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引子

大年三十，一年中最喜庆团圆的日子，整个城市里弥漫着温馨的味道，可就在这样美好的节日下，又有多少人只能默默地品尝孤独？

        郊区孤儿院前，木大门虽然有些老旧，红漆也掉落很多，但依然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长期擦拭。门上贴着一副长对联，中间倒贴着一张大福，门旁两边墙上都挂着大红灯笼，看上去到也有几分过年的意味。

        此刻，门外站着一个高瘦青年，头发自然卷、二八分，国字脸，颇有几分书生气质。其肤色略深但相貌堂堂，虽比不上明星模特，倒也非常耐看。不过一身行头却有点掉档次，上身一件陈旧的墨绿色军大衣，配上一条褐色的围巾；下身则是一条穿了很久的牛仔裤，配上一双泛黄的白色球鞋，寒酸至极。不过青年脸上并没有任何沮丧的表情，反而目光炯炯，眼神之中透露着灵性。他推开门，颇为高兴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大院子，四周都有厢房围住，老四合院的标准配置。院子角落有口水井，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头正在井边洗菜。老爷子满头白发，但精神朗朗，方方正正的脸，眉目和蔼面善。朴素的衣着也挡不住他不凡的气质。

        “哟，小衍回来啦，刚好，晚上吃馄饨。”老爷子回过头对着青年说道。

        “好啊，爷爷。对了，我在网上买的年货应该都到了吧。”

        “嗯，前几天陆续到齐了，你说你这孩子买这么多我俩也吃不完呀。”老爷子嗔怪道。

        “没事，爷爷，我来帮你洗！”青年熟练地打了桶井水。

        青年复姓钟离，单名衍，钟离衍，很奇怪的名字，由老爷子所取，老爷子复姓钟离，但名字却不为人所知，熟悉他的人也叫他钟离，以为这就是他的名字。钟离衍二十五岁，在市内的一所高校中读研，老爷子则是这所孤儿院的主人，不过随着最后几个孤儿在几年前被领养走，现在孤儿院已经没人了，严格来说只剩钟离衍，只有他依然坚持不走，守在老爷子身边，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据说他被老爷子捡到的时候还在襁褓里面。

        说起来老爷子真算得上是个好心人了，几十年前来到这个城市，那时候还没改革开放，全国经济萧条，他就种两亩地，收成也就一般，养活自己还算勉强。可是，他对小孩子非常好，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村里的娃，乡亲们对此颇为感谢，老爷子一生淡泊名利，做好事也不要回报，为人正直从不与人斤斤计较，后来镇上盖孤儿院，他主动请求做院长，全镇上下自然毫无异议。

        他几十年如一日地守着孤儿院，收留了大量外地的孤儿或者一些弃婴，给他们提供吃穿和基础教育，渐渐的，孤儿院在市里也有了点小名气，据说市长也曾经过来拜访过。一些有钱人家没有小孩的也会偶尔过来领养这些孤儿，改革开放以后，国内经济得到了发展，人们的生活也得到了改善提高，院里的孩子也全部被领养走了。其实几年前就只剩钟离衍一个人了。

        钟离衍生性老成、稳重，有着同龄人缺少的那份成熟。他聪明好学，喜欢看老爷子的藏书，很多有钱人想要领养他，但是都被他拒绝了。老爷子对此也是颇为赞叹，他曾经多次让钟离衍跟那些富人走，说跟着他只能穷苦一辈子，但钟离衍完全不在意，说只要跟着爷爷。他年纪稍大时就帮着老爷子干活赚钱，很早就开始独立了。

        午夜，月明星稀，市里面烟花四起，节日的气氛一下到了极点，钟离衍放完鞭炮后就跟老爷子一起喝酒聊天。

        “小衍啊，你也二十五岁了吧，有什么打算吗？”老爷子抿了口酒。“我打算毕业以后留在市内工作，已经联系好一家公司了，待遇各方面都还不错，而且那公司的人事部经理也跟我交流过，他说我明年毕业后就可以去公司转正，今年可以去实习。”钟离衍不假思索。

        “好好！小衍啊，我也为你感到高兴，终于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了。话说也是惭愧啊，我对不起你，你跟着我这些年也受苦了，来干一杯！”老爷子面带红光，颇为感慨。

