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都是交易
崔宿疼得满脸扭曲，鼻涕眼泪混着冷汗狂流：“火髓砂你拿走！灵石全给你！求你别杀我……白鹤堂和蚀骨殿的事，我全招！我全招啊！”
陈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唯有一片漠然。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陈阳冷冷开口，手中的三枚银针如毒蛇吐信，带着霸道绝伦的狂暴神识，狠狠刺入了崔宿头顶的百会穴、神庭穴与太阳穴。
“嗤啦！”
纯阳雷劲在崔宿的识海中轰然炸开，硬生生将他赖以谋生的三缕本命神识尽数绞碎。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崔宿整个人剧烈抽搐了几下，原本精明算计的双眼迅速涣散，嘴歪眼斜，口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浑浊的口水，嘴里发出呵呵的傻笑声，彻底沦为了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痴呆废人。
对于一个靠贩卖消息、玩弄人心过活的情报头子而言，变成一个毫无记忆的疯子，远比直接砍下他的头颅要残忍千百倍。
陈阳缓缓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崔宿满是血污的呆滞脸庞，声音低沉冰冷，轻得宛如一阵夜风。
“回去告诉白崇礼。”
“这笔账，我陈阳会一笔一笔，亲自登门找他收。”
做完这一切，陈阳收起银针，身影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三日之后，神木城中风云倒卷。
一本详尽记录了蒋严生前倒卖丹材、以及崔宿在幕后牵线搭桥的账册副本，神不知鬼不觉地摆在了玄火宗外务殿曹鹤的案头之上。
至于那份能牵连出无数大人物的原版正本，早已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账册上的字迹与印章铁证如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正是罗山门暗线为了侵吞宗门资产，暗中杀害蒋严并设局构陷外聘丹房。
在曹鹤与执法队的雷霆弹压之下，这桩轰动一时的验货大案终于正式定案。
陈阳不仅洗清了所有嫌疑，更因在危难之际协助宗门追缴回部分外流丹材、揭发敌对暗线有功，被宗门特赐记大功一次。
午后，外务大殿偏厅。
曹鹤一身整齐的青灰长袍，坐在紫檀木椅上，伸手将一面通体泛着暗红铜光、正面刻着“玄火客卿”四个苍劲大字的金属令牌，递到了陈阳手中。
陈阳双手接过客卿铜牌，神色平静，微微躬身：“多谢曹管事。”
曹鹤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深邃地落在陈阳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外聘丹师晋升客卿，往后宗门每月发放的灵石配额翻三倍，丹方阁二层，你也有资格凭此牌每月查阅一次。”
说到此处，曹鹤放下茶盏，抬眼直视着陈阳，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不过陈师傅，这不是宗门的恩赏。”
“玄火宗这棵大树从来不白养闲人，能拿多少灵石，全看你手里的刀够不够快。”
曹鹤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也一样。”
陈阳握紧了那枚沉甸甸的铜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凉质感，微微一笑。
“晚辈明白。”
黑石集市最南端的死胡同深处，有一座终年不见天日的低矮青石屋。
屋外积雪未化，屋内却连一只炭盆都未生，空气里透着一股衰败腐朽的枯寂气味。
陈阳压着体内尚未彻底愈合的暗伤，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直到第二次交易交割完毕，阿萝体内的阴蛊尽除，他才终于见到了这十五份火髓砂真正的货主。
床榻上斜靠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面容枯槁，须发皆白，眼眶深陷如骷髅。
桑榆。
一位早在三十年前便名动神木城、如今却寿元将尽的筑基后期老散修。
他的大限只剩两三年光景，气海干瘪，生机如风中残烛，这才隐姓埋名躲进黑石集市底层苟延残喘。
拿出早年九死一生攒下的家底，不求破境延寿，只求换陈阳一次金针续脉，让他死前能少受些气海反噬之苦。
“陈师傅，老朽这副破皮囊，劳你费心了。”桑榆咳嗽了几声，声音微弱得如同破风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桑老不必客气。”
陈阳撩袍在榻前坐下，随手解开腰间厚重的牛皮针囊。
这第三针，乃是《黄帝外经》中极其消耗心力的夺命大术，续命大针。
整整一百零八枚泛着幽幽紫电的长银针在掌心悬浮而起。
陈阳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元呼啸而动。
第一针自百会穴垂直扎入，紧接着，针走游龙，一百零八枚银针如漫天落雨般接连没入老者周身要穴。
以银针为桥，陈阳强行将自身精纯浑厚的纯阳真元渡入老者枯竭的气海之中，硬生生替他构筑起一道阻隔生机外泄的无形灵桥。
救人的同时，亦是自救。
每一枚银针在震颤渡气的过程中，都将陈阳自身经络里残存的阴煞之气一点点抽离出来，借着雷法淬炼消融。
随着一百零八针彻底落下，陈阳体内的经络寸寸舒展，气海中原本有些紊乱的真元再次平复，向着液态转化的前兆又扎实地推进了一寸。
三个时辰过去，老者面色泛起一层红润，原本剧痛难忍的气海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桑榆颤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摸出一只沉重的精铁箱子，推到陈阳面前。
箱盖掀开，最后五份赤红如火、散发着滚滚热浪的火髓砂原矿整齐摆放其中。
十五份火髓砂，至此彻底集齐。
桑榆靠在引枕上，看着陈阳收好矿石，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
“陈师傅，你这般年轻便到了大圆满之境，图的定是筑基大道吧。”
陈阳合上铁箱，没有否认。
老者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说道：“老朽年轻时游历北地，曾在一座名门大派外围，亲眼见过那些天骄弟子筑基破境。”
“坊间那些散修只当凑齐了三大辅材便能成事，实则是大错特错。”
桑榆浑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严肃之色。
“筑基如登天，辅材只是稳固经络的砖石，君药地髓浆能护住气海不灭，但最关键的，是破境时必须有一灵脉‘源头活水’充当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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