳长风记得一开始自己是喜欢林浅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忽然间就被她姐姐林花的成熟和魅力所迷惑,不再理会林浅

        。林浅是个简单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心机,只是默默地跟随姐姐林花在江湖行走,可是南海汪夫人不知道为了什么,总是找她的麻烦,当初

        柳长风就是奉汪夫人之命刺杀她而结识了她们姐妹。

        后来在南海再度相逢,柳长风移情别恋,爱上了林花,从此不再喜欢林浅。这一切都早已成为过去,在柳长风的记忆中,林浅和林花的印

        象不及秦思雨和秦溅青二人。林浅喜欢什么东西,柳长风不知道。林浅听柳长风问起林花,沉吟片刻,低声道:“实不相瞒,姐姐已经落入魔

        教手中,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其实我这次到苏州就是为了救她。”柳长风道:“如此说来,你姐姐在苏州城里?”林浅道:“我正打算

        去找一位前辈帮忙,柳大哥肯不肯跟我一起去?”她的眼神充满期待。柳长风想也不想,便回答道:“实在抱歉,我有事在身,恐怕无法与你

        同行。后会有期。”抬脚便走。林浅忽然伸手拉住柳长风,哀求道:“柳大哥,算我求你好不好,你跟我一起去救姐姐,等救出了姐姐之后,

        我一定会劝她跟你和好,而且,如果大哥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一辈子伴随大哥左右,不离不弃。”柳长风断然摇头,甩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

        地向前走去。奇怪的是,柳长风本来想去南海,可是见到林浅之后,忽然改变了主意,折转西行,返回华山。经过漫长的跋山涉水,风餐露宿

        ,也不记得过了多少时日,柳长风才得以回到华山。柳长风的二师兄孙淮英在山门前按剑而立,见到柳长风,也不说话,只是横剑挡住了去路

        。柳长风道:“二师兄这是何意?”孙淮英道:“师父知道你在外面闯下大祸,定然逃回华山,命我在此等候,不许你踏上华山半步!”柳长

        风道:“师父要将我逐出华山?”孙淮英点了点头。

        柳长风怒道:“不知小弟所犯何罪?”孙淮英忽然收剑叹道:“柳师弟,你也不想想,那麦有才是什么背景,我知道你早就想杀他,不过

        没料到你会真的这么做,你可知道,如此一来,我华山与武当必然结仇,难以化解。你恐怕万万没有想到,麦有才不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而

        是武当掌门人的侄子,虽然他武功不济,但你不该这么冲动,师妹为何与他结交,如今你清楚了吧,你坏了师父的大计,此次师父决定不再姑

        息,要将你彻底逐出门墙,永不录用!你好自为之吧!”柳长风道:“二师兄,我知道我多有不是,不过你和大师兄所犯的罪,比我要严重十

        倍,你可记得当年你与大师兄密谋毒害师父,意图谋夺掌门之事?此事后来不了了之,华山上下都已经忘记,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并且,我还

        可以翻出人证物证,只要我把这些呈给师父,你和大师兄必死无疑!”孙淮英脸色大变,四下看了看,低喝:“师弟,休要胡言,此事事关众

        大,不如我们到客栈从长计议?”柳长风哈哈大笑,道:“二师兄,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实话告诉你,你可知我为何知道得如此之多,全是

        师父说给我听的,他老人家之所以没有处置你们,只是不想同门相残,为外人所趁,你不要不识好歹。这次我的确杀了几个人,不过死的都是

        些邪魔外道,没有一个是不该杀的,就算因此得罪武当,那又如何,以我们华山今时今日的声势,莫说武当,就算少林,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你为何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孙淮英为人保守,长相忠厚,在华山一直以矜矜业业出名,可是他的武功在同辈弟子中仅此于大师兄武行空,由于他练功刻苦,经常得到师父

        秦永华的嘉奖。他一度被贬到秦淮山庄看守,不过很快又会回到华山,原因无他,据说他与华山一重要人物的关系非比寻常。柳长风平日与三

        师兄金流月交往密切,与这位二师兄就来往较少。几年前孙淮英虽然卷入叛乱之中,不过也是身不由己,当时华山大多数人,都曾经参与此事

        ,因秦永华当时被传与峨眉掌门梅雨芳有私情,也不知真假,大失人心,在武行空的挑拨和暗中策划之下,上演了一幕短暂的谋朝篡位。柳长

        风以此要挟,孙淮英自然害怕,只是关于华山与武当之争,他不敢自作主张。武当的声望向来在武林排名第二,这是武林人都明白的,孙淮英

        得知柳长风竟敢杀死武当掌门的侄子,而理由仅仅是为了争风吃醋,他大惑不解,将柳长风拉到附近一个无人的角落问道:“四师弟,我着实

        不解,你到底有多恨他,恨到非要把他杀死不可,此事不知为何消息未曾走漏,但师父和我都已得知,其实师父的意思,也不是真的要处置你

        ,只是让我来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你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柳长风点头道:“事情是这样的,几个月前我到江南游玩,听说那里最