        “爷爷，这话您就见外了，没有您的养育之恩就没有我的今天。”钟离衍郑重道，“爷爷，您以后也少下田干活吧！我现在的工资够我俩用的，等毕业了就轻松了！”

        “好好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来再干！”老爷子很高兴。就这样推杯换盏，夜深了……

        午夜，本该是万籁俱寂，但在漫天的烟花中显得躁动不安。同样不安的，还有老爷子。钟离衍早已入睡，他今天被老爷子灌得可够多。但老爷子仿佛一点事没有，此刻他正坐在院落中间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繁星点点。

        “多少年了，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孤长老所说的“一线希望”，不过，就算是，此子也根本无法修炼啊，五行杂糅，气感全无。这事情，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老爷子默默地抚摸着手上的戒指，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突然间，老爷子手指上那看似漆黑、古朴的戒指闪过一道昏暗的光芒，院子里的地上出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石板。石板约三尺见方，只有寸许厚，不过石板通体光滑，质地细腻，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其表面有着非常复杂、晦涩的暗黑纹络，常人估计看头晕目眩。

        老爷子神情严肃地看着石板，嘴里念着一些奇怪的咒语，见其单手一挥，空中出现八面阵旗分布在石板四周，原本毫无反应的石板终于有了些动静，其表面黑色的纹络好像被激活了一般，发出一道道漆黑的光芒，慢慢聚集到半空中形成一个圆形的漩涡，刹那间万籁俱寂，漆黑的漩涡慢慢旋转着，仿佛能吞噬灵魂一般，不知道漩涡的那头连接着什么。

        “爷爷，怎么了。”钟离衍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身上还穿着睡衣，睡眼朦胧地看着老爷子，根本没注意到异常。今晚他虽然喝了不少，但是总睡不着觉，一直觉得胸闷烦躁。

        老爷子似乎毫不意外，转过身，却又欲言又止。“小衍，有些事情……”老爷子神色和蔼地说着，但陡然间，钟离衍身上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只见其脖间处的玉佩上发出一道白光射向那黑色漩涡。

        一瞬间，院子四周的空间都震动起来，黑色漩涡极速转动，仿佛要崩溃般，一股莫名的气息覆盖整个院子，空间开始震动。老爷子不由感觉心脏都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连退三步。

        他紧张地看向钟离衍，艰难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不由分说，钟离衍已经被一道雪亮的白光包裹，慢慢地偏向那黑色漩涡。“爷爷，怎么回事？”

        饶是一向沉稳冷静的他也难免恐慌，毕竟这一切闻所未闻。老爷子艰难地站直身体，手指一捏，嘴里念念有词，好像要引导什么法术一般。不过还未等其有什么进展，老爷子猛地吐了口血，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不得动弹。

        “爷爷，你没事吧？”同样不能动弹的还有钟离衍，他离黑色漩涡越来越近，心里虽焦急却无任何办法，这突发的状况再加老爷子的表现他更是难以理解。

        “小衍，你果真是孤长老所预言之人啊，天意啊，终是天意难违……”老爷子死死盯着钟离衍脖子间的玉佩喃喃道，此刻他的脸上充满着不舍、懊恼又带有一丝期待，如此复杂的表情很难想象背后意味着什么。

        老爷子此刻仿佛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只见他双手合十，浑身发出幽暗的光芒，一瞬间气势膨胀，地面皲裂，四周墙壁炸裂，连本来快要凝滞的空间似乎又有了扩散的趋势，这一切都在眨眼之间，一道漆黑的魅影极速射向钟离衍的手指，原来是老爷子的戒指飞到了他手上。随之而来的老爷子虚弱而又关切的声音，这声音诡异地从钟离衍脑海里想起，毫无征兆，“小衍，到了那边一定要快速把戒指藏起来！越快越好！没有足够的实力绝不能使用！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任何办法，只要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老爷子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而钟离衍的视线早已模糊，被漆黑的光芒所吞噬，他早已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意识也开始模糊。

        半空中那黑色的漩涡将钟离衍吞噬后陡然消失，随着虚空的一阵剧烈波动，一切又恢复平静，那石板彻底沉寂下来，四周残垣断壁，老爷子颓然地跪倒在地……

        陈国，双鹿岛上偏西之地的一个世俗王国，又号西陈，其势力范围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共十余郡，一郡一般五城以上十城以下，整个国家估计八十余城。

