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侍女烁儿自知大事不妙，上前欲搀起她却被拒。低头收拾了地上的碎碗，用帕子擦拭了她裙上的汁液。见她起身回玗玥，默不作声的跟着她进了阁内。
一入阁内，屈腿跪地，作哭泣状，呜呜咽咽，陈词诉屈。“顾。…顾芳仪，贱婢愚钝，未见着您在眼前冲撞了您，还…还请您大恩大德，原谅奴婢的过错。”忽又想起今日事之因，眼间一亮，似找到救命稻草。“今日…今日奴婢只是想去给您煮碗银耳羹，奴婢见您每日喜欢用这银耳羹消暑，奴婢…奴婢家中老小都盼着奴婢能在宫中遇着贵人，奴婢一直以您为我的贵人，只想好好服侍您。…”娇啼声声，好不凄惨。
顾芳仪。顾婉玗
入阁内换了衣饰，坐于榻上。来不及委屈自己的玉镯子，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呜呜咽咽的声音，阿谀谄媚闯了祸还有自己的委屈。素手揉了揉额边穴位，缓了缓神，言“平日不见你如此积极，今日澹然不在，你倒为我想的如此周到，还知晓我最爱喝银耳羹消暑。”顿了顿，眉间有些纠结，后舒眉。“你今日可知你犯了多少错？不告知主子就偷偷出阁为一，鲁莽冲动行事为二，偷偷揣测主子喜好为三。我平日便最不喜的便是你这种人。待几日澹然回来，你便走吧。本嫔玗玥庙小，养不起您这尊大佛。”阿谀谄媚，日后定不是个有定力忠臣的人，鲁莽行事，日后定会对我不利。早早送走，以除后患。甩袖入内。
侍女。烁儿
“不…不不，芳仪，不…您放过我吧。”还欲求她谅解，却听起已看穿自己的目的，也不好再为己辩解，口中仍不放弃求情。
后，见其甩袖而走，留我跪在这，且要将我送走，我本在这宫中便无所依，现下被送去做那更低等的宫奴，那我这一生…心中寒冷至极，侧目而望，低声出言“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丢掉手中的碎碗，惊走了草丛中的鸟雀。楚贵姬楚拂鸢
白雪皑皑梅初绽，寒梅傲骨雪中开，颇有一番别致之景。
早想去品位那梅中雪，雪印梅的风景。午膳小憩起，拢了衣裳便欲往那美景之处寻去。
而婢从却担心天冷寒凉，非得取来披肩让我添上方才放我出门。
“还不快些取来，去晚了只怕看不到这景咯。”
口中虽然喃喃，却依旧伸手在婢女服侍下披上披肩，出门而去。
姜贵姬姜南枝
“嫔主，那红梅开得真艳，看得人心暖呢。”汐韵瞧着这数株梅花感慨。
我轻勾了唇角微微摇头，白皙柔荑抚上一株白梅花枝。“红梅灼目，在这皑皑白雪中不免过于展露锋芒，倒不如磬口的白梅，便似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儿，别有一番美妙姿态。”将柔荑收回袖里，翠娥为我拢了拢斗篷。
楚贵姬楚拂鸢
红梅印雪美轮美奂仿佛天堂不似人间。
见远方有一美人沉溺于美景之中，走上前去，正好闻其话语。敛眉垂目，屈身一礼。
“姜姐姐安好。方才听闻姜姐姐您评梅，文人墨客称梅着众多，今儿却是头一回闻姜姐姐您评梅之语，觉得颇有意思。
站定向其望去，只觉面容和善定是个好相处的，静默片刻，勾唇浮笑方言。
“不知今日是否有空，你我二人相遇于此，便来论论这梅如何？”
姜贵姬姜南枝
身后佳音起，转身瞧见楚氏，那言语中颇有些亲近之意。不过只是脸熟罢。
念着规矩向她行了平礼，勾唇似笑非笑。“楚姊同安。娣儿见这梅花映雪之景甚佳，一时怠慢楚姊，倒是娣儿的疏忽了。”
杏眸睇了身旁梅树，续言“方才那些个谬论只是娣儿一时兴起，楚姊切莫当真才是。至于论梅一事……倒是六朝时文人清谈最佳，娣儿才疏学浅，实不敢出甚谬论。”
