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愿不愿意娶我
“娘，咱们家里，最了解你的人，就是香香了。”说着，他笑着看了苏氏一眼，接着道：“我觉得事赶事，这一次也许就是个机会，反正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堵住悠悠众口，娘何不听香香的一次，也给自己不留遗憾，何况，大姐跟三妹还没有成亲……”
话到这里，封翌珩忽然便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苏氏明白，这里的人稍微一想，也都能明白的过来。
丁香成了亲，自然可以不畏惧流言，但丁芸跟丁梦还是黄花闺女，而且丁芸本就因克夫的名声，而损了名声，虽然没人一直对她指指点点，但拖到如今都没有人上门提亲，不也正因如此么，要是这一次因潘冬的事情让苏氏陷入流言当中，那么她的女儿，又怎能逃得过。
苏氏忽然轻笑了一声，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姚妈妈，要是老宅的人过来闹，照二小姐的吩咐办。”
不是畏惧流言，而是为了不留遗憾。
香香是她嫡嫡亲的女儿，能不了解自己么。
唐风……你给老娘等着！
苏氏像个要上战场的女战士一样，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忽然现丁香笑眯眯的坐在丁顺的牛车上看着她，那眼中的打趣，叫苏氏的老脸都忍不住一红。
这小夫妻两是商量好的吧。
不过既然决定了，苏氏这会就没有后悔的意思，轻咳了一声，坐上了牛车。
“娘，有点慢呐，我都快等睡着了。”丁香嘿嘿笑道。
她斜斜的昵了丁香一眼，悄声道：“怎么不睡死你的。”
这时，丁顺贺喜的话传来：“秀兰妹子，恭喜啊，订好成亲的日子可得跟我们说一声啊，我们都来帮忙。”
呃……
苏氏顿时目瞪口呆，差一点没忍住把旁边的闺女给蹿下牛车去。
她抽了抽嘴角，对着丁顺笑道：“要的。”
专业坑妈一百年，亲闺女，妥妥的！
要是自己今天不去找唐风，她要成亲的消息也要传遍整个丁家村了。
在跟潘冬的闲言和要成亲的风语之间选择，自己肯定是选后者。
自家闺女这是把她的后路堵的死死的。
丁香轻轻的拍了拍苏氏的肩膀，眉稍微挑，一副“不用太感动”的模样。
苏氏磨牙：“你要不是我亲闺女，我恨不得拿鞋底拍死你。”
“嘁！”丁香得意的翻了个白眼：“你要不是我亲妈，我才懒得管你呢。”
苏氏唬着脸，看着丁香，看着看着，噗嗤一声笑了，大手一捞，搂着丁香的肩膀，笑道：“宝宝，等着为娘给你找个爹爹回来宠你啊。”
“亲，留着你自己宠吧，我有相公宠了。”
“你还能要点脸不？”苏氏笑骂道。
“不要脸这种品质是遗传，我也没有办法。”丁香耸耸肩，一脸的无辜。
苏氏扶在丁香的肩头笑，朝她竖着大拇指：“骚年，你牛！”
“过奖过奖。”
母女两拌着嘴，很快便到了镇子上。
“丁顺叔，你去忙吧，一会我娘有人送回去。”丁香对丁顺说道。
“诶，好！”
丁香成亲后，丁义雪跟她提议，可以自己买辆牛车，自己就方便了，不说有木天三个大男人在，赵正跟赵录也能赶牛车，不过被丁香拒绝了。
丁顺叔一家原就靠他赶牛车填补家用，自己又叫的多，他无数次跟自己至谢，因为她包月给的车钱多，加上自己零外拉的车，一个月下来能赚好几两银子，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说他没有别的本事，只会赶个牛车，媳妇钱氏又在她家干活，每月都能拿钱回家，日子过的也是蒸蒸日上，就这够了。
于是丁香想，自己要是不用丁顺叔的牛车，他就少了笔收入，索性便没有置办。
何况她的本意，是直接置办一辆驴车的。
再等等，若是娘跟唐叔真能喜结连理，家里有了男主人，作坊那边就能招男的了，不然她们家能被众人的唾沫给淹了。
先前也考虑过让丁顺叔去春夏秋冬干活，他给拒绝了，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怕坏了春夏秋冬的名声，不愿意去给自己添麻烦。
丁顺是自卑，觉得镇上饭馆这样高等的地方，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该进的，到时候自己肯定会特别紧张不安，也容易出错。
丁香每一次去春夏秋冬，都是从后门进的，所以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春夏秋冬主厨，其实是她！
