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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前听学②


  待子熙醒来,早已过了黄昏,夜幕直至降临,她似失了魂般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明黄的烛光映着妹妹那姣好的侧颜,她缓缓张开了嘴,道:“这是哪里?”
  “是长乐宫。”随即,子欢便接过宫人递来的湿巾,擦拭着子熙那沾染着汗珠的额面,她又道:“御医说,你最近很累,所以便昏倒了,他说你很虚,得多多休养才是。”
  子熙坐起,身子半倚,微微地点了点头,轻道:“今日多谢子欢的照料。”
  顷刻,便有一股刺鼻的药味袭面而来,子熙蹙了蹙眉头,接过眼前递来的那碗黝黑汁水,她呼出了压在心底的浊气,一饮而下。
  “说什么傻话,一家人何来谢字。”
  那滑过口腔的苦涩似乎如同狂风骤雨般,在她的肠胃里翻滚作浪,子熙一面捂住嘴巴,不停地干呕,一面忙着轻轻推开眼前的幼妹,道:“子欢,你快让开,方才的这东西真让我恶心,等会我怕污物会吐到你!”
  子欢摇了摇头,坚定不移的目光停留在子熙那张因痛苦而逐渐拧巴的面上,她那修长而白皙的手温柔地帮着子熙顺了顺后背,道:“子熙姐姐,好点了吗?”
  子熙点了点头,似乎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外便传来清朗的女声,“醒了。怎么那么弱不禁风。”
  随即,来人便伸出藏于袖中的手,探了探子熙额间的温度。此时,子熙愣了几秒,呆呆地望着她的母亲,倏忽,温枫坐于床沿,又道:“这些日子,是朕对你疏忽了。但你屡次三番,又三番五次逃学,出入那些个污秽之所,朕着实恨铁不成钢。”
  子熙闻言,她抿唇沉思了片刻,此时,一双白皙如雪的手映入眼帘,温和地覆在子熙的手背上,她望着温枫轻轻地抚着自个的手,就如抚摸着一个易碎的瑰宝,少顷,温枫语重心长地说道:“从此刻起,你也不必再去什么国子监,也免得再有人再朕的耳边告你的状,朕听着心烦意乱,所以,朕打算亲自教你,每日辰时前,你就过朕的朝阳宫就好了。”
  子熙点了点头,她知,那是温枫对她最大的让步。
  ——
  朝阳宫。
  辰时,东方早已泛起了白肚,温和的初阳已渐渐升高,金黄的阳光也已洒满了宫道,顷刻之间,便将那圆滑的鹅卵石照映得发亮,子熙端坐于案前,她执着毛笔,仿着眼前的圣人语录,一笔一划的抄默。
  此时,她需在短短的几日内,识楚字,考楚人的科举,一举夺魁,名动天下,再得母亲赞扬。
  温枫下了早朝以后,亦回了那堆满奏疏的朝阳宫,她穿过立于殿内的山水屏风,瞧见子熙认真的模样,那模糊不清的回忆亦穿过那逝去的时光,她记起了,年少时,也曾有人翩翩少年郎,亦垂首在书案前,那三千青丝随意地披在瘦弱的肩头,他亦是和今日的子熙般,废寝忘食地熟读诗书。
  温枫放轻了脚步,子熙只是埋头瞧着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子熙不知抄了多久,只觉得手臂有些酸痛,她轻轻地放好书笔,伸了个懒腰,转头时,却瞥见高位的温枫正噙着笑意,目光却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
  “你在抄那些圣贤书?”温枫问道,子熙又是不解地一愣,温枫又续道:“多抄些,待会我来验收。”
  子熙又点了点头,随后,又执着笔沾了些墨,继续埋头苦干。
  久之,温枫又打破了殿内的平静,“学得差不多,便小歇一会。”
  子熙循声回头,却见温枫执起一杯温茶,垂头,拨了拨茶盖,眼前雾气氤氲,不知觉却为母亲添了几分优雅。
  子熙微微颔首,作揖道:“儿,谢过母亲。”
  话虽如此,但子熙却无半点歇息的想法,却依旧埋头于自个儿的世界,不闻窗外红尘,不谈八卦闲聊。
  目光所至,皆是圣贤。
  不知不觉,后知后觉,温枫才发现已到正午,灼热的骄阳似火,而眼前的孩子却依旧沉浸于书海。子熙的余光扫过眼前堆积成山的书籍,竟在万多繁乱的楚文中,瞧见了那脱颖而出的北夏文字。
  子熙的指尖轻柔地拂过那本用北夏文字撰写的名为《春宵一刻值千金》的书籍。她略略地翻了翻书中的大致内容,又重新开始细细地阅读,却发现那本书没那么纯洁。
  芳华十八,早已过了懵懂无知年纪,子熙怀着对新新事物求知若渴的态度。将文章中的一字一句皆记在脑中,那天,只读圣贤的子熙从那本书中明的了,所谓的洞房花烛夜是多么神圣而不可描述,以及春宵一刻是如何将孩子在体内里播种,孕育。
  子熙瞬时红了脸颊,耳根似灼烧般发热发烫,她又鼓起勇气,翻开了另外一页,令她惊讶的是,那页竟是男女在床榻上厮///混的画片。
  那水墨画中的小人们画得细致入微,就连肌肤的线条都被勾勒得栩栩如生,子熙只是仅仅瞧过一眼,那画面便开始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散。
  沉默了半响后,子熙才如热锅上的蚂蚁,慌慌张张且手足无措地将书合起,她闭着眼睛,呼着大气,亦在心中默念:“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喜爱这番苟///且之事。”
  当子熙睁眼抬眸时,温枫狐疑的眯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温枫疾步下殿,走直子熙的面前,她见那神色未定的子熙,抬手轻轻地捏了捏那人发烫的耳垂,问道:“嗯?你在看什么?耳朵很烫?”
  子熙似被夺了舍般,仰着脑袋,时而如同拨浪鼓般猛着摇了摇头,她怔怔的目光对上眼前镇定自若且居高临下的温枫,顷刻,便口齿不清地道:“这只是…只是书而已,并没…看…什…么?没什么,是书而已。”
  越说到后面,子熙语气越发虚弱,甚至如同蚊虫嗡嗡一般,听不清楚。
  见子熙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温枫冷哼一声,瞧着那书的封面。奈何,那字却是北夏的文字,各国造字各有差异,她也不知书中所写,但狐疑的种子已种在心底,已肆意生长。
  温枫问道:“那是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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