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森林，钢铁与小花
1
“你的故事？”飞叶感到有些困惑，依然摇了摇头。
“南丁格尔小姐把你带过来到这里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的吗？”
“别别别。”飞叶慌忙否认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虽然你不清楚，但是我却明白。南丁格尔小姐一直把我看作病人，她一直想要治疗我，所以她会试着采用不同的方法。”
“所以我也是疗法之一？”
“你只能算是实验疗法吧，毕竟在她眼中我可是不良患者的反面典型。”
“不过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我看你也是蛮好的，除了前几天……”
“刚认识我的时候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青突然打断了飞叶的话。
“呃……”飞叶没预料到青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还会惹你生气。”
“你们地面上的人就是这样，干什么都婆婆妈妈的。冷漠、刻薄、无情，你是不是想说这些。”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那么前些日子的我又是什么样子的？”
“呃，不好说，反正就是跟完全变了个似得，根本不像你。”
飞叶说完之后却发现了青在里面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说，那个样子是我真正的样子你相信吗？”
这句话明显带给了飞叶不小的冲击，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准确来说，那是我曾经的模样。哎，恐怕就连我也不明白，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青你……”
“你不是要听故事吗，那我就来讲一个故事吧。”
在世界的某处，有一片大森林。
那里的树木是钢铁，土地是铜板，天空是油彩，云彩是齿轮堆叠而成的意象，太阳是燃料倾倒在一起燃烧成的一团火球。
那里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声音，没有生物。
所有的树木都紧紧围绕着这块土地，而且不断地向外扩张。没错，它们的目的就是不停地扩张，永不停息。
它们将铁钉泼洒进铜板地中，然后铁钉会不停地生长，最后变成了和它们一样的树。
然而，在这些铁钉中，不知为什么，混入了一粒种子。
一粒真正的花种。
花种最终还是奇迹般的破土而出，但是小花她毕竟只是小花啊。
她既长不成高大的树木，也不是钢铁做的。
在这里不同于外界的地方，她才是唯一的异常。
不过，一开始树木们并没有发现小花的异常。
因为也经常有没有好好发育的铁钉，既然没有好好生长那就多照看一下不就好了。
但是小花可不这么想呀，因为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在她的意识中，每朵花都会有自己的父母，每朵花都会在父母的呵护下成长。
于是，小花错误地将负责照顾自己的树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却全然没有发觉她自己已经犯下了一个错误。
她完全不掩盖自己的天性，或者说根本不会掩盖，即使这些会使他招来不好的结果。
等到事情已经到了几乎不可挽回的边缘，天真而又幼小的她却依然没有发现。
但是有一颗树，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救回了她的生命，并开始继续照顾小花。
从此她们成为了朋友，小花在她的照顾下也开始了成长。
但是，花要在森林中生存最终还是要变成树的啊。
她学会了伪装，开始戴着面具生活。
久而久之，甚至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自己的本性，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花还是树。
这就是，仅仅是因为没有得到祝福的诞生而要在这荒唐的世界里活下去，为了这一份活下去的权力，所付出的代价吧。
小花也是很辛苦呢，一直以来活在错误的世界里，却一直把这一份错误当作正确来遵守，直到远离了那片森林来到了外面的世界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软绵绵的地方，原来这些软绵绵对世界而言才是正确。
“故事到这里就说完了，南丁格尔小姐你也可以出来了吧。”
飞叶还沉浸在刚才的交谈中，突然一惊，朝一旁看去时，发现南丁格尔从后面的掩护中缓缓走出。
“目前看来这个‘实验疗法’还挺有效。”
“南丁格尔小姐在说笑，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
“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们的这位小朋友说这么多，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排斥与我们的交流。”
“哈，谁知道呢。或许是他对我而言只是没有瓜葛的无关人士罢了。”
飞叶此刻一言不发，只是一言不发地静默。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也应该了解，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病，更不是整个离恨天的，是整个世界。”
“那又如何，更加干净，更加卫生，我就是为了这些才在这里奋斗。”
“啊，对了。飞叶，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青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你身旁的南丁格尔小姐除了被称作天使，还有一个称呼，那就是‘复仇女神’。不管你怎么说，你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被定性了。你在战场上救回了那些人，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继续去送死的理由，你只是一个为了复仇的存在！”
