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林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陆兆星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辛弃疾的一首词。
……
旧历2054年，初秋，寒风乍到。五区防线外，一条临时开垦的道路上，一长队装甲车在有序前进。
装甲车由五区出发，在五区防线周边将分成多批，分别开往近八区外围的位置，从这里开始，一直延伸到近六区和七区的外围，将有几个标记点，等待先锋学院的侦查搜索。
从地图上来看，五区处于亚欧大陆东南边版块的中心位置，往西边是七区和八区，再过去是九区，更远一点便是十二区；往西北方向是六区，西南方向是七区。
这次的实践目的就是为了配合国会区派遣的联合军进一步调查八区沦陷的根源。
最后，所有的学员将会和国会区派出的军队在八区哨站汇合，进行最后的防线肃清行动。
这是先锋学院新生例行的野外实践，比以往早了大半年进行，而且多加了两项更加艰巨的任务。
车队从五区出发的路线和陆卓他们先前到达这里的路线不同，蜿蜒的丘陵，青树高耸，一条长江，如同一把利剑，横亘山脉之间。装甲车沿着大江，一路西行。
太阳在伸手之间，云在树的尽头。
陆兆星收回手，手上沾着青山晨间的湿气，又附着阳光丝丝暖意。
“你这词，不好。”
周亚龙坐在陆兆星的对面，收回远眺的目光，如是对陆兆星说。
陆兆星没有问哪里不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记起辛弃疾的这首词来。
“马上就要到达标记点了吧。”
周亚龙平了平手上的地图。
从第五区出发，行进到这里，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路极为的不好走。车开的极其的慢。
很快，车载广播就统一响了起来。
“各位先锋学员们。我们即将到达标记点。”
这次野外实践总共有六个标记点，学员们将根据指挥分配，在这些标记点的一定范围内展开野外行动，最后在终点目的地汇合。
“这是实践，也就是实战！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是危机四伏的丛林。不要被眼前静谧的假象所迷惑。要时刻警惕，时刻注意自己的身旁，注意你和你队友的安危！”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浑厚有力，他就是这次一起出行的指挥官，也是第五区军区的指挥官野田正心。
按以往的惯例，区指挥官是不会参与先锋学院的野外实践的。但这次，野田正心不仅亲自跟随，还调派了一支正规军编组的战队同行。
这次行动受到了特别的重视。
陆卓和陆兆星不在同一辆装甲车上，这也意味着他们被分派到了两个队伍当中，他们会降落在不同的标记点，最后在目的地汇合。
陆卓靠在窗边，偏着头，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昏睡。
坐在陆卓身边的是一个高挑的女生，广播结束，她立马拍醒了陆卓。
“睡够了没？一上车就这姿势，保持了十几个小时。你脖子不酸吗？”
朱红理了理头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没有。”陆卓回答。
……
每个队伍有八个人，基本上一个队伍里，有两三个人进行了基因改造。每个人下车之前，除了早已装备好的冲锋衣和作战背包，又各领了一把机枪。
临出发前，学员们打开背包，检查里面的工具。备用的绷带、药物，手枪和迷雾炸弹等，一应俱全。
而十二架守护盾士机甲则和一般的分配队伍不同，他们分别被分在三人队伍里，行进在所有队伍的最前方。
陆兆星就和周亚龙还有另外一个名叫尤里的男生组成了率先开路的先锋队。
装甲车队在较为平坦的高地暂留，各类传讯设备很快就被运到了车外，有序而快速的搭建了起来。
所有的队伍都将在半个小时后出发。
“你在看什么？”朱红注意到，对周边事物一向冷淡的陆卓，刚刚在注视着什么。
“没什么。”陆卓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几个队员在捣鼓背包里的道具。
朱红顺着陆卓刚才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只见野田正心正在和下属交代什么。
“指挥官呀。”朱红小声嘀咕，若有所思。
陆卓摸了摸刚到手不久的枪，这些东西的操作都在课堂上演练过，也在学院里实操过。但是陆卓仍旧不大习惯用枪。
在其他队员惊讶的目光里，陆卓熟练的将机枪拆分成了无数份零件，然后装进了背包里。
“不用枪啊？”有人问。
“太难用了。”陆卓如实回答。
“牛……”有人莫名其妙的夸赞。
陆卓将早就准备好的包裹从包里取了出来，摊开，里面是一排小刀，水果刀大小，银晃晃的一串，七把。这是巴亚克给陆卓准备的。一直没有看，便现在确认一下。
陆卓抽出了一把刀，挥了一挥。
“好刀。”朱红看到陆卓手中的刀，由衷夸赞。
陆卓却是说，“我倒是觉得平常菜刀最好用。”
