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厨房交响乐
“呀，真看不出来，我儿子的刀工这么了得呢！”
梁氏说话的时候，刘曦正在砧板上刀花翻飞，时间比较赶，刘曦拿出了全部的本事。
这让在一旁帮忙的梁氏一愣一愣的。
印象中，这是刘曦第一次认真的下厨。
“妈，这没什么奇怪的，你是没见过我师傅的刀工，那才叫一个出神入化呢。”刘曦想起了打暑假工的饭店老板，那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中年男子，满脸胡茬，炒的一手好菜，最不擅长的就是待人接客。
因为菜炒得实在太好了，饭店的生意一直都很好，刘曦几次建议店老板扩大规模，老板只是笑笑。
他的店极其简单，老板亲自掌勺，请了刘曦端菜，再请个阿姨洗碗摘菜，就这样简简单单，三个人。
忙的时候根本忙不赢，有时候连钱都没收，客人就走了。
老板依旧不请收银的，他总说：“那是她的位置，如果她在，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她不在，所以会乱，都是正常的。”
待刘曦再问，老板只是憨笑，不再说话。
直到后来，刘曦可以掌勺以后，店里的生意才稍微运转正常一些，老板终于可以抽身出去收钱了。
只是大学毕业以后，刘曦忙于工作，再没有回去过那家小店。
“哎，妈，你给我加点火，这边，这边炤的火也烧上。”
乡下用的是灶，烧柴火的砖砌的灶。
一个四方形，两边靠墙，墙角的地方是烟囱，剩下两面各有一个灶口，用来烧火的。
乡下干柴比较多，捡起来方便，干柴烧出来的菜，更加有烟火气，这些年，村里大部分人还是保持用这种灶烧饭。
刘曦今天要做五菜一汤，时间又赶，所以他把两边的灶都用上了。
左边的灶是一口大锅，专门炒菜用的。
右边的灶分内外，外面是一口大铁煲，里面是一口小铁煲。
小铁煲一般用不上，平时在里面装满水，大铁煲烧火的时候，火苗顺便把小铁煲的水烧开来，烧开水用的。
刘曦把鸡洗干净，砍了小半出来炒菜用，大半丢进大铁煲里煮。
等到烧开，鸡熟了以后，取出来砍成一截截，就可以装盘了，这就是南方的一道特色菜，白切鸡。
这道菜平白无奇，做法简单，鸡的品质决定了这道菜的品质。
南方的鸡，一般都是家养的走地鸡，吃的是稻谷杂粮，还有地上的虫子树叶，所以品质很好，这种鸡做出来的白切鸡，香味浓郁。
配上一碗香菜，一碗沙姜蒜蓉酱油，美味不可言喻。
这是南方款待贵客必不可少的一道本土好菜。
现在鸡才刚刚下锅，等到烧开以后，再小火煮多五分钟，用筷子插进去，筷子能穿过鸡的骨架，就可以出锅了。
火候，是做这道白切鸡的唯一讲究。
南方素来有‘生鸡熟鸭’的说法，说的就是白切鸡，讲究的是鲜嫩原味，肉是熟的，骨头的血也熟了，但血还是鲜红色的。
火候不够，鸡骨头里的鸡血还没熟，吃的时候鲜血直流，不但不好看影响胃口，还会降低这道菜的口感。
要是煮过火了，鸡血会变成黑褐色，这时候的鸡肉，也就过老了，鸡肉变得难以嚼动，而且鲜味也少了。
刘曦现在必需一心多用，既要准备炒菜的配料，又要看着白切鸡的火候。
等白切鸡出锅，剩下的鸡汤加盐，放进洗好摘好的平菇，一道平菇鸡汤就出来了。
这两道菜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了。
“这平菇真的是好东西呢，鸡汤配平菇，真是良配。”
“对啊，就是太贵了，十块钱一斤呢，如果早上去买。”
“贵点是应该的，当天摘当天就要卖掉，根本保存不了。”
梁氏在县里也是开饭店的，对饮食自然熟悉，和刘曦的话题也很多。
有了梁氏的帮忙，刘曦也轻松了许多，不过终究是忙出了一头的汗水，看着母亲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小铁煲的开水已经烧开了，大铁锅的火也已经烧旺了，一切都刚刚好。
刘曦舀了一勺开水，把切好的鸡杂鸭胗全部抄水一遍，然后全部倒进了大铁锅中。
“匝”的一声，大铁锅想起了油爆的声音。
厨艺表演开始了。
刘曦要炒的第一道菜，是‘溜肝尖’，用的不止的肝，是所有的鸡杂和鸭杂，爆炒后加黄瓜、木耳、笋条。
勾芡、加醋加酒、淋油，刘曦做得有条不紊，信手拈来，一看就知道是在厨房呆过很长时间的老手。
梁氏本身就是开饭店的，自然一早就看出了刘曦的水平，她欣慰的笑着，眼里还带着一些泪花：“会炒菜好，以后媳妇有福了。”
“跟我师傅比，我这点厨艺不算啥。”
刘曦又想起了当年的饭店老板，当年自己不觉得多厉害，不过是个小店而已，后来工作几年，也吃过那么多的饭店之后，再想起那个小店，才知道老板炒的菜，真叫绝。
可是那些年，他不也一个人单着？和锅碗瓢盆结伴，谁说会炒菜的男人就一定有老婆了？
洒水、翻炒，每一步都要掌控好。
一个顶尖的中厨，绝对是一个好的艺术家，他的每个动作，每个步鄹，汇聚了交响乐的精华。
翻炒的瞬间，水汽蒸腾的霎那，火苗的跳跃，犹如伴舞，升华了这一场汇演的炫目。
国外有因为一个撒盐动作就成为网红的例子，做菜，真的可以很美。
享受做菜的过程，更是一个美妙不可言喻的交响大曲。
锅盖下去的分寸，是全盖还是半盖，淋水的多少，是泼上去，还是浇上去，每一个分寸的把握，都犹如芭蕾舞中的脚尖点地，一切都讲究刚刚好。
第一个菜‘溜肝尖’，完美出锅，那边的白切鸡也煮好了，刘曦忙着准备下一道炒菜，便让梁氏把鸡从锅里弄出来。
就在这时候，厨房外响起了一道刘曦并不喜欢的声音。
“哈哈，在炒菜呢？看来我很有口福啊，来得刚刚好！”
刘曦眉头一皱，无事不登三宝殿，赵老钱来干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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