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灵武山

灵武山上。

        “无涯，为什么要先来灵武山这里啊？”成元新疑惑道，他觉得这里是最没有必要来的，因为就连他们发现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就算有什么线索也肯定早就被抹去了，现在来还能发现什么呢？

        “哦？那成叔觉得我应该先去哪里？”燕无涯歪着头笑道。

        “至少先去最近发生的那起案件那里吧，那里的线索应该最多了。”成元新略微思考了一下道。

        “那里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吗？六月中旬，到现在七月下旬，尸体早已腐烂不堪，我不可能从那里看出七窍流血的成因，而线索，就算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和这里将近五个月的时间又有多少区别呢？”燕无涯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块巨石坐下，双手互插，枕着下巴对成元新说道。

        “说的也是，那为何是这里？”成元新亦觉得有理，但还是不解燕无涯直接选择灵武山的原因。

        “因为您之前在帐内所说的那几个带有军饷标识的箱子。正常人劫了军饷，巴不得你们不知道吧，既然连人都杀完了，怎么可能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们故意想让你们发现，知道有这么一起案子。”

        “何由？”

        “我猜测，有这么几种可能，一是向你们炫耀，证明自己多么厉害，可以让堂堂汉庭关那么多将士拿自己无能为力，这种情况，好办，也不好办，好办是因为对手狂妄，自大，以后一定会露出马脚，不好办是因为这里的线索也就断了，要在下次犯案之前找到他难于上天；二是因为什么原因必须要让你们知道，这种原因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利益，又必须让他们铤而走险的利益支撑他们这么做，不管是对自身好，还是对他人好；三是疏忽，不过从这几次犯案来看，对方大意的可能性极低，基本可以排除这种可能性。”

        “一和三都不可能直接确认，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为了利益？”

        “没有错，不是之前说了是有猎户向你们报告这里有军饷被劫吗？我想不是什么人自称猎户然后来告诉你们你们都相信的吧。”

        “当然不是，他的身份我们军中很多人都可以担保，就是这一带附近的猎户，他还曾经给军中送过一些野兽肉。”成元新忽然愣了一下，狐疑地问道，“你难道怀疑他？”

        “如果不是我所说的第二个原因，他这样做无可厚非，如果是的话，”燕无涯冷哼一声，“那我想我们可能会找到一个突破点了。”

        “何以见得？”成元新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跟不上燕无涯的节奏了，上一句还没想明白，下一句话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成叔，你想，如果真的要让你们发现，大可以找个能够随时泯然于众人的不起眼之人，通报官府即可，官府再通知你们，这样根本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就算有，也找不到对应的人。可他们没有这样做，那只能说明他们对于你们发现的时间也有要求，必须在五月的那个时间让你们知道。”

        “你为何肯定他一定是受制于人呢？”成元新有点不相信，单单凭一个待军饷标识的箱子，和一个假设，可以推论出这么多东西。

        燕无涯抬起头，微闭上眼，回忆了一下往事，轻启朱唇：“当我为了追杀我的仇人因为一直找不到他的踪影一筹莫展之时，我师父告诉我，想问题不要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或许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我试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他，替亲人报了仇。现在也是一样，如果我是对手，要想让你们在知道军饷被劫一事，我一不会选择这种人烟稀少之地，二不会寄希望于在这种地方被人找到，时间因素不可控，不管我后续有什么计划，都有可能因为这件事的突然闯入而被打乱。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尚且无法得知，但是如果要想可控，那么一切都得掌握在自己手里，当然也包括送信之人，以及送信时间。”

        “所以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勘察现场，而是找到那个猎户，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瞒过内鬼。”

        “算是吧。”

        “还真是，不亏是你小子啊，就在大帐里那么一下时间，你想到了这么多？”成元新现在是真有点佩服燕无涯，以前他就觉得燕无涯实在是聪慧，但是几年不见，现在只能用妖孽二字来形容了。

        “所以，还请成叔带路，我们还是要尽快赶去那个猎户家中的。”燕无涯罕见的拱手一揖，仿佛又回到了白衣书生之时。

        知道缘由以后，成元新也不拖沓，带着燕无涯和赵四德二人沿山道踏树而下，不出多时，便来到了山脚一处小木屋旁。

        “这里便是……”成元新话音未落，一行人同时闻道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燕无涯抢先飘身来到门前，“有人在吗？”

        见无人回话，燕无涯心中焦虑有多一分，双手试着推门，发现木门纹丝不动，有问题！

        “在下得罪了！”燕无涯半蹲其身，右手置于腰间，掌心向上握拳，待真气集于拳尖，迅速翻转向前出拳，一招少林伏虎拳径直打向木门正中心。

        砰的一声，木门四裂而开，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茶红的烟雾。

        “引仙散！闭气，退！”燕无涯一看烟雾，如临大敌，急忙屏住呼吸，双脚往地上一点，整个人倒飞远处，惊险地避开了与烟雾地接触。另外两人离得较远，听到燕无涯地提醒毫不犹豫地运转轻功，快速向后退去。

        “这是？”成元新看燕无涯脸上冷汗直流，显然刚刚那一下把他也惊得不行。

        “引仙散，说是能招引仙人来夺人性命的毒药，五仙教的压箱底宝贝。天底下中了这药，饶是医圣聂续浩都不一定能救得回，我闯荡那么久就见过一次，这下终于见得第二次了。”燕无涯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过这下，那位猎户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来被你猜中了，而且你那一手好像也没有瞒过那个内鬼，唉，早知道再早来一点，昨晚就不应该休息的。”成元新懊悔道。

        “不应该啊。”燕无涯眉头紧锁，按他的猜想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总之等雾气散尽，先进去看看再说。”

        约莫半柱香后，那引仙散总算散去，燕无涯先站在门外反复确认没有新的陷阱后，然后进屋蹲在猎户身旁仔细查看，发现他不是七窍流血而死，而是死于心脉枯竭。

        怎么会是这样，心脉枯竭何来血腥味？燕无涯相信这空气中还残留的一丝血腥气息绝对来自这个屋子。

        “怎么回事，无涯，你发现什么了吗？”成元新紧跟着燕无涯进来，看到燕无涯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甚是担忧地问道。

        “猎户胸口中了一掌，却死于心脉枯竭，据我所知，普天之下只有大漠号称杀人独一掌的离千可以做到，只有他的绝学暗花掌才会有此效果，可是他曾败给前任少林寺方丈，发誓再不踏入中原，没有理由会是他？”燕无涯先是说道，又暗自摇头，江湖人重信誉，尤其是成名大侠更是如此，离千又不可能为大漠皇族服务，怎么会来中原干如此偷鸡摸狗之事，更何况杀鸡焉用宰牛刀，杀一个普通猎户而已，何必亲自动手。

        “江湖之人的誓言哪能相信，我看这必定是大漠想对我出国动手的先兆。”成元新不屑地说道，在他眼里江湖中人除了那一个自己看得上眼的名门正派，其余都是宵小一类。

        “妄不可擅下定论，成叔，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这次绝不是内鬼动手的，下此毒手之人必是他人。看来有人在我们胶着之际还想来搅一搅这摊浑水。”燕无涯暗念静心决让自己平静下来，从某种意义上讲猎户也是因他而死，他现在可是决意要和这新加入的第三方势力杠上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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