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香
在村子北边一百里，有一座叫大风城的小城，其实大风城并不算大，只是比一般的镇子大上些许。
大风城只有南门和北门两座城门，而周围的村镇距离北门近一点，所以大家都喜欢从北门出入，北门自然而然的人就多了起来，长此以往，北边的人是越来越多，相比之下南门就要冷清与寒酸不少。
顺着南门进城，走一会就能看到一座奇特的酒楼，与其说是奇特，不如说是奇怪，古怪来的更贴切一些。
酒楼也没有牌子，门口只放了一张破桌子，从一楼到二楼所有的窗子都是紧紧闭合，要不是本地人，说不得都没人知道这是间酒楼。
日落十分，一辆驴车停在了酒楼的门前，两大一小三个身影从车上走下。猎户左右打量了一番，有些疑惑的问道:“是这么？你是不是走错了？”
妇人挠了挠头，同样有些不确定，就在这时，酒楼的大门突然打开，从中走出一个拿着大扫帚的瘦弱青年，从穿着扮相上来看，应该是这里的小二之类的人物。
青年看了看眼前三人，随即朝着他们勾勾手，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因为太阳已经落山，而酒楼也没有点灯，所以看起来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个所以然。
这时从楼上走下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叟，老叟直接跳过了猎户夫妇，目光直接盯在了二蛋身上，二蛋被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心里扑通扑通的。良久后，老叟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随即递给青年一个眼神，青年心领神会，立刻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
妇人看到银子后连连称谢，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青年随后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妇人立马识趣的拉着猎户离开酒楼。
二人离去后，猎站在酒楼前有些惆怅，妇人收起银子杵了杵他的后背笑道:“想什么呢，赶紧走啊，有了这些钱，咱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猎户的目光缓缓从酒楼移开，没有说话，最后微微叹息便赶着驴车离去。
酒楼中，二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村子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
老叟提着灯笼仔细打量起二蛋，片刻后他满意的点点头，便走上楼去不在理会二蛋。
青年拉着二蛋的小手向后堂走去，刚一进屋子，他就看到七八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正吃着白面馒头。
“进去吧”
青年冷冰冰的留下这样一句话后就关上了房门，这些孩子仿佛没有看到二蛋一样，只是自顾自的闷头吃。
“大人，现在已经有九个孩子了，您看……”
回到了前楼，青年恭恭敬敬的对老叟说道，老叟捻了捻胡子，嘿嘿一笑，道:“这九个小娃挺好，尤其是刚来的那个，看着呆头呆脑，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主人肯定会喜欢，你这次干的不错，我回去定会为你美言几句”
话音刚落，青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道:“多谢大人提携，多谢大人提携！”
老叟不以为意笑了笑，随后消失在原地。
房间内，二蛋见其他孩子也不说话，他也不太好意思起头，这时坐在墙角的一个男孩拍了拍二蛋的肩膀，问道:“新来的，你叫什么”
二蛋一愣，旋即腼腆的回道:“我，我叫，二蛋…”
噗嗤～其他的孩子全都笑了，有几个还差点笑出了眼泪。二蛋知道自己的名字有点太随意了，只好红着脸不说话…
问他名字的男孩突然大喊一声，“别笑了！笑屁啊！”
笑声戛然而止，男孩哼了一声，随即拍了拍二蛋的肩膀，像大人似的说道:“别怕，这我是老大，我罩着你！我叫萧木生！”
二蛋看着他，渐渐露出一抹朴实憨厚的笑容。
“都出来！”
青年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孩子们全都走了出去，二蛋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
青年目光扫了一遍，随后指着二蛋，“你过来”，二蛋瞪大了眼睛，仿佛怕听错了一般，“就是你”，二蛋哦了一声，随即走了出去。
不过还没等二蛋反应过来，青年瞬间拎住他的脖领，用力一甩，把他扔进一个大水桶里，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瓶子里倒出来一些粉末在水桶里。
“泡三个时辰，不到时间不许出来”
水中的二蛋逐渐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过了一会，香气越发浓郁，最后竟变得有些刺鼻，不料他还在好奇的时候，清水忽然开始浑浊并伴随着淡淡的腥臭气味。
