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的夜晚

画室一层的灯被看大门的大爷给关了，学校后边小树林的情侣被大爷的灯惊走了，看超市的阿姨和她的丈夫正在清扫超市门口的垃圾，距离他们关超市，结束一天营收的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个时候，是出去集训的第三个月。学校超市不会卖烟给学生，我和徐果翻墙出去买烟。是深夜了，看门的大爷刚去画室里面关灯，徐果一看见二层的灯灭了，立马招呼我行动，我很快就翻上墙头，接了一下徐果，我俩赶紧跑离校门口。庆幸我们学校距离荷花镇没多远，沿着宝兰大道走了约摸10分钟找到一家便利店，徐果进去买了两包黄皖。

        宝兰大道什么时候开始修路的我也记不清了，那个时候路中间也没被封死，大概是在那次之后没多久，整个路中间都被封死，想从学校这头到学校对面要从东面200米的路口绕过去。徐果笑咪咪的看着我，他的眼睛本来就小，再这样笑，会让我误会他对我有什么禁忌的想法，好在他吸了一口烟，把手机举起来给我看。“高阳，我对象这个月底来找我，正好月底有一次假期，到时候我就不陪你们出去玩啦”微信聊天记录我记得不太清了，但是我很清楚的记住了他的聊天背景，是他女朋友，我那个时候没有见过本人，因为聊天背景上的那个女孩笑的特别可爱的缘故，我一下就记住了。“徐果，可以呀！咱俩这关系，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所以她的微信能给我吗？”“滚滚滚”

        徐果女朋友叫宋沁——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宋沁是他姐的朋友，他俩在他姐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虽然徐果的眼睛小，但是他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看着很舒服。宋沁比徐果大三岁，徐果无论说什么，她都笑的很开心，就是那样眼睛发光的看着徐果。很爱看着徐果的她让我的17岁想要谈一场恋爱，找一个也能那样看着我的女孩，我也能在她面前侃侃而谈。

        买完烟回学校的路上，星星大都被黄色的路灯光给遮住了，只有最亮的那颗在北方，孤零零的显露，路旁的树荫里总会传出几声草蛉还是蛐蛐的鸣叫？在静静的宝兰大道上格外响的叫声。路上徐果不停在说宋沁怎么样，我的心情突然有点烦躁，就好像宽敞的大路上，乎的就出现一堵墙，把路堵的就剩一小点，只勉强够我侧着身子通过。于是我就加快脚步，徐果似乎看出我有点不一样，也一声不坑的跟上我，我们从之前翻出来的墙头再进去。

        那个很沉闷的夜晚，只有那颗天边的星和身旁的徐果与我。

        我和徐果有很大一部分相似，就好比如那个时候的我们最渴望的都是freedom  and  love（自由和爱）。是我们将自己束缚在日复一日机械麻痹的生活中，从早到晚除了绘画没有其它事情，从铅笔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压的人透不过气，距离省联考还有七个月，我们对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毫无所知。

        我们集训时的学校是两栋楼包围成“口”字型的一所大画室，北面的那栋有六层楼，其中二层到四层是女生寝室，五层和六层是男生寝室，一层则是学校的食堂和超市，南面的一栋就是我们上课的地方，有四层楼高，下面三层是画室教室，第四层是集训前期上文化课的地方。老师们的办公室就在这两栋楼的连接部分。楼中间空的部分是一个中庭，在屋顶有一个大的玻璃幕顶，从这儿张望天空很像故事里的井中蛙看天。徐果和储九儿一直把画室当做监狱不是没有理由——每个星期只有一天时间能去学校外面，而出去的条件则是与家长联系并在家长允许的情况下提前一天和班主任请假。

        高阳渴望自由也希望有人爱他，或者是他能喜欢上一个人，而不是浑浑噩噩的一天天就过去了，只有用过的铅笔头越来越多，积满了又一个笔盒。那天夜里，高阳和韩静就在“井中蛙”之地相识了，在高阳和徐果买完烟回来后。

        我在中庭的摇椅上抽着香烟，那个女孩坐在另一张摇椅上问我要一支香烟，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她要的是别的什么，当她再次重复一遍时我才确定“你能给我一支烟吗？”“噢噢，给你”月光透过玻璃幕顶肆意的倾撒在中庭的摇椅，圆桌和那个女孩的高挺的鼻梁上，手链也在闪闪发光。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闷热的，四周的空气是闷热的，头顶的空气也是闷热的，在闷热的空气中，她接烟的手却是冰凉的，在这瞬间，我们中间好似有凉爽的风吹过一样，我用力的喘着气，想抓住这凉气，可它却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越用力去把握的，就越容易流失，就好像端一盆洗脸水水，也是用力去端，水就越容易洒出来一样，只有小心再小心，慢慢的端住，这盆洗脸水才会平稳的放在台子上。她接过烟，又问我借了火，一只手捏住香烟，另一只手摁下打火机，月光里就多了一点星星火光，我之前以为女生是不吸烟的，至少我们f市来的女生就没有吸烟的。她把烟雾吐出来，再吸进嘴里，像喝醉了酒的人一样脸微红，她就这样坐在我的身边吸烟，就这样的安安静静。遇见韩静之前，我不懂得什么叫做一见钟情，遇见韩静之后，我甚至觉得和她在一起的一分钟就是一生。

        许是那天夜晚的月亮给她的魅力加了不少分，曹殿认为她没有那么好看与有趣，徐果认为她一点儿也不会说话，看起来像个倒霉怪，明天认为她普普通通，比不上他的绝代双娇（倪妮与周迅），可我，高阳认为韩静是真的好看，好看到心坎里去的那种。

        韩静从来就不是谁都喜欢的那种女孩，有人讨厌她，有人认可她，更多的人是貌和心非，当面里好得不得了，背后又是另一个样子。和她一起从a市来的同学有很多不和她接触了，像极了电影中的纯情女主被孤立的情景，韩静从不在乎这些，她有些酷，她也不是纯情女主，纯情女主不抽香烟，她抽烟喝酒纹身抹浓口红，到是像个二流子。韩静学习，是一直记笔记，或认真听讲的那种，可无论是美术还是文化课，成绩却一直在中游。像她一样用心的都是班级或者全校前几名。明天说她普普通通很有道理，韩静喜欢看韩剧，看到情深处，眼泪也会哗哗流，鼻涕泡会一个一个冒，她会一遍哭，一遍喊就好像看《釜山行》时这样“孔侑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呀！”然后用力的拍打她同伴的手臂或者后背。喝起酒的她更大胆，大大咧咧的，跟最严肃的画室老师也能称兄道弟，天老大，地老二，韩静是老三。韩老三天不怕地不怕，但韩静怕却蟑螂怕老鼠还怕做鬼脸的大马猴。

        高阳是三班的班草，被太阳晒黑的班草。小时候练习武术的他，是五层男寝中名副其实的“扛把子”，两只手能分别提起八十斤小女生。在夏天刚到的日子里，经常看见他穿着大背心蹲在信号好的地方打王者荣耀，两条胳膊像是《老人与海》插画里渔夫那古铜色有力的臂膊。掰手腕能轻易的把200斤的曹殿扳倒，一层三个班中，找高阳挑战掰手腕的人不计其数，除了韩静没人在众目睽睽下掰过他，“高阳你今天要是掰倒我，有你好果子吃。”在韩静给的好果子压力下，高阳很干脆的落败了，美其名曰：英雄难过美人关。

        集训的时光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忘不掉，希望参加过联考的同学们能牢记初心，过的越来越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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