“娘，加油，我看好你喔！”丁香把苏氏安排在了休息的房间里，临走前，她对着苏氏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苏氏笑嗔了她一她，催促的朝她挥了挥手：“麻溜的。”
“得令！”
丁香比了个剪刀手，风一般的跑进了春夏秋冬，找到唐风，抬头，一双黑眸亮晶晶，带着狭促的笑意看向他：“唐叔，我娘在后院找你。”
这个时辰，早膳刚过，午膳还没到，大堂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客人，大家认真做着打扫工作，有条不紊。
唐风擦着桌椅的手蓦的一顿，惊愕的瞪着丁香：“啊？！”
那呆呆的模样，配上那一张英俊又可爱的脸，明明是个中年男人，却简直萌到极点。
“啊啥呀唐叔，还不快去。”丁香笑着催促。
唐风连忙“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抹布，紧张的扯了扯衣服，眼中隐隐有一丝雀跃欢喜，刚走一步，他忽然停下步子，问丁香：“香香，你娘找我啥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
“喔，好。”唐风朝丁香点点头，忙朝后门走去。
房间门口，苏氏翘以待。
她一身素净罗裙，侧脸轮廓柔和，不再年轻的她拥有着成熟女子的的岁月风韵，唐风的心在看见苏氏的霎那不可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他摸了摸胸口，深吸了口气，才大步向她走去。
每靠近一分，便多一丝欣喜，也有几分忐忑。
怕自己的心意被人看出，再没有接近她的可能。
“恩人，有事？”唐风高出苏氏一个头，看着她的时候，脑袋微微低垂，湛湛黑眸透着压抑的柔情。
看着他的眼睛，苏氏嘴角划出一抹深深的弧度，这笑容，让唐风有一种特地为他而笑的错觉，令他耳朵蓦地烫，又贪恋，又不敢多看。
“唐风，你喜欢我吗？”
苏氏单刀直入的问，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恨不得看到他心里去。
唐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从后边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僵了。
“恩人，我……我……你别……别误会……”好半晌回过神来，唐风忽地脸色惨白的想要解释，然而却嘴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所以来找他算账的？
唐风慌神了，总觉得自己离开苏氏的日子，到了！
越是这么想，他看着苏氏的眼神越是不安。
苏氏眉头一跳，心里忍不住嘀咕，玛德，难道是老娘魅力不够？都送上门了这家伙还给她来误会。
误会你妹啊！
咬咬牙，苏氏拼了，又问：“我不叫恩人，我叫苏秀兰，唐风，你愿不愿意娶我？”
苏氏虽然外向大胆，但向男人求婚，还是第一次，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也是烧的厉害，可自己要是不主动，这木头疙瘩一样的男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这个口呢。
她不怀疑唐风不喜欢自己。
只是耐闷这货居然呆到这种程度。
唐风瞠目结舌的看着苏氏，微张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鹅蛋。
眼前的女人脸蛋微红，大胆中也透着几分小女人的羞涩，看的唐风真想伸手捏一捏。
“秀……秀兰！”他颤着音，激动的唤了一声：“我想……我想娶你，可是……”
顿了一顿，唐风的脸上浮现担忧之色，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宇间隐隐有一丝慌乱。
苏氏见他脸色不对，心下一沉，却面色平静的问：“可是什么？”
“我不是个好人，娶了你，怕害了你。”唐风嗓音低低的说道，声音中透着失落，而他的心更是酸。
苏氏蹙眉，心里头有一大群草泥马呼啸而过，甩了她一脸的灰。
这话听着就特么像推脱之词。
不行，死也要死个明白。
“难道说你已经娶妻了？”苏氏问。
“没有，没有。”唐风连连摆手。
不得不说，苏氏心里松了一口气。
唐风说想娶她的话，她能感觉得到，是真。