“没错，我就是要复仇！为了向这个冷酷的世界复仇，为了向这个无情的世界复仇，为了向这个充满了乌云照不进一丝阳光的世界复仇！天使，从来不是为了播撒花瓣的存在，而是为了一切苦恼的众生而战斗的人！只要还有时间，我就不会放弃，白衣便如钢铁，我什么都会做！”
南丁格尔推起飞叶就要离开。
“最后还有一句话想送给你。”南丁格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语气又变回了一如平常，“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然后再好好想想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听着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青却站起身来对着监禁室的门外深深鞠躬。
“谢谢你，南丁格尔小姐。我还是我，而我已经不再孤独。”
2
会议结束之后，紫朔单独找到了谭柯。
“其实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还希望谭将军能相信我。”紫朔请求道，“希望您能相信我，把青交给我，放她一条生路。”
不过，即使是谭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在这个点上他不会让步。
“你应该清楚吧，当她还是天防军的一员的时候，她的所作所为。在过去的漫长的岁月里，我们一直都有战友在不停地失去，而我们却根本无法为他们做些什么，只有在他们的墓前清奏起一支口琴来寄托我们的哀思。我们需要对那些人负责，我们要给他们一个交待，如果你能证明她是无辜的话。”
“这……”紫朔一时语塞，“我无法证明。但是即使这样我也不忍心看着她离我而去，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继续……”
“这些话，你应该让联盟军的大家听，应该让失去自己珍视之人的受害者听。”谭柯的表情和声音虽然平淡，但是其中隐藏着不可抗拒的怒火，他转过身，已经不打算再谈了。
“紫朔，如果是你背上这么多血债的话，我也一定会审判你的。”
他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紫朔面对这一幕她只能摇摇头，她知道要劝说这位固执的指挥官实在是太难了。
3
燃火巨刀与青芒长剑的交锋。
暗黑与亮红的身影相交织。
“青！难道你想背叛我们吗？”
画面定格在了那张清秀冷峻的脸庞。
“正如白老所见，青意外在戈壁事故中存活。现以背叛天防军，原因尚不明确。”
通过通讯器，天羲汇报道。
画面切换到天羲的指挥舰内部。
“被屏蔽信号全部重新开启。折越坐标已锁定，三，二，一。”紫朔对着屏幕熟练地输入着指令。
“原‘阿斯加德’研究院院士紫朔，被发现与联盟军中。这是她被捕捉到的最后画面，指挥舰已经被她劫持，我们再一次失去了她的信息。”
“天羲小友，你手下留情了？”
“晚辈不敢！”天羲回复道，“只是考虑到情况特殊，在下必须谨慎行事。”
“瞻前顾后，这可不像你啊。”白老说道，“作为天防军的一员，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吧。”
“玄机组织尚且苟延残喘是我失职，请白老责罚！”
“为什么要责罚你呢？天羲小友。一个是共事多年朝夕相处的同事，另一个是倾注心血培养出来的学生。换成别人的话……”
“保持绝对理性，离恨天容不下任何一些私情。”
“这个我比你清楚。”白老说道，“但是你的行为可就不好解释了啊。”
“不过，这件事，却又并不是不可以理解。天羲小友，你的职责你明白吗？”
“晚辈愿意全力补救！”天羲回答。
“这件事‘仙宫’马上就会发布通告，唉，可惜了……”白老叹道，“然而，你功大于过，这一次议会权且不会追究你的过失。”
“谢白老。”
白老结束了通讯，天羲随即离开指挥室。
“长官，这么大的胜仗，你好像不太高兴啊。”渊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守候，见到天羲出来迎面问道。
“战争，意味着生命的离去，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天羲回答道，“更何况，我们并没有达到原先预定的目标。”
“我看是因为青吧！”渊刃突然吼道。
天羲低沉的声音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十二年前是这样，十二年后也是这样！”
“你是当年的孩子？”
“长官，你已经不记得了吗？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抛弃了我，去选择那个怪胎！”
天羲平静的外表下已是无名怒火上涌，但还是极力克制着自己没有发作。
“是我才应该被选中成为白老的副官，是我才应该坐上青原来的位置。我才是最优秀的候选人，可你甚至都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至今也不明白，她到底哪点被你看上。”渊刃冷冷说道。
天羲瞪着自己的部下，突然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
渊刃转身就要离去。
“我从心底敬佩你，长官。从一开始就是。您是我们所有人崇拜的对象。所以，请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会证明给你看，当年你的那个决定，完全错了。”
天羲没有回答，静静目送着渊刃离开，接着又开启通讯。
“赫托斯吗？我们去拜访一趟‘信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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