        而此刻的陈国可算不上平稳祥和之地，各郡首府皆是白天狼烟晚上烽火，全线告急，而且举国征兵。

        青山郡，遥水城外的山林中，一棵参天大树下，躺着一个面无血色昏迷的青年，自然是钟离衍了。

        少顷，他艰难地睁开眼，四周的光线虽然暗淡，但他还是用了一小会儿才适应，腹中饥饿感袭来，感觉身体非常僵硬，像是很久没有活动了，伸了伸手脚，转了转早已僵硬的脖子，映入眼帘的是大片不知名的树木，类似于松树，虽说大脑有些阵痛，但是此刻却清醒异常。

        钟离衍发现周围的空气质量似乎非常不错，天空更是蔚蓝一片，让他惊愕的是天空中有着众多的星体，而且唯一的太阳星体比较小，反而类似月球的卫星比较大，众多的小星体像是卫星般围着脚下的这个星体，虽然距离极远，但通过太阳的照射还是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这样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也不禁默默无语，按理说地球上日月同现的现象也有，不过决计不会这么壮观。

        踩了踩脚下的泥土，走了几步，四周都是些陌生的花花草草，他发现此地的重力跟地球接近，对他而言算是天大的好事了，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因为钟离衍可以完全确定此地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星球，那片地方，“显然我是被那块神秘石板传送到了另一个星球上，若是两个天体重力相差较大，即便大气环境允许生存，人体也是极难适应，对身体的伤害会非常大，甚至死亡。”他盯着天空中那个很小的太阳自语道，“好像那个太阳星体离此地极为遥远，辐射并不强烈，但是通过这么多小星体的反射，这个星球的温度和光线倒是恰好，真是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啧啧，话说这个星球的卫星也太多了点吧……”有些了解天体物理学的他默然无语。

        钟离衍一边走一边环顾四下，他猛然一惊，抬起右手，看着手上的戒指，脑海里想起老爷子的话：“小衍，到了那边一定要快速把戒指藏起来！越快越好！没有足够的实力绝不能使用！”

        此刻，他虽然不知道这黑不溜秋的戒指到底有什么用、怎么使用，而且跟他生活这么多年的爷爷也绝非普通人，但老爷子说的话绝不会无的放矢，更不可能害他，钟离衍加快了步伐，四处观望。

        前方不远处有片池塘，约莫十数丈见方，池水清澈见底，里面还有鱼儿游动，“这水应该没什么问题，至少不像是有毒的样子。”钟离衍自言自语，其实他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早就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环境，并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在附近的大树上刻画，不时地将树上的一些枝干故意折断。

        他心中早有想法：这个地方就埋藏戒指，以免出现意外，既然老爷子嘱咐了，肯定不能让别人发现戒指，我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奥秘，但时候到了总会知道的，现在不急。

        “就藏在这块大石头下吧。”池塘边上有块大石头，大半身子都浸没在水里，钟离衍用手中的树枝在巨石地下挖了个洞，然后左顾右盼，确定附近没其他人之后，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塞进洞里，并填上了土。

        接着，又稍稍清理了一下痕迹，这才放下心来。“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那天晚上居然发光了。”钟离衍摸着胸前像石头一样的玉佩，脑海里回想着那天晚上的事，“不过这东西从爷爷发现我开始就一直在我身上，这么多年他这没发现这东西有什么用，应该影响不大。”

        考虑再三，钟离衍决定将玉佩留在身上，不跟戒指埋在一起。正当他想着下一步该干什么时，前方树林里传来了喧嚣声，一行人大约二十几个，钟离衍本打算藏起来先看看情况，可此时他背靠小池塘，附近空旷毫无藏身之所。而且对面直奔池塘应该是来喝水的，看样子对方已经看到他了。

        心念之间，钟离衍已经准备面对对方了。这一行人身穿着钟离衍从未见过的服饰，而且统一制式，非常像古代王朝军队里面的着装，而且头发留的很长，束在头顶，他们手里都捧着个头盔，估计是天太热的原因，看到钟离衍后似乎很兴奋，为首的一个正跟他左右说着什么，左右两人皆是大松一口气般。