“那为什么又不能娶？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明白了，不然我跟你没完。”苏氏唬着脸，咬牙切齿的道。
“我……”唐风犹豫的看了眼苏氏，良久，才道：“我是山贼，是土匪，你跟了我，这辈子就毁了。”
说出这话的同时，唐风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浑身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特别无力，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眼中充斥着绝望。
今天说了这些话，意味着他不能再留在春夏秋冬，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她。
苏氏怔住了。
呆呆的看着唐风，久久没有回神。
从诧异，到了然，到释然的笑。
她没想到，唐风的性子明明重情重义，会是山贼，是土匪。
但又转念一想，谁也没有规定山贼，土匪都是些恶人啊。
她相信自己判断，不过却还是问：“你干了杀人放火的事？”
唐风拧眉，神情有些狼狈的道：“有。”
苏氏吸了一口冷气：“是无恶不作，还是有道德底线。”
唐风看着苏氏：“你问这些……”
“照实回答，不许撒谎，你总不想最后见面，也给我留个骗子的形象吧。”苏氏昵他一眼，气乎的道。
唐风呼吸蓦地一窒，心痛的无以复加，却也如苏氏所说，不想在她的心里留下骗子的形象。
深吸了口气，唐风目光落向远处，生线僵硬的道：“山贼也有山贼的道德底线，我们干的不是你们眼中的好事，但从未滥杀无辜，也从不抢劫老弱妇孺，学子善人，可即便如此，朝庭也容不下我们，派兵围剿，满寨子一百多口人，只有了了几人逃了出来，要不是被逼无耐，谁也不愿意走这一条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知是为自己的命运唏嘘，还是替那些死去的弟兄不平。
苏氏的心上，有块石头压在上面，闷闷的，有些沉重。
为唐风的曾经。
所以她第一次见到他们父子两的时候，正是死里逃生的时候，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身受重伤，而唐明朝为了给爹治伤，无耐偷窃。
这样厚重的父子情深，是一朝一夕陪养出来的。
“还有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忽地，苏氏问。
唐风紧绷着神色，摇了摇头。
苏氏点点头，想来唐风也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毕竟他连自己是被朝庭围剿的山贼的事情都交待了，也没有比这更惊人的事情了。
“言归正传，你愿不愿意娶我？”
唐风：“……”
他呆若木鸡的瞪着苏氏，眼中满是狐疑与不可置信。
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没听清楚我说的什么吗？”
“听清了呀。”苏氏点头：“没有娶妻，那我就不是妾，没有滥杀无辜……虽然我无法冷漠的忽视人命，但那是你的过去，以后可得要多做善事，不要再惹上人命，否则我半夜会做恶梦的。”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唐风鼻子酸，又想哭，又想笑。
“秀兰，将来或许有一天，朝庭不愿意放过我们这些漏网之鱼，你跟了我，也会被连累。”
“也对，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你记得给我一份休书啊，我怕死的。”苏氏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唐风，眼中的揶揄，像是一道亮光，照进了唐风的心里。
她虽然说着无情的话，但又何偿不是有情。
若真怕死，又何必重新问一遍，愿不愿意娶她！
一瞬间，唐风的心里，幸福的快要溢出来了，他忽的握住苏氏的手，激动的微微颤抖，喉头滚动几下，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来表达他内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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