        近出了一名淫贼,非常狠毒,专挑武林成名的女侠下手,而且事后还逼苦主写下武功秘籍,可见此贼用心歹毒,而且有巨大的图谋,若是让他

        练成各派神功,横行天下,武林同道岂不是人人自危?”

        孙淮英道:“竟有这样的事,那你是怎样做的?”柳长风道:“我经过明查暗访,终于在杭州城找到了那淫贼,一剑取了他的性命。后来

        才知道,那淫贼不是别人,竟然是秦溅青的朋友麦有才。”孙淮英道:“师弟,你开玩笑吧,那麦有才整天跟随在秦师妹的身边,又怎么会是

        淫贼?”柳长风道:“起初我也不行,后来经许多受害人指认,才确实是麦有才无疑,不过他作案时易容改装,掩去了本来面目,而且都在半

        夜行凶,秦师姐自然不知。”孙淮英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去找大师兄商量一下。”柳长风吃了一惊,心想:“大师兄不是在杭州城外

        被我一剑杀了,怎会还活着,且跟着二师兄去看看。”当下小心问道:“二师兄,大师兄回来了?”孙淮英点头道:“不错,大师兄已经回来

        几天了,目前闭关修炼,说是今年岁末的门派比武十分重要,他一定要参加,而且必须夺冠,否则师父不会饶他。”柳长风道:“既然如此,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大师兄,不如去找二师叔,请他帮忙处理麦有才的事情。”孙淮英道:“你也知道,二师叔向来不喜欢我,我不想去

        。”柳长风道:“二师叔一直都栽培大师兄接任掌门,自然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不过此事关系到华山和武当的结盟,如今魔教死灰复燃,若

        是不能与武当和少林结盟,一起抵抗,恐怕中原武林必然被魔教占领,二师叔应该知道利害关系,不会再计较这么多,如果他不管此事,我们

        直接去找师父,请他老人家定夺。”

        孙淮英忽然长叹一声,拍了拍柳长风,说道:“四师弟,我也知道你是一时糊涂,不过如今师父正在气头上,还是等他老人家气消了你再去请

        罪吧,至于二师父那边,我看也算了,他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的。倒是你难得回来一趟,可否帮我一个小忙。”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奇怪,欲言

        又止。柳长风奇道:“二师兄,你我虽见面时间不多,但师兄弟的情义,永远都在。二师兄从小对我们多有照顾,这一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记得有一次和大师兄比武,本来我输了,可是我不服气,继续出剑,如同拼命,最后一剑刺伤了他的右手。师父知道之后把我大骂了一段,

        后来是你悄悄跟师父说,比武是大师兄挑衅在先,我被逼无奈才出手。后来师父才没有处罚我。因为我年龄和三师兄比较接近,因此平日跟他

        来往比较多。对二师兄的事,我极少过问。难得这次相遇,二师兄有话尽管直说,只要小弟能够做到的,一定帮忙到底。”孙淮英道:“师弟

        ,我的心事,你们都明白,困扰我的还是小时候的那件事,我这么说你懂了吗?”柳长风接口道:“二师兄,还是为了小师妹思雨的事烦恼?

        ”孙淮英点点头,愁容更深,缓缓道:“虽然之前小师妹远嫁的事情告一段落,可是那件事并没有能够结束。之前三师叔是要把小师妹嫁到南

        海,不过你还记不记得,不久前,昆仑派的少主王若南跟随他姐姐王若兮到华山之时,曾经对小师妹明确表示过好感,还曾经向师父提亲,可

        是当时师父忙于筹划三师弟和王若兮的婚事,无暇顾及,只是口头答应。谁知这对姐弟几天前忽然来到华山,要求师父履行承诺,把小师妹嫁

        给王若南。虽然三师弟与王若兮的婚事后来不了了之,但是他好像感觉亏欠了王若兮似的,竟然极力促成,师父也是犹豫不决。其实此事也不

        能怨师父反悔,只因昆仑最近今非昔比,就在一个月前,昆仑派惨遭魔教灭门,此事江湖人人知晓,王若南已今非昔比,如果把小师妹嫁给他

        ,岂非断送了她一生的幸福,你说,像王若南那种落魄的败家子能够带给小师妹幸福吗?所以,我需要师弟你的帮助,我要你亲自出马,在最

        短的时间之内帮我向小师妹表白,获得她的芳心,并向师父提亲,把我和她的婚事先定下来,我不想再有人来打她的主意。”

