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伤疤
“如果世界能和平，我可以一辈子都只当个默默无为的小辈，朝九晚五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如果世界能和平，我愿意没什么出息，拿着微薄的薪资，不去期待更好的生活。
我是说，如果能不要这样纷争和死亡，人类能够像在旧世界里一样安稳的生存。
我还愿意待在那个只有十几平方的阁楼里，等着似乎永远不会回来的妈妈，看鸽子穿过楼宇，看楼下蚂蚁大小的人们，笑声却隔着那么远也能传到耳里……”
陆兆星承受着逐星者震动带来的疼痛，麻木的自言自语着。
“陆兆星。在十秒后，如果你还不做出反应。我将切换自动驾驶模式。”
逐星者机械的警告已经将最开始的倒计时一分钟缩减到了最后十秒。
整个机体受损面已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陆卓。”
陆兆星麻木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陆卓。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从有些委屈，到眼泪止不住的奔涌而出。
陆兆星终于是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无法成为一个英雄。
他没有成为英雄的能力，也没有成为英雄的心态。
他会假装自己可以，然后逼迫自己去行动。
他空有一腔热血，却又害怕热血撒光后，终将一事无成。
“切换自动驾驶模式。”
逐星者冷漠的宣告着。
似乎机舱里只坐着一个无关的人，就像是某个深夜赌气出逃的青年，坐在别人投了币的机器上，仍由机器动着，然后他的心就自顾自的痛着。
……
……
野田正心感觉眼珠甚至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
超音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一段距离的跨越。
这是打破空间限制的跨越。
对于野田正心来说，这种体验前所未有。
此时的超音停在一个石洞里面，卡在一个石缝中间。
野田正心足足用了一分钟才缓过神来。
超音的尾灯照亮着这个狭长的洞穴，野田正心的面前是一条死路。
这条洞穴的地上还铺着轨道，挡在超音面前的巨石也碾碎了轨道延伸的前路。
看样子，前面应该还是有路的，但是不知什么时候，不知是人为还是自然原因被这石头拦了起来。
因为是一跃至此，野田正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矿洞的哪个方位。
超音往后倒退。二十秒后，整个洞穴就变得开阔起来。
矿洞的四周都架着木板，石洞里意外的干燥，所以木板完全没有被侵蚀的痕迹。
野田正心面前又出现了另外两条路。
有风从两条路的洞口往外灌。猎猎作响。
也不知道从哪边传来了簌簌的声音，夹在风声里。
像是树叶堆落在一起的声音，又像是薄膜被风鼓动，像是蝉翼拍打在一起。
“两条路最终交汇在一起。选择任何一条路都能到达声音的源头。”
超音的声音响起，是一个电子合成的女声，非常清冷的说道。
野田正心操控着超音往前走了两步，超音突然又说，“检测到前方有大面积的放电反应。”
野田正心没有停下来，让超音继续往前走去。
地上有很多绿色的汁液凝固的痕迹，从超音的脚下，到眼前的两条路一直往里边延伸。
那是变异的血液。野田正心刚才就发现了它们铺满了洞穴的地面。
因为机甲仓身的密封，野田正心闻不到味道，但他知道那味道一定异常的恶心。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放电和发出声响的源头就是谬巨人的残骸所在了。
超音不紧不慢的往里面行进着。野田正心在思考着，猜测着。
过了一小段时间，超音的周身开始漂浮着萤火虫一样的微弱光粒。
越往前，越多。那些光粒撞在石壁上，撞在超音的金属外壳上，都发出微弱的电流声，然后向它的内部坍缩似的消失不见。
然后，野田正心就看见了石壁上和地上的绿色植物。
那是藤蔓上长着枝叶的绿色植物，是从里边延长出来的。
距离超音最近的藤蔓，上面正发着新芽，绿叶雏儿嫩的绒毛清晰可见。
越往里走，植物越发的茂密繁盛，萤火般的光粒也越来越密集。
“生物电流？”
野田正心看着眼前的一切，吐了四个字。语气有些疑惑。
超音抬起手，光粒撞在它微微收拢的掌心中，噼里啪啦的作响。
这些不稳定的粒子，本身是依赖连续在空间中的统一物质有序和无序周期变换传递的能量包。也就是说是有生命的粒子在进行生死更迭。
“能量反应越来越大了。”
超音的声音和所有机甲的合成声音都是一个音调，波澜不惊的说，“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
……
陆卓回头对朱红说：“你留在比较安全的地方吧。”
想要跟着陆卓的朱红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
“你最好还是不要跟过来。”陆卓回过头，眼前的大雪遮不住惨烈的战场。
“那你呢？”朱红问。
陆卓没有回答，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如果是陆卓的话，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朱红就算没有参与眼前的厮杀，但是她知道，自己如果卷入这场旋涡，就如同蚂蚁被卷入海啸，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陆卓说朱红可以相信她。虽然会担心，会忧虑。但是朱红就是会相信陆卓。
这种默契生的很奇怪。朱红就算不明白，但是她也知道，人与人之间，因为情感而复杂，也因为感情而简单。她虽然没有对陆卓产生恋人间的情愫，但是她在这短短的日子里，已经把陆卓当成了非常重要的朋友。
朱红收起了手中的枪。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以及等待？
就在朱红仍在思考着什么的时候，陆卓已经切入了战场。
手起刀落，异兽与丧尸的身体便被大卸八块。
陆卓的身形很快。
没有什么能抵挡陆卓的前进。
凡是拦在陆卓身前的异兽或者丧尸，都在一瞬间化为肉块。
陆卓走过的地方，风雪似乎也缓了下来。
……
在这场厮杀里，比风雪更冰冷的是异兽和丧尸的冷酷无情。
当然，对于人类来说，他们对待这些异兽和丧尸，也毫不留情。
战争带来的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它留给历史的，不过一块好不了又容易被掩盖的伤疤。
……
周亚龙在半空中看到了成片死去的人和异兽。
它们其实都是如此的脆弱，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都如此的不堪一击。
周亚龙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然后他被巨蟒给甩了下来，无数在空中飞行的异兽纷纷朝他袭来。
他的身体被飞禽的爪子和巨喙猛烈的冲撞。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在空中被放肆的扭打。
周亚龙惨烈的嘶喊着，但是没有一声能喧尽他内心的不甘和愤怒。
他想挣扎，想拼命，可是在空中，他完全使不上力来。
……
……
离晴原路返回寻找陆卓等人却并没有与他们碰上。
此时离晴来到了地下室，这里已经彻底断电，一大批死者堆成了一座小山。
之前跟朱红他们说话的老者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里终究没人能活下来。
离晴看着面前的死人，眼神闪过一丝焦虑。
她想靠近些，又往后退了几步。她不停地，反复的摸着手指上发着微弱光芒的戒指。
睡了那么久醒过来，一直到现在。
离晴其实饿了很久了。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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