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世界的善意
1
“飞叶你……”面对突然闯入自己眼前的这个人，青一时不好开口。
“小子，你是什么人！”谭柯对于这个闯入者感到十分惊怒，但是仍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制。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场合吗？”
“当然知道！”
飞叶摆开架势，护在青的前面。
“所以我才会来！”
疾风掠过，呼啸着向飞叶奔袭而来，飞叶右臂红光大盛，看准来路将其弹开一边，飞在空中，原来是一柄银白双刃战斧，斧刃边缘闪烁着青光，悬停在半空中随后重重落下来，砸穿了地面，牢牢地定在地上。
“刚刚这招是警告。”谭柯已经站到了高台之上，“扰乱公务，是重罪。快快离开，否则绝不轻饶！”
“不，我做不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谭柯把手一招，双刃战斧晃动着挣开了地面，飞回到谭柯身边，谭柯伸手接住，一跃而起，战斧高举，对准飞叶直劈下来。
飞叶唯恐伤及到青，不肯使用虚体化让斧子穿过，只能催动精神力，右臂红光幻化成气刃，生硬地接下来这一击。双刃向接，飞叶的精神力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但仍是经受不住，身体不住地连连后退，被击退到了一边。
在旁观席上的风牙目睹了这一切，急在心里，冲着飞叶大吼道：
“臭小子，你不要命了！”
这时审判庭的卫队已经迅速开始行动，他们包围了现场，形成一堵铁墙，即使风牙想要冲上去帮助飞叶已经不可能，而飞叶也没了退路。
“哈，哈，哈，大叔你果然很强啊……”
青被眼前的情况惊得目瞪口呆，她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不过有一件事她是明白的，那就是绝对的实力差。
“飞叶，你快走吧，不要再犯傻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是不想伤及无辜，所以才没下杀手，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已经没救了，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的人送死！”
“既然已经来了，半途而弃的话那怎么行。更何况，本性善良的你，值得我去拼命。”
“什么……？”这一次，青惊讶地说不出话。像她这样血债累累的人，居然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小子，你这是在为她辩护？”
谭柯开口质问道。虽然威压丝毫不减，但是明显已经留给了飞叶开口的机会。
飞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啊，大叔。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闯进来就是想说，青不是坏人！”
“还真敢妄下结论啊，你可知道她都做过些什么事情吗？你知道她杀害过多少无辜的人吗？”
“这些我都有听说过，我不否认她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她的所作所为，全都不是出自本意，她是可以被原谅的！”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你凭什么断言，她不是邪恶的人。”
“凭直觉！”
“什么？”
“因为我了解了她的过去，因为我曾经跟她共同度过了一段时光，所以我有了这样的直觉，我能够确定，她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飞叶，你……”青呆望着飞叶，她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了。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说辞，无法让大叔你信服，也不能让在场的大家信服。但是，我也有我的信念，我不认为一个有着善良内心的人，不该得到第二次机会。如果大叔你坚持要杀了她，那就请从我的身体上面跨过去！”
少女的伪装再也不复存在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原来被同伴信任的感觉，是这样啊。
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的目光是那样的坚定，他的身姿是那么高大。尽管，他是个一等一的笨蛋，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但此刻的他，正闪烁着光芒。
飞叶的话语换来的是谭柯的沉默。
这种执着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他明明知道实力的差距，却毫不畏惧地站在这里，将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这正是我们所追求的为了信仰而战的勇者！
或许，他真的是对的……