        柳长风道:“二师兄,此事万万不可,小弟对儿女之事向来愚钝,如何能够帮助二师兄获得小师妹的芳心?”孙淮英道:“师弟,大师妹

        和二师妹不是被你耍得团团转吗?”柳长风道:“我快她们逼疯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们,在感情上其实我和二师兄一样,一窍

        不通,师兄还是另请高明。”孙淮英不再说话,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柳长风的跟前,双手高举一本黄的小册子。柳长风莫名其妙,接过来

        一看,题签上有四个小字:明月神功。明月神功为华山秘传绝学,据说连两人的师父,当今武林盟主,华山掌门秦永华,也从未见过。柳长风

        大吃一惊,一把扶起孙淮英,变色道:“二师兄,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孙淮英道:“师弟,我长话短说,这本秘籍是我冒死得来,其中的经

        过,日后再慢慢详谈。这一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只有你能够帮助我保住小师妹,我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她在一起,这本秘籍就是我的决心

        ,为了小师妹,别说是一本书,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所以,师弟,你必须帮我!”柳长风无可奈何地望着孙淮英期待的眼神,缓缓

        点了点头。柳长风收起秘籍,大步向华山走去。小师妹秦思雨是他的师父秦永华的小女儿,与她母亲秦夫人居住在玉女峰下,向来不问世事。

        柳长风少年时曾经陪伴过她一段短暂的时光,可就是因为这个短短的时光,才有了今日之难题。

        柳长风没走几步,忽听身后的二师兄孙淮英低呼道:“大师兄,你出关了!”他急忙闪在路旁的一棵大榕树后,回身望去,只见孙淮英的

        身边多了一个白衣人,面色冷漠,正是武行空。柳长风心道:“看起来上次在江南大师兄的确没有死,也许我始终不够狠心,又或者他演戏的

        功夫不错。不过既然大师兄没死的话,是否那几天在江南所杀的人一个都没死,包括汪梦远等人,此事已经不止一次,难道真的是幻觉,还是

        梦境?不管那么多,我且上去看看他怎么说。”

        当下走上前对武行空施礼道:“恭喜大师兄,此次出关,武功必定更胜从前,此次门派比武,大师兄必胜!”武行空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

        仇恨之类的表情,哈哈大笑道:“四弟,你也回来了,如此正好,不用等到过年,此刻我们三人就在此先比一场如何?”柳长风还没有回答,

        孙淮英便摇头道:“那还用比?我们二人都不是大师兄的对手,大师兄还是别跟我们开玩笑了。”武行空大声道:“不行,今天一定要分高下

        ,最近我听到很多新来的师弟师妹传言,说我早已不配做大师兄的位子,金流月才是大师兄,我已经约了他,等他到了,我们四人一决高下,

        好让那些小辈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师兄?”

        柳长风点了点头道:“我也这么想,近年来我们回山的时间太少,几个小子如何知道我们的厉害,尤其是大师兄的武功,向来是同门第一

        ,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是认可的,不过可惜的是三位师妹不在,不然就更好了?”

        武行空道:“兄弟不必着急,三位师妹正在赶来之中,我怎会忘了她们?难道我们师兄妹七人全部回到华山,自然要好好聚一聚。我最想

        念的是梦秋,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孙淮英咳了一声,低声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和梦秋之事早已成为过去,这是大家都知

        道的,如今梦秋和长风才是一对,难道你忘记了,这还是你撮合的。”武行空道:“谁说的,梦秋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争,长风,我问你,

        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抢梦秋?”

        柳长风道:“大师兄,我承认,最初梦秋喜欢的人是你,可是后来就不知道了,至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

        得我?”武行空道:“嘿嘿,长风,你的意思是梦秋原来是我的,后来被你抢走了,是不是?”柳长风道:“大师兄,这些儿女之情,都已经

        是陈年往事,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在我心中,以往种种都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渐渐遗忘。”武行空道:“我就不信,你真的这么想,你真

        的可以忘记梦秋,你别说梦秋,你朝三暮四,连溅青都不放过,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你把她抱到了你的房里,第二天才出来,你不要以为你可