楚贵姬楚拂鸢
往日虽与这姜氏不甚相熟，却总有一二份想与之亲近之感。
“姜姐说的有理怎能称之为谬论。正如姜姐所言，红梅灼目过于展露锋芒，并非福事，不如白梅磬口。”
言至比便收了话头，浅笑音泠泠。
“不过是性情好时赏梅观景，各抒己见罢了，何必与那文人墨客相比？”
皑皑白雪之中点点红梅绽放，美人立于树旁耀耀生辉。
“美景虽美，但人比花娇。”
姜贵姬姜南枝
“楚姊当真如您姓氏般楚楚动人，这花可不是来衬您的？”言罢柔荑捏了帉帨掩唇一笑，算作打趣。敛笑瞧这四周枝上积雪在金乌映照下璀璨若点点明珠，甚是舒心。
“寒冬里头花蕊中积雪，若是以白瓷瓶集起用以烹茶，倒别有雅趣。可惜今儿走得急，未取瓶来。哪日娣儿集了雪水去，改日烹茶时，也不知楚姊可有心思赏脸来我承欢尝尝鲜？”
楚贵姬楚拂鸢
“花蕊中雪烹茶，虽是听过此法，却未曾尝过。若是有幸能与姜姐您同品，不胜荣幸。”
拢了拢衣裳，抬眼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梅枝向远方望去，却依旧之间红墙黄瓦上四方的天。
“不知用这梅尖积雪煮出来的茶，会不会带有一丝丝梅花的清香？想必会别有一番风味。”
姜贵姬姜南枝
“楚姊何必与娣儿客气。你我同为贵姬，何来楚姊荣幸一说？若真要说荣幸，倒是娣儿该为楚姊不嫌娣儿手拙而感荣幸才是。”
未时将过，金乌渐敛，寒风愈逼人，幸有杏色斗篷裹了身姿，不至太过寒冷。
“楚姊若真对这蕊中雪水兴致浓厚，娣儿还当多留些才是呢。”寒风吹乱了鬓边碎，我伸柔荑去理了，眉目含笑意。
楚贵姬楚拂鸢
“姜姐如此心思细腻，能想出如此别致的新意，定是有颗七窍玲珑心，又怎会手拙，烹出来的茶定是好的。”
伸手替其理了理髻，折下一朵绽放的梅放在其耳旁间。小小一朵不过于吸引眼球却也增添几分点缀。
“姜姐姐有心了，这蕊中雪不易得，还是您留着烹茶煮酒，才不负这一缕缕梅香。到时请我前去品赏清茶美酒便好。”
姜贵姬姜南枝
我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佳人投向她身后的梅林景致，不知何时她从梅枝上摘了朵儿梅花来欲簪我鬓旁，下意识微微垂，再抬起时恰巧对上她清澈的眸子。真是好一个美人儿。
“娣儿哪儿有甚么七窍玲珑心，只不过前些日子在宫里头无趣得很，翻了两本书册，偶然从书中看来的。这法子，娣儿也叹服得很呢。”
我笑意愈盛，只这寒冬雪地里，纵是冰肌玉骨也实在待不住，欲回承欢去，贪恋那股子暖意。便又微微屈膝施礼告辞，转身携了汐韵翠娥归去。五月晨光透了纱窗，倒教崇宁染了分宁静之色。懒懒起身了，坐镜前描眉画眼的好一番打扮。
五月天光最是恼人，早早的尚还有几分凉爽，待得到了晌午便是闷热的紧了。日日空守崇宁也是无聊，恰的这日得了些好茶，说是难得的很。拿了年前贮下的雪水沏了一道，比着宫里头的竟还胜三分。
想着这好东西也不能自个儿独享了罢，倒落了一个小气声名。想着甚久不曾见过那位姐姐，忙忙的令人将前日送来的茶好生打点一分，亲自带了往汀兰去。
朱红高墙青砖碧瓦，人未到却是扬了三分声调：“天色不早，姐姐可起了?子柒前日得了些好茶，自个儿独享却是没那份福气，特特的给姐姐送些——”
话毕已在人面前：“姐姐莫要嫌太简薄咯——”
命人将茶叶送上，笑吟吟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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