        钟离衍并不慌张，对他而言，他认为反到是个机会，刚好他可以更深入地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一行人走到近前，为首的大汉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皮肤黝黑，容貌倒是和常人相近，最多丑了点，钟离衍打量着，不过大汉一开口，他就懵了，大汉说的话钟离衍堪堪听懂了，不过却无法回答，对方说的话应该也是类似于古代汉语的一种！从发音的音调上跟现代的普通话有明显区别，类似方言，但钟离衍还是听懂了，他平时涉猎广泛，老爷子的一些藏书他早就看了遍，里面就有一些关于古汉语的书，本身作为文科专业出生的他对历史，古代文学什么的都算是精通。

        不过勉强听懂并不代表他会说对方同样的语言，为了保险起见，钟离衍假装自己是个哑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边挥手边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说话，毕竟老爷子此前的话还是萦绕在他耳边，让他一定要活下去，这会儿他说出来的话跟别人不一样指不定有什么风险。

        “原来是个哑巴，真特么晦气！”为首的左手边的一人说道，此人长的可真算是贼眉鼠眼，一脸猥琐样，尽管发音听上去还是别扭，钟离衍还是大意上理解了，同时心中也暗暗偷笑，果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不过为首的却不以为然，沉声道：“没事，不能说话也无所谓，眼下在这破林子里能碰上人就不错了，今天尤校尉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去征兵！可是刚刚那山村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村民全跑光了，到现在一个人都没征到，老子怎么跟将军交代？，把他带回去吧，凑凑人数。”

        他身边人似乎都深以为然，刚刚说话的那人似乎看到池塘，兴奋地说：“老大你休息会，我给你打水去。”说罢一溜烟拿起水壶就去池塘打水。为首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倒是盯着钟离衍看了看。

        其右手边那个看上去像个好好先生，不温不火地说道：“大人您也别急，到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大概凑个十几个人你也能向尤校尉，话说小伙子，你哪里人啊？”

        说罢还走上前拍了拍钟离衍的肩膀，钟离衍何等聪慧，从眼前几人的只言片语中就明白了大概，老桥段了，国家征兵，村民都跑光了……“不过既然村民跑光了，他们又要交差，而且时间不够，快天黑了，所以不可能仔细盘问我的来历。”钟离衍思忖道。

        只见他一边用手瞎指了个方向，一边随便做些正常人根本看不懂的手势，嘴里还呜呜地发音，一副很想说话，表达的样子，假模假样地向为首的大汉解释，结果就是他们怎么可能看懂！

        为首大汉脸部横肉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右边的好好先生也是一脸无语。

        “跟一个哑巴费什么话呢？浪费时间。”为首的显然不耐烦了，“你，跟着我们走，有吃有喝的，知道吗？”他用力拍了拍钟离衍的肩膀，“不然的话就打死你！”随之又露出凶狠的表情，面目狰狞地瞪着钟离衍。

        钟离衍很配合的露出了惊吓的表情，往后还退了一小步，一边还连连点头。见状，为首的终于脸色缓了下来。

        “二龙！水打好没有？”，为首大汉朝河边喊了一声，“好嘞，来了来了，统领。”只见刚那贼眉鼠眼的手下往这边跑。

        就这样，钟离衍跟着这群人往林子出口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也不经意间了解到这一行人都是某个国家的士兵，为首三人的名字，统领姓王，那个左右手分别叫孙二龙和李胜，孙二龙就是那个长相猥琐的，倒是叫孙二货还差不多，钟离衍心中暗暗想。好好先生李胜倒像个军师一样，不停地为王统领出谋划策，关于怎么征兵。

        期间，李胜还试图问出钟离衍的名字，钟离衍当然是一阵瞎笔画，让众人当场石化……

        很快走到树林边缘处，是一片开阔地带，有着许多马匹和几个同样装束的人，他们在此处设立了营地，钟离衍发现这些马虽然与地球上的马外形差不多，但明显更加壮实一些，尤其是马身上的一些要害关节均有护甲保护，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十足。显然他们是一起的，鉴于树林里马不好走，所以留下来一部分人看守。

        “王统领！”那几人同时抱拳行礼。“嗯，所有人上马，跟我走。”说罢，他翻身上马。其余人也是纷纷准备，但此时异变陡生，只听“嗖”得一声，一名士兵应声惨叫倒地，众人只见一根羽箭已经没入其胸口，此人已然无救了。“小心！”王统领一声大喝，并拔剑警戒，钟离衍也是惊出一身冷汗，随即警觉地蹲下身子环顾四周并向一棵大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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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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