        以当作没事生,我一直没有提起是不想梦秋伤心,哼哼,既然今天把话说开了,我也不再隐瞒,老实跟你说,此事我已经禀报师父,他老人

        家气得晕了过去,他说道,这个畜生好大的胆子,我饶不了他。”柳长风笑道:“大师兄,你在说笑吧,师父他老人家是从来不说脏话的。”

        孙淮英也道:“对啊,师父是个谦谦君子,武林盟主,江湖人人称颂的领袖,怎会说这样的话,大师兄你不要胡说,小心师父找你算账。

        ”柳长风道:“二师兄所言极是,我看大师兄满身酒气,一定是饮酒过量,此刻所说都是醉话,我们不必跟他认真。”孙淮英点头称是。

        话刚说完,只见武行空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褐色的小瓶子,碰的一声拨开盖子,仰头喝了起来。一股浓烈的酒香散开来,就连四周的花草

        树木,也忍不住微微摇摆,似乎被这浓烈的白酒熏倒,可见此酒之烈。这种酒名叫“老白干”,是华山的特产,为粗糙玉米酿造,酒度极高,

        为贩夫走卒最爱。武行空好酒如命,什么酒都喝过,最喜者却是这最低廉的酒,原因无他,此酒如同十分成熟的中年妇人,对男人有着致命的

        诱惑。

        武行空年纪渐长之后,越来越离不开这酒。他常常因为喝酒误事。更加要命的是,喝了这种神酒之后,本来不近女色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好色如命,但凡见到稍有姿色的女子,便想据为己有,哪里还管什么江湖道义,华山门规。孙淮英和柳长风都不是好酒之人,自然不了

        解其中的滋味。

        二人见到武行空开始饮酒,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均想:“看来今日大师兄是不醉不归了,恐怕连比武都忘记了。只是不知到时候三位师

        妹来了他是否会借酒调戏她们,若是如此,那可是大大的不得了,必须立下重手,将其打倒,否则岂非让他占了师妹的便宜。”

        武行空喝过酒,扔掉瓶子,哈哈大笑,声震四野。笑声未绝,他忽然拨出长剑,一招白虹贯日,刺向虚空。柳孙二人大奇,以为他要抢先

        动手,急忙闪在一旁,后来才现他原来是自己舞剑。

        就在此时,只见西方路口处人影闪动,来人身法极快,转眼来到身前。只见来的是两名女子,前面一人青衫飞扬,腰悬长剑,青丝垂肩,

        角微微卷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此女姿色绝世,可用天姿国色来形容,也不过分。她一来到,二话不说,当即拨剑出鞘,展开身法

        ,叮叮当当地与武行空过起招来。后面一人是白衣少女,额前有可爱的刘海,明眸皓齿,身形消瘦,背插长剑。这两人正是华山派掌门秦永华

        的一对千金,姐姐秦溅青和妹妹秦思雨。两人接到武行空的邀请后立即动手来到山下,秦溅青脾气火爆,见到武行空舞剑,忍不住出手。秦思

        雨则远远站在一旁,凝神观看二人剑招,口中念念有词,看得出来她学得很认真。孙淮英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靠近她身边,可又不敢,向柳

        长风露出哀求的眼神。柳长风假装叹了口气,和他一起移步靠近秦思雨。其实柳长风心中的念头,孙淮英如何得知。此时柳长风正在寻思:“

        想不到多日不见,小师妹竟然出落得如此迷人,比以前更加美丽,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同时不失以往的清纯可爱,若不是青青在这里,我好

        想一把抱住她!其实二师兄哪里知道我的心思,我对小师妹的感情虽不及梦秋和青青,但也绝非兄妹之情那么简单。”

        不久金流月、秦梦秋全到齐了。武行空提议分组对决,再由获胜者继续比试。柳长风决心试一试他是否记得那日在杭州城外之事,便说道:“

        大师兄,你的武功大家是知道的,我看不用比了,你排第一好了。”武行空道:“这是什么话,没比过怎么知道?”柳长风道:“大师兄难道

        忘了几日前我们在杭州已经比试过,那天是我败了,我承认我不是大师兄的对手,我退出今天的比试。”武行空道:“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

        那天我险些死在你的手里,后来多亏师妹及时施救,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到好自己提起,我问你,你为何要杀我?”此言一出,众人大惊,纷

        纷质问柳长风。柳长风道:“大师兄,其实我也很后悔那天的一时冲动,希望大师兄原谅。”武行空道:“你必须说出原因,我才能原谅你,

        对了,还有麦有才,你为何要杀他?幸好他也被师妹救活了,不然你的罪过可就大了。”柳长风道:“当时我有点走火入魔,不受控制,事后

        自责万分,幸好大师兄没事。”武行空道:“此事不是可以轻易了结的,我倒是不会跟你计较,可麦有才早已赶回武当搬救兵,他扬言一定要

        找你算账,你自己小心。”柳长风道:“这一次他要是敢再出现,我饶不了他,武当虽是大派,但还不放在我华山眼中,近年来武当行事嚣张

        ,师父早就想收拾他们,他曾经叫我留意武当的动向,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不必再请示他老人家,不过我现在确实不想与人结怨,因此不

