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神秘的巨人

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怀里那片新收的碎刃，隔着衣料剧烈地烫起来。

那片铁，正往墙上那个凹坑的方向过去。

它想回去。

苏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怀口。

“你想回去？”

“你的主人，在这里！”

他解开包袱，把千幻横在臂弯。

取出那片震动的碎刃，按在了千幻刀脊的暗金纹路上。

嗡。

千幻的刀身像渴了千年看到的水，一口把碎刃饮了进去。

一道新的暗金细纹，顺着刀脊爬了上去。

就在纹路亮起的那一瞬，眼前的墙动了。

候主归位四个字的笔画里，透出一线极淡的金光。

千幻在苏彻的臂弯里，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这第一层的东西，除了绝帝碎刃，其余的应该已经被掘子营拿走了。

大殿更深处，第二层的墓道口黑得深不见底。

黑暗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响动。

像铁器，蹭过了石板。

那声铁器蹭过石板的轻响，来自第二层的最深处。

苏彻握紧千幻，一步跨进了那片黑。

通往第二层的路，只有九级台阶。

他走完最后一级，脚步钉在了原地。

第二层，跪着一整座战场的死人。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平原，头顶没有天，四壁的黑暗深处透着暗红，像烧透的炭堆里没灭透的火。

平原上跪满了尸骸。

小的一两米，大的十几丈。

锈蚀的铠甲长进了骨头里，断裂的兵刃还握在手中。

千军万马保持着冲锋前的姿势，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了不知多少年。

这里的一切都干透了，干得像被岁月抽走了最后一滴水。

连尘埃落在甲片上，都不敢滚动。

苏彻怀里的白虎战魂晶，烫了起来。

那团沉睡的虎影在晶石深处翻了个身，隔着衣料烤得苏彻心口发紧。

苏彻放缓脚步，血息感知铺到最开，在跪伏的巨躯之间穿行。

走到百丈开外，他停了下来。

跪伏的巨尸群里，混着一小撮矮的。

十二具。

穿的是落魄城的皮甲，腰上挂着探铲和短撬，跪得笔直，头颅低垂，衣料上的褶皱都是新的。

赖克宝说过，掘子营的人来过，原来有一部分跪在这里。

苏彻绕开他们，继续向战场中心走。

背后的千幻轻轻震着，刀身里那道新生的暗金细纹一路亮着，像在替他引路。

战场的尽头，一座山一样的影子靠壁而坐。

那是一尊近二十丈高的枯干巨人，垂着头，双手拄着一柄断剑，坐姿像一位守夜的老朽。

它的胸口，插着一块铁。

铁只有小臂长短，通体漆黑。

没入胸口三尺，露在外面的半截缠满细密的古字。

古字化作锁链，一头连着铁身，一头钉进四面墓壁，把整座第二层缝成了一口棺。

苏彻站在巨人脚前，抬起眼。

眼底那层极淡的灵光，无声流转。

绝法篇，开。

那块铁的灵力结构缓缓显形，然后他看见了荒谬的一幕。

居然没有结构。

不是看不懂，是这块铁的里里外外，干净得像天地间凭空多出来的一块东西。

灵力到了它跟前，直接就断了。

上一次给他这种感觉的，是混沌试炼塔里那个塔灵老者。

塔灵说过，南边那座大坟里，埋着一块铁，自己迟早用得上。

难道就是这块？

这个埋龙山就是那座大坟？

苏彻盯着那半截黑铁，又抬头看了看巨人的脸。

他不打算吵醒这尊巨人。

取到那块铁就行。

千幻·阿波菲斯出鞘，幻化成冰轮丸。

冰蓝刀身贴着巨人胸口游走，方圆数十丈气温骤降。

铁身周围的干枯血肉冻出一圈青白冰壳，僵硬，失去弹性。

修罗炼血火跟上去，猩红的火顺着冰壳的缝隙烧，把缠在铁身上的尸气，细丝一根一根烧断。

做完这一切，苏彻深吸一口气。

嗜血暴走。

血雾轰然炸开，双臂力量暴涨。

他双手扣住铁身，血怒狂暴全开，往外拔。

铁动了一寸。

就这一寸，整座墓吸了一口气。

四面墓壁上所有古字锁链同时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尖得像一万把刀在同时开锋。

跪伏的千军万马，齐齐站了起来。

大地在无声地颤抖。

二十丈巨人，抬起了头。

空空的眼窝深处，两团灰白的尸火无声点亮。

像两口枯了万年的井里，点起了两盏灯。

苏彻扣着铁身，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草率了。

......

巨人只抬起一根枯指，隔空虚压。

苏彻脚前十丈的地面无声塌陷。

一条百丈长的沟壑笔直裂开，沟壁光滑如镜。

跪伏的尸骸成排栽进沟里，连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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