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接近
“有什么古怪？”辛无畏问道。
“据典当行的人说, 工艺很特别不像是一般工匠做出来的。”兔三抓抓头“难不成是安国皇室的工艺？”
辛无畏没有接兔三的问题, 只是淡淡问道：“那副耳坠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兔三紧接着回答：“明天, 他们还找到了下里村宋家 。据宋家八郎说, 他们遇到顾姑娘的时候, 顾姑娘两手空空坐在路边哭, 说是被丫鬟卷走了所有钱财。”
辛无畏轻轻哼笑：“卷走了所有钱财, 难不成包袱也被卷走了？这一段假的。”
兔三点点头：“确实不可信，她出计策时都知道找周文昌和罗运宏一起说, 免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被人夺宝暗害, 怎么可能没心眼儿的让丫头骗了。”
顾明溪为什么要撒谎？辛无畏按下心思听兔三继续汇报。
“顾姑娘典银十五两，其中二两送给宋家做谢礼，另外还买了一本《大宁志》一本《野趣说史》，买了一身粗布衣裤。”
辛无畏双手交叠在桌上静静听着。
“这一笔花了两千余钱，也就是说从定县到易县再怎么节省，身上也不会有多几个钱, 怪不得反打劫连人家头都剪了卖钱。”
兔三趴到桌上奇怪：“老大你说这顾姑娘手头这么紧，为啥还给宋家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对有钱人来说也许就是两壶茶, 可对那时候的明溪来说缺是一笔能救命的钱。毕竟三文钱两个大肉包, 菜包子一文钱一个，二两银子就是一千多个肉包子，或者两千个菜包子。
为什么？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辛无畏心里想着却没有回答兔三, 只是问：“她身手很好, 怎么会身无分文出现在定县？”
这点暂时想不通如果真是安国公主，怎么可能两手空空粗布衣裳坐在路边哭？就算脑子傻了本性不会变，辛无畏实在无法想象叱咤风云一代战神会坐在路边哭。
就像他可以扮演任何角色，但是说到底骨子里的自尊不会丢失。若是有一天他落入敌手一定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继续追查。”
“是。”兔三领命而去。
辛无畏端起茶杯，默默品了一口。
因为斗春会崇阳府迎来八方来客，有各式各样大小商贾，有富贵人家风流子弟。每日街头熙熙攘攘，只是没人知道这繁华背后隐藏了多少秘密，没人知道街头的商贩行人，有多少披着虚假外衣。
第二天顾明溪和6通一起去通胜行，汪源已经伤好，又是那副贱兮兮模样：“这有徒弟就是不一样，前后有人伺候，骑头驴还有人牵绳。”
这到底什么脑回路这么奇怪，明溪又是可气又是无奈。
陈玉从二楼下来笑嘻嘻：“汪先生羡慕不如收我做徒弟，我保证给你伺候的好好的，就是能不能把手头客人介绍几个给我，或者我去绥阳街转转？”
绥阳街是汪源重点抓的路段。
听到声音明溪露出惊喜：“陈玉你怎么在，怎么今天没有出去扫街？”
“扫什么街，最近斗春会开始，都忙着在街上看热闹呢，所以我最近就在店里歇着。”
“你不去看热闹？”明溪问。
陈玉冲明溪做了个鬼脸，一副你明白的样子：“我家里管的严，我要是敢去凑那种热闹，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明溪一点也不同情，严肃点头：“你爹做的对!”
“明姐!”陈玉做出苦瓜脸夸张鬼叫。
明溪乐得哈哈笑：“该，当爹的都应该像你爹那样。”
6通从后边拴毛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明溪和陈玉边说边笑，十分轻松的样子，他不着痕迹的打量陈玉一眼，拿起笤帚开始干活。
汪源坐着无趣忽然凑过来：“明溪姑娘汪某看你昨天斗春会位置特别好，不知道今天还去不去，能不能带汪某同行。”
明溪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皮笑：“我也是沾光而已，今天去不去说不准……”
看汪源急着想约明天，明溪加重语气：“明天也说不准，就算我能去也没法带上你。”
“嗤”汪源扁着鼻子，牙缝里哼一声“一个姑娘家，不知道凑什么热闹。”说完整整自己新做的团花绸袍，自顾自往外走。
他今天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去会场占个好位置。
你管我，明溪对汪源背影皱鼻子：“磨镜知道不？”
……准备拿笤帚给汪源扇灰的6通。
……汪源
……陈玉
同时定格。
“呵呵呵”还是陈玉先反应过来“本来还想有机会介绍我娘子给你认识，这下再不敢，要不然帽子绿了我都不知道。”
……顾明溪：“我只是问老汪知不知道磨镜，我有说自己是磨镜？”
“想什么呢你!”明溪在陈玉耳边大吼“还不去拿抹布帮忙。”
汪源走了，铺子里和谐忙碌，擦楼梯的、擦门窗的、拖地的，不一会儿通胜行干净整齐。
“师傅饿不饿，早饭吃什么我帮你去买。”6通一边放下挽起的袖子，一边欢欢喜喜过来问。
顾明溪报了几样，6通又问陈玉：“陈哥呢？”
陈玉也报了两样等6通走了，靠近明溪挤眉弄眼：“明姐现没，这小子对你殷勤过头。”
“有吗？”明溪觉得怪异。
