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头灵 漆雕阳

镜头三&1t;/p>

        公元八三八年  敦煌&1t;/p>

        岁末，县衙上下正在准备每年一次的县傩祭祀仪式，街上会早早地挤满人，平日没有娱乐活动，所以这一年一度的驱鬼逐疫可是热闹无比。小孩早早就跑到街上围着贩卖驱傩面具的货郎挑选吓人的面具，然后戴上驱傩面具去吓唬别人。&1t;/p>

        驱傩仪式在县衙门前的大街上进行，驱傩人很早就要来到现场打扮，只见他头上戴着一个铜制的面具，面具四周编织着动物毛，他从口袋中取出两个野猪的尖齿插到面具嘴两侧的圆孔里，他浑身上下穿豹皮，腰间系这一条红色的扎带，他脚上的靴子上各绣虎头。&1t;/p>

        太阳刚刚落山，镇上的村民都来到街上等待傩师带领他们宣读驱傩词，只见打扮好的傩师站在高台上大声说道“敬祈上天，愿我大唐国泰民安、家兴人和、五福丰登、牛羊繁盛。今夜旧岁未尽，明朝便是新年，所有旧岁鬼魅，逐出境内他川，已后家与人富，官高日进日迁，牛羊遍满，谷麦似太山，酒瓮似甘泉，今以儿郎伟来驱除恶鬼凶煞。”&1t;/p>

        只听傩师高举一根手杖说道：    &1t;/p>

        儿郎伟  驱鬼魅  自轩辕  除故迎新岁岁祥  迎红阳春光遍世&1t;/p>

        儿郎伟  葱岭海隅  敦煌福地助天威    舜日尧时  八方灾疹永无侵&1t;/p>

        儿郎伟  鬼郡郡  眼赫赤  青云烈  碧温存  抽欲筋  拔出舌  割却唇  &1t;/p>

        儿郎伟  食作歹凶  弗胃食虎  雄伯食魑  伯奇食梦  委随食观  错断食巨&1t;/p>

        儿郎伟  赫鬼躯  俎鬼干  节解鬼肉  抽鬼肝肠    &1t;/p>

        说完驱傩词，傩师带领着其他人跳傩舞，忽然一支箭从高处飞来，直接冲傩师的面门而来，傩师躲闪不及，箭一下插在铜面具上。&1t;/p>

        傩师摘下面具刚拔出那支箭，就听见高空中传来“嗖嗖嗖”的箭声，“大家快躲，”傩师大声喊道。&1t;/p>

        箭似疾雨飞来，百姓们四处躲避，有不少百姓受伤中箭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傩师用手杖打掉飞来的箭，但他的腹部还是中箭了。&1t;/p>

        “漆雕阳，把帛画交出来，”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1t;/p>

        中箭的傩师听来人居然叫出自己的名字，心里大吃一惊，自己改头换姓来到敦煌二十几载，没有人自己的真实姓名，自己都快要忘掉这个名字了，没想到来人居然知道自己的来历。&1t;/p>

        漆雕阳转身朝自己住的地方跑去，他听到背后追他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漆雕阳一跃而起飞身到了房顶，他脚下一用力，房顶的瓦片纷纷向后砸去，背后传来几声闷哼声，追他的人掉落到地上。&1t;/p>

        漆雕阳连起连落经过几个院落，最后到了一个镇边的院子里，他左右看看四处无人，他闪身进到房间里，原来这里是他的住处。他掀起炕上的席子，从里面取出一卷东西塞到怀里又出了房间。&1t;/p>

        漆雕阳出了房间就看见一个穿黑色袍子的人正站在院子里，漆雕阳紧握着手杖全神戒备，只见穿黑色袍子的人站在原地望着他，&1t;/p>

        “漆雕阳，只要你把那卷帛画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1t;/p>

        “你是巫人？”漆雕阳问。&1t;/p>

        “我叫巫彭。”&1t;/p>

        “没想到你们还是追来了，”&1t;/p>

        “帛画本就是我们巫咸之物，不论它到了哪儿，我们都能找到，”&1t;/p>

        “厚颜无耻之徒，帛画本是傩师万象帛书一部分，只是被你们盗取，你竟在此信口雌黄。”&1t;/p>

        “多说无益，若是今日不交出帛画，敦煌就是你最终之地。”&1t;/p>

        巫彭说完，就冲漆雕阳一摆手，一个圆圆的东西朝自己飞来，漆雕阳闪身躲开，那个圆圆的东西又飞了回来，漆雕阳拿手杖朝那东西攻去，没想去那东西居然瞬间位移躲开了。这次漆雕阳借着月光也看清楚了那个东西，&1t;/p>