众人汗颜。
朱红无语。
……
这天的雾气很重，太阳出来了很久，森林里还垂着白雾，缭绕在枝叶间。
草丛上也飘绕着霜雾，像是一条条小溪，由远及近的荡涤而来。
红外线无人侦察飞球在草丛上低空掠过。
营地的收发讯号装置自动升起，由最初的合金柱盒变型成一座小塔。
所有的先锋学员都已经整装出发。
而驻扎在这里的人调试完讯号塔，随后前行到下一个地点，将讯号塔联结，最终至八区防线边的哨站。
……
逐星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越往森林深处走，挡住前路的藤蔓草丛就越浓密。
“不止是动物们。植物们也变化了很多。”陆兆星抬手，巨大的藤蔓被连根翻起，不远处惊起一片飞鸟。
周亚龙和尤里跟在逐星者的身后，两人都警惕的拿着枪，四处张望。
这次野外实践的任务不仅是肃清防线周边异兽，根据先遣部队的报告，在几个标记点的周围，都发现了类似异兽部队的痕迹。先锋学员们将进行近一步的搜寻工作。
所有新生在出发前都被警告，遇到成群的异兽，千万不能单兵作战，要尽可能的集结附近的小队，以老兵为核心，展开作战。而每个小队，都有一两个经验更为丰富的老兵跟随。
老兵是对先锋学院毕业学员的统称。尤里就是一个毕业了两年的老兵。
“这些生物，没有停止过异化。”尤里看着眼前的森林，又与之前所见的，多出了几分变化。
尤里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野兽的嚎叫。
“有情况?”陆兆星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上树。”尤里提议。
逐星者迅速的调整姿态，然后纵身一跃，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用力将机身一甩，抛物的惯性将逐星者送向了更高处的树枝。
周亚龙和尤里紧跟其后，无论是自身的身手，还是身上的专业装备，让他们也非常快的攀爬到了树上。
第一声嚎叫过去了大概三十秒。
突然，不同的方位，接二连三的响应了嚎叫。
这声音似狼非狼，要尖锐很多。
所有的先锋小队出发才半个小时不到，这片标记点的异兽已经开始了反应。
“你看到了什么没有？”周亚龙问陆兆星。
逐星者似乎看到了什么，但是那个目标又瞬间消失在了屏幕当中。
“没有……一眼望去，绿叶汪洋。”陆兆星操控逐星者侧过身，却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异样。
尤里拿出来讯号机，准备联络附近的队伍。
“你们注意到什么异样没有？”
逐星者从树干上跳落至地面，陆兆星环顾四周。
尤里手中的讯号机屏幕中，一个红点在中央闪烁。这是讯号中断的标识。
“怎么会这样？”尤里举起讯号机摇了摇，似乎想找回信号。
“什么异样？”周亚龙回过身，看向逐星者。
雾气在飘动，像是溪水一样轻缓。与之在慢慢挪动的还有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讯号机失去信号了！这说不过来啊。”尤里脸色不大好看，“我们这个距离，应该还在营地的信号范围才对！”
“逐星者？你发现了什么没有？”陆兆星操控机甲在原地环绕。
“陆兆星。我猜你和我发现的一样。”逐星者机械的声音回答。
“尤里！周亚龙！”陆兆星喊道，“这些植物都在动！它们应该也是进化了！”
陆兆星环顾四周发现，这树林与来时的样子已然有了区别。
尤里握紧了手中的讯号机，眉头一紧，“果然是有东西在干扰信号。它们又变聪明了。”
“真有意思。”周亚龙嘴上说着有意思，可心里却半分不觉得。身上的鳞片让他感觉这里的空气更加湿冷。
“注意我们的周身。高个子。”尤里对着逐星者说，“我们最好原路返回。”
“如果我们还能找得到原来的路的话。”虽然营地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可是这一片地带都是连绵丘陵，没有讯号定位，甚至连来时路都大幅变样，那……
“要用讯号弹吗？”周亚龙问。
“万不得已，不用。讯号弹只会引来更多的异兽。”尤里回答。
“陆兆星。我能定位营地的基本位置。”这时，逐星者对陆兆星说。
陆兆星心想，关键时刻，还是机器的分析判断比人的记忆更靠谱。
正当陆兆星要告诉其他两人逐星者可以定位返回时，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讯号弹在半空炸裂的声响。
就算大家发现了异样要原路返回，发现讯号机失去作用，也不会如此莽撞，更不会同时射出这么多讯号弹。
是遭遇异兽伏击了吗？
“往最近的讯号弹方向赶！”尤里当机立断的给其余二人下达指挥。
“逐星者。”
陆兆星喊了一句，逐星者便立马做出了回应。
“在我们的左前方，大概一千米处。”
陆兆星操控着逐星者率先跑了起来，“亚龙，尤里。跟我来！”
机甲奔过，带起翻卷的草屑和呼啸的风。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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