2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另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冰棠？”飞叶转身看过去，发现她站在门口。
浑身颤抖着，眼中含着泪。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为什么要替一个亚人辩护，你这是在背叛！”
“冰棠，你为什么不能理解……”
“理解，我为什么要理解？亚人，都是亚人，他们对我们做过的事情，他们犯下的罪过，难道你都忘了？他们，不值得信任不可原谅！”
“你这么想才是错的！亚人诚然犯下了许多错误，但他们不是青，不能混为一谈！”
“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我的家人才会死！”
冰棠的情绪完全爆发了出来，痛哭着，哭诉着。
“就是因为对他们的宽容，才招来了不幸。而现在你居然还要重蹈覆辙，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们都不值得被信任。”
“联盟军这样的宽容是一个错误，就是因为这个错误，我们才会离开，离开我们曾经一手建起的家园。现在谭叔叔终于可以纠正这个错误，而你居然要阻拦，要重蹈覆辙。我不懂，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会是你，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来！”
“糖糖，冷静点……”谭柯叹了一口气。
“谭叔叔，不要再犹豫了，快点说出判决。联盟军不能再这样继续错下去了！就算大家都忘记了，但我可不会遗忘！这是整个联盟军的错误，今天就是要纠正的时候！”
“冰棠！”飞叶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
“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不堪！联盟军也没做错任何事！”
“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会说出这种话？是谁毁灭了你们的家园，是谁杀害了你们的家人，又是谁让你和自己唯一的亲人分别不能见面？你为什么这么天真，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没办法看着事情在眼前发生却什么都不做。”
“这些看也能看出来了。”这时候谭柯也加入了询问，“你的动机是什么？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听到谭柯这个问题飞叶感到有些意外，但随即正色回答道。
“将军，你可能不理解。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相信自己看到的善。”
“什么意思？”
“就是我认为我帮助的人不是坏人啊。”
“仅仅依靠自己最直观的判断就做出决定？”
“我的家人对我说过，要对这个世界保持善意。”
“善意又能做什么？”
“但是没有了善，你又能做出什么？”飞叶抢着反驳道，“老爸老妈经常这么说，没有了最初的善意，你的所作所为只会不断背离你的世界。”
“但是你的家人现在在何处？”
飞叶沉默地低下了头。
“如果你刚才所说的就是你的理由，那我选择不去相信。在过去的十年间，你遭受的苦难或许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多，扪心自问一下，你刚刚的说辞究竟是你的真情实感，还是说只是一番自欺欺人的谎话？”
飞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虽然提到这些事让我很抱歉，但是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你的所作所为。”
“我……我相信，天行有常。”
“嗯？如何解释。”
“我们都是地球的孩子，这是我们族群之间流传的一句话。地球这位母亲是如此的宽容与平等，即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恶而降罪也不会因为另一个孩子的善而施爱。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生活在仇恨的阴影中，而不是沐浴着阳光与雨露笑着活下去呢。”
飞叶的声音很平静，神色凝重，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漂亮的说法。”谭柯笑了笑但随即严肃起来，“那么我就问你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恨天羲吗？”
“当然。无时无刻。”飞叶回答道。
“但我不认为憎恨会使我们生活得更好，我更不想将这份仇恨扩大开来。”
“抱着这种想法去生活会很辛苦的。在这个破碎的世界，强大才是生存下来的保证。”
“但是，胜利不会属于空有力量的人。”
飞叶坚定地说道：“它蕴含在那早已被我们遗忘的事物中。只有那些更加谦卑且真诚的灵魂才可以负担起得质朴之物。”
谭柯眉头一皱，询问道：“这些都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从前，每一个人都知道啊。”飞叶继续说道，“虽然现在一切都不在了，但是我依旧会把这些话记在心中，当做我永远的准则。”