两个时辰后，桶中清水变得腥臭无比，甚至竟变的粘稠，二蛋捂着鼻子差点吐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这时老叟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着二蛋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像根本不在乎这恶心的气味。
“出来吧，跟我去换身衣裳”
言罢，二蛋连忙从桶里跳了出来，跟着老叟去了前楼。
前楼，看着二蛋呼哧带喘小脸涨红的模样，老叟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叫二蛋对吧？你很不错，是个好孩子，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好前途的”，言罢，他又拿出一套衣物递给了二蛋，“穿上吧”
二蛋木讷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完全听不懂老叟的话，万般无奈，只好换上了新衣裳。
二蛋长的并不丑，只是平日里比较狼狈，洗完澡换完衣裳后，原本蜡黄的肤色也白皙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比起城里的孩子也差不了什么。
“回去睡觉吧，明天咱们就走了”
“嗯”了一声，二蛋也不废话，直接转身回走。
……
第二天晌午十分，九个孩子整齐的站在院子里，老叟背负着双手面对他们，他看了一眼时辰，随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牛皮纸，突然牛皮纸上冒出缕缕青烟，九个孩子连同老叟全部消失不见。
几个时辰后，二蛋揉了揉微微发痛的脑袋，睁开眼后，他如遭雷击般愣住了！
只见一堆堆的骨头像小山一样堆积在他的眼前，周围的植物也都是暗黑色的，整个环境十分诡异。
吧嗒，二蛋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脑袋上了，随手一抹看着手上红色的液体心中一惊。
“血？！”
其他孩子陆续醒来，他们睁眼后的反应与二蛋如出一辙，比他还要夸张不少，甚至有一个直接被吓的嚎啕大哭。
“别哭了”
老叟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背后响起，二蛋猛的回头，看到老叟正背着手站在他们身后，他的心中的不安也平静了许多。
“都听我说，一会跟我走，到了地方谁都不许多说话，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听懂了么”
言罢，大手一挥，孩子们自觉的排成一排跟在他身后。
“别东张西望的！”
老叟一声呵斥把正在探头探脑的萧木生吓了一大跳，萧木生既不敢顶嘴又不甘心，只好偷偷的做了一个鬼脸，萧木生的举动令紧张的孩子们都放松了不少，不再像先前那般紧张。
穿过一片树林，一座三层的黑色宫殿出现在诸人眼前，宫殿从上到下都是黑漆漆的，而且最奇怪的是，宫殿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一座暗红色的大门。
门前，老叟大袖一挥，口中轻喝一声，“开！”，嘎吱，大门应声而开，从门中还飘出来一股淡淡的药香，二蛋眉头一皱，这香气与那青年拿出来的粉末是一个味道。
“嗯，不错，都是些不错的苗子，此事做的不错”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老叟听到这番话，竟然行起大礼，十分激动。
顺着声音的方向，一个身穿黑袍的褐发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身材佝偻，满脸沟壑纵横，干枯的皮肤没有一丁点光泽，看起来就像一个土埋半截的糟老头子，不过那一双不大的眸子却出奇明亮，时不时的还闪过些许精芒，叫人过目不忘。
老叟退去之后，孩子们一字排开站在他的面前，黑袍老者咧开嘴角，露出一副残缺不全的大黄牙，紧接着又从腰间口袋中取出一个黄葫芦。
嗖嗖嗖……
老者屈指一弹，九枚药丸被送进了孩子们的口中。
“一人找一个房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来”
孩子们乖乖的挑选好殿中房间，二蛋也是随便的选了一间，这里的房间布置都极为简单，除了一张石床外再无他物。
他不知道老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无聊的坐在床上休息起来，只是在他刚坐上去的瞬间，一种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瞬间袭来，疼的他不停翻滚，浑身抽搐，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身体正被一万只蚂蚁啃咬，仅仅过去了一会，他就疼的昏死过去。
昏迷中的二蛋，小脸上依旧挂着扭曲的表情，没人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屋子里渐渐飘起一股淡淡的药香，二蛋的额头上竟然浮现出一个黑色标记，似花非花，古怪至极，不过片刻后就融进了皮肤消失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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