        会再取他性命。”

        武行空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今日的比武势在必行,你到底参不参加?”柳长风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比。”说

        完抬脚就走。秦溅青大叫道:“站住,不许走,你跟我比,不分胜负休想离开。”柳长风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师姐,我改天再陪你练剑

        。”说完掠起,上了一棵丈许高的桉树,向东而去。行了一阵,离开华山有十里,柳长风感觉有点口渴,便停下身法,找一户农家借口水喝,

        附近良田颇多,农户不在少数,稻谷收割之后,开始种植红薯土豆洋葱等农作物。这小村有百十户人家,名叫金华村,村外有一条沙沟,只有

        下大雨的时候才有水,现在干涸。村一个小院子,红墙青瓦,翠竹红花植于门外两旁,两道小门哐啷一声分开,一个年轻妇人带着黄色草帽

        ,扛着锄头出门来,看样子要去地里干活。

        那女子见柳长风直勾勾地盯住她,也不禁有点脸红,微微低头。柳长风走上前,抱拳一礼,说道:“这位大姐,小弟是华山派门下,路过

        此地,想问大姐讨口水喝。”那女子道:“我不方便带生人进家。”柳长风道:“不必进门,我可以在此等候。”那女子道:“我丈夫不在家

        ,被别人告诉他我带陌生男子进家他会打我的。”柳长风心中大喜:“这也是好事,等他丈夫来了我就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看起来这位大姐平

        时经常被他丈夫欺负,真是可怜,不过这也是我的机会,我若是好好地疼爱她,说不定就会对我另眼相看。”当下说道:“大姐不必担心,小

        弟虽是江湖中人,却也是个读书明礼之人,岂会胡来,就算被人误会,我也可以帮你澄清。”那女子见柳长风不肯走,只好进屋打了一瓢水出

        来,递给柳长风。柳长风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道:“这水真甜,可否再来一瓢。”那女子瞪了他一眼,只好进去又取了一次水。柳长风喝完水

        之后,问道:“大姐,我喝了你的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否相告,他日必有重谢。”那女子道:“不必了,我要下地了,你喝完赶快走吧

        。”柳长风哪里肯走,说道:“我看大姐带着锄头,可是要去挖地,我也干过这活计,不如就让我帮你干活,因为实在没钱给你。”那女子摇

        摇头,锁好门向路口走去。柳长风急忙跟了过去,一把就把她的锄头抢到了自己手上。那女子大惊,退了几步,掩住胸口,道:“你想干什么

        ,大白天的,你敢胡来,我要喊人了?”

        柳长风道:“大姐不要误会,我看这锄头蛮重的,有四五斤吧,你太费力了,不如我来帮你。”那女子道:“不要你帮。”柳长风不肯走

        人,坚持要跟随她去地里干活。那女子急得没有办法,但她生性温柔,虽然生气,也没有大骂柳长风,只好委屈的带着柳长风下地。走了一程

        ,前面出现一个长坡,地板极滑,因地面的青石年代古老,可能有几百年的历史,原本长方形状的石头变成凹凸不平的模样,石头的纹理早已

        抹去。一路上小路两旁都是人家,有村民在门口看到柳长风跟着那女子一同行走,皆投以异样的眼光,不过村里人毕竟没有多想,都以为是那

        女子远房的亲戚,当面也不好过问,只是和那女子打招呼。听她们口中称号,这女子叫做“小娥”,这两字是柳长风自己想象,不知对错。但

        他还是便走便问道:“大姐,原来你叫做小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姓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那女子叹道:“你这人真是闲的无聊,好吧,

        我告诉你,我姓钟。”柳长风笑道:“原来姐姐叫做钟小娥,太好了,我叫柳长风,日后若有人欺负姐姐,尽管找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虽

        然我在华山学艺不精,但对付几个宵小还是没有问题的。”钟小娥道:“我和邻居相处很好,没有人欺负我。”柳长风道:“可是刚才我听你

        说你丈夫经常打你,如果真是这样,等他回来,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他一顿,免得他不知好歹,娶了姐姐这样美丽善良的女孩子竟然不知道珍

        惜,如果换了是我,疼爱都来不及,怎会拳脚相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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