飞叶的一番话，换来的是所有人的沉默。
冰棠停住了哭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脑中不住回忆着他刚才的话语，在内心深处似乎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被动摇……
“你真是个笨蛋……”冰棠喃喃说道，“怀着理想的笨蛋。”
联盟军一直是这样一个被理想所撑起的组织。
不管是谭柯还是何其，甚至是已逝的冰祈英，所有人都相信着这份理想才会让世界变得更好。
我们确实不应该被仇恨所支配。
这名叫作飞叶的少年是对的，一直都是。
但是……
那些失去的战友呢？
在寻求理想的过程中，难道我们就该选择遗忘？
必须要有人对他们负责，否则又谈何理想！
冰棠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她指着青质问道。
“但是她呢？她的所作所为难道也可以被原谅吗？”
“你的质问我无可辩驳，你是对的，我是罪人，没有资格请求你们的原谅……”
青失落着，脸颊上泪痕未干。
飞叶见状，立即将青护在身前，提防着谭柯与他的卫队。
谭柯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子抱着必死的决心。但即使是这样，为了达成目的，他也不得不使用更加强硬的手段！
战斧上聚集电力突向飞叶，这一击，在明眼人看来，他都是无法再接下了。
砰！
只听一声枪响，子弹准确无误地撞击到战斧上，干扰了电流的轨迹，使得攻击错开了飞叶的身体，从而保护了他不受伤害。
“从医学的角度看，想要在不杀死对方的情况下使其丧失行动力，刚才的那一击力度仍需降低。将军，您刚才的那下，有可能会让我不得不把这段时间的工作重来一次。”
白衣已至。
3
现在已经是天羲与赫托斯来到“新立京都”的白日，信长所辖的地面协防军的指挥官交付仪式的准备工作正在悄然进行着，而作为一家之主的织田决雾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似乎这件事与自己毫不相干。
“他们真的有诚意？”赫托斯不免有些焦急。
“别慌张。”天羲缓缓说道，“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给的，在这里他是不会也不敢违抗我们的意志。”
“但愿如此，天羲先生。”
在另一边的地牢深处，织田决雾正端坐在自己的房间内，闭目沉思。
“主人，仪式的准备已经就绪。”智子立侍在外，突然开口恭敬地说道。
“我那两个弟弟现在在哪儿？”
“两位少主目前已经移步别处，我想现在还不是他们出面的时机。”
“那么两位将军怎么样了？”
“他们好像等得已经不耐烦了，所以我认为……”
“时辰还早，再等等。”决雾命令道，“先把十一区的武装布置开来。”
“遵命。”智子向室内鞠躬行礼，随后仍是恭敬地立在一旁，缓缓闭上了双眼。
“够了，天羲先生。”赫托斯已经急不可耐，“我完全看不到织田家在这件事上的诚意，这对我们而言是最大的挑衅。”
“对于自己的利益，他自己是看得最清楚的。织田决雾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冒着产业全部付之一炬的风险，只不过是为了在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激怒我们。”
正在这时，但见智子缓步走了过来。
“两位久等了。”
“太慢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织田决雾呢？”赫托斯质询道。
“准备工作要进行一段时间，十分抱歉。主人已经在路上。”智子低眉顺眼，显出十分恭敬的神色。
“那么仪式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这些都不过面子工程不是吗？主人希望一切从简，不想过多惊扰，还请二位将军好好考虑。”
“借口！如果真想如此何必拖延到现在？”
“信长治下的所有协防部队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供将军调遣。”
“仪式就是仪式，它有着自己独特的作用。”天羲开口说道，“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可以看出来谁对我们来说才是能有价值的扶植对象，不是吗？”
“那是自然，信长的生意还希望将军多多照顾。”
“那么织田先生如此拖延，究竟是要想向我们传递出什么讯息呢？”
“我家主人的意思当然是希望得到更多的支持。”智子答道。
“这一点，我们当然会这样。”
“天羲先生，你……”赫托斯有些惊异。
“如果他真能这么顺从的话，那么他也就不再是织田决雾了。跨过两千年的岁月，织田家又一次崛起，我可是很感兴趣啊。”
“承蒙天羲将军谬赞。”智子笑吟吟地答谢道。
“顺便说一句，需要移交指挥权的，除了协防军，还包括信长独立培养的武士部队与忍者集团。”
“这是自然。”
“既然已经谈妥了，智子小姐你布置的人就再没有继续埋伏的必要了。”
天羲与赫托斯二人起身就要离开。
“主人想请二位喝过茶再走。”
“不必了。”天羲脚下一刻不停，“就让他在地牢里好好呆着吧。”
“我会传达的。”智子望着二人的背影恭敬地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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