“必须有啊明姐，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看上你了？”
“啊？”
“啊什么啊，有人对你献殷勤都现不了，你还是不是女人？”
这话明溪就不爱听了，吊着眼睛斜睨陈玉冷笑：“我不是女人，你是行了吧。”
陈玉立马变成谄媚模样：“哎呦，都是小的不会说话，咱明姐必须是女人中的女人……”
“顾姑娘，我家公子请姑娘一起吃早饭去斗春会。”门外插进兔三的话。
陈玉戏精还没过瘾顺便接口：“瞧瞧这才叫献殷勤，6通那算什么。”说完陈玉立刻反应过来，知道玩过了连忙正色。
“在下一时口快，这位小哥莫和在下计较。”
顾明溪也是客气笑脸对兔三：“我等无双一起。”
低沉磁性的声音进来：“顾姑娘愿意和无双姑娘朋友相待，却不愿同礼待无畏吗？”辛无畏第一次自称姓名，施施然走进来
陈玉眼睛差点没给闪瞎，窝地娘呀，男人穿成这样是打算去南风馆当头牌？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陈玉真相了。
明溪正中红心，心里的天使小人儿狂拍翅膀三百六十度翻滚。
妈……呀，这是从梦里走出来的吗？锦袍轻纱人如玉，妈妈我会写诗了。
“顾姑娘，请。”
看着自家老大装模作样，兔三心里嘀咕：要是咱们辛字部没钱花，老大你完全可以去卖身，绝不会比艳无双行情差。
陈玉见明溪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咳咳’两声提醒，然后拱手客气：“看公子衣品非凡想来非富即贵，顾姑娘却是普通人家女儿，和公子往来难免被人说成攀龙附凤。”
陈玉觉得辛无畏太过骚包，实在不像什么好男人，所以替明溪拒绝。
兔三心里撇嘴，谁攀谁还不一定呢。
辛无畏笑意变得浅淡：“顾姑娘也会因为无畏身份，拒无畏千里之外？”
艾玛，帅哥伤心了，好想帮他抚平眉头，亲一下也是可以滴，哈哈哈，明溪自顾自心里荡漾。
“你是谁，为什么找姐姐？”一把还有些稚嫩的嗓音响起，竟然是十来天不见的蔺明春挤进来。
质问完辛无畏，少年像是看见肉骨头的小狗眼睛亮晶晶扑向顾明溪：“姐姐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可想你了。”
看着撒欢儿跑过来的蔺明春，明溪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你怎么来了？”
“姐姐，我爹说你这次救了我们家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娘也觉得姐姐是我们家福星，答应让我娶你了，姐姐你高兴不高兴？”
比顾明溪自己还矮一额头的少年，眼睛亮闪闪充满期待看着顾明溪，感觉就像小狗跟主人讨表扬，就差欢快的摇尾巴。
木哈哈哈，姐姐不恋童，谢谢。
“姐姐你是不是跟我一样特别开心？”蔺明春简直心花怒放，就差拉着明溪的手转圈圈。
明溪摆出老阿姨笑脸：“大少爷你还小，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不小，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喜欢就是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我把所有压岁钱拿出来给姐姐买宝剑了。”
绿皮剑……明溪更头疼：“喜欢一个人不是那样的，喜欢一个人就老想和她在一起，会一直想她。”
哦，那我们老大喜欢你，他老想和你在一起（研究你举止）；一直想你（分析你是不是安国公主）。没有存在感的兔三心里瞎嘀咕。
蔺明春笑的灿烂：“我是一直想和姐姐在一起，最好能仗剑走天涯。”
顾明溪心里小人一拍额头几乎晕倒，跟一个没开窍的毛头小子说不清，她索性拉起蔺明春的手：“喜欢的人会忍不住想要亲近，你会想吗？”姐姐给你来剂猛药。
蔺明春愣了一下，然后脸红成朝霞扭捏的低下头，老老实实嗫嗫嚅嚅：“以前……没想，以后……想……”
说完脸越的红，直接从朝霞变成火烧云，还悄悄勾了下手指。
妈呀!明溪吓的甩开手，这小毛孩似乎开始春心萌动，千万别从姐姐身上开始，姐姐不想伤你。
“大少爷，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年龄大成熟的。”
蔺明春忍着羞涩抬起头认真：“我会长大，变得成熟。”
妈耶，咋办？明溪焦急间看到一旁施施然辛无畏，心一横指着他：“姐姐喜欢这种的。”
……蔺明春仿佛被人迎头一击，呆呆的看向辛无畏，脸色变得煞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陈玉对明溪挑眉，其实明姐完全可以拿我当挡箭牌。
滚，你有娘子呢，万一误会咋办。
辛无畏淡然一笑明月清风，对明溪一伸手：“顾姑娘，请。”
这才是骑虎难下，无双劝过她离辛无畏远些，罗东家也劝过，她自己也知道离得近有危险。
明溪觉得蔺明春简直就是自己命里魔星。没办法为了让少年死心，她只能也逼格满满一笑。
“辛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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