        “离头灵，”漆雕阳吃惊不小。&1t;/p>

        “不错，正是离头灵，”巫彭说着又放出一个离头灵。&1t;/p>

        离头灵，是利用远古巫术制作出来的，古时战争战胜的一方会将战俘或奴隶的头割下来当做战利品，军中的巫师们挑选刚出生小孩的头用来制作离头灵，离头灵必须使用巫术毒虫封住刀口的血管，再用巫咒将蛊虫放入脑体，让蛊虫控制大脑，巫师再将两侧的耳朵拉长，以秘法让耳朵振动，从而带动人头飞起来。&1t;/p>

        若是被离头灵咬中或离头灵吐出的气喷中，蛊虫就会顺势传到被害人身上，最终蛊虫借助人体繁殖，巫师再用这些蛊虫制作离头灵。蛊虫活得越久毒性越大。&1t;/p>

        漆雕阳看到巫彭又放出一个离头灵，两个离头灵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不停地攻击他，巫彭则在一旁观战。漆雕阳知道今日很难全身而退，但帛画绝不能让巫彭拿去。&1t;/p>

        漆雕阳一手拿着手杖抵抗离头灵，一手从口袋取出闭吸草衔在口中，闭吸草有一种奇特的香味，一可以冲散离头灵吐出的气，而且蛊虫闻到闭吸草的香味都会瞬间变硬死去。&1t;/p>

        嘴里有了闭吸草，漆雕阳大胆地朝一个离头灵攻去，另一个离头灵乘机飞到漆雕阳面前，离头灵里面的蛊虫刚从鼻子里钻出来就闻到了闭吸草，蛊虫虫身变硬掉到地上死去。&1t;/p>

        巫彭见状猛地张开黑袍，里面的离头灵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来。漆雕阳躲闪不及，几个离头灵直接咬到他的腿上，漆雕阳一个站立不稳，单膝跪在地上，他用手杖他掉腿上的离头灵，他取出一把闭吸草抛向离头灵，猛然一个翻身出了院子。&1t;/p>

        漆雕阳咬着牙忍着腿上的疼痛往沙漠里跑去，巫彭见漆雕阳已近被离头灵咬中，知道他绝活不过今晚，他召集手下人一起跑进沙漠追赶漆雕阳。&1t;/p>

        漆雕阳知道被离头灵咬中，蛊虫定会从伤口钻进体内，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帛画绝不能落到巫彭手中，他跑进沙漠里的一片胡杨林中，他感到蛊虫在他体内爬动，他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他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朝自己走来。&1t;/p>

        “完了，”漆雕阳晕倒在地上。&1t;/p>

        那个黑乎乎的人影来到漆雕阳身边，他背起受伤的漆雕阳往沙漠深处走去，他背后的脚印被一阵风吹起的沙子覆盖。&1t;/p>

        等漆雕阳醒来时，他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幸好帛画还在。他现自己的手变成了铁青色，手背的血管都成了黑色，他想站起身来，却现自己全身没有一点力气。&1t;/p>

        这是一个人影从洞外走进来，等漆雕阳看清来人是，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是在莫高窟修凿佛像的智光老和尚。智光老和尚是唯一知道漆雕阳身份的人，他受伤跑进沙漠也是为了找到智光。&1t;/p>

        智光见到漆雕阳醒来，他赶紧走过来说：“你中毒了，”&1t;/p>

        漆雕阳想说话，却现自己根本没法出声，他只好点点头。&1t;/p>

        漆雕阳指指自己的胸口，智光从他胸口取出那卷帛画，漆雕阳握着智光老和尚的手望着他。&1t;/p>

        “你是要我藏好这卷帛画?”&1t;/p>

        漆雕阳点点头，智光站起身走进一个山洞，出来时手里的帛画已近不见了。他指着洞口说：“现在皇帝四处灭佛，这个山洞里放满了经书，为何不让这些经书绝世，我会把这里堵上，然后在上面画上壁画，相信佛祖保佑，经书终有重见天日之时。”&1t;/p>

        漆雕阳冲智光点点头，他望着洞顶闭上眼睛，终不负傩师所托。&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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