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童年阴影

“冰儿，冰儿，能听到我说话吗？这孩子，烧得那么厉害，可怎么办啊？王大娘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这孩子当年是她接的生，想起当年王大娘不由得叹息，当年阿林在河边救回了奄奄一息的心蕾，心蕾无处可去，选择了留在这里，和阿林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和美，眼看快要临盆了，阿林却在进山打猎的时候遭到了猎物的攻击，侥幸活了下来，却也受了重伤，心蕾内疚不已，郁郁寡欢，觉得是自己给阿林带来厄运，终日已泪洗面，竟早产了。

        王大娘清楚记得那日的情形，那日正准备上炕睡觉，今年的冬天感觉格外的冷，外面雪花飘飘，突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当当当的门环声伴着一个妇人的声音，大娘，大娘，可不得了了，隔壁阿林媳妇要紧得很啊，您快去看看，怕是要生了，阿林如今也躺床上下不来，前日我去瞧他，求我这段时日多来瞧瞧心蕾，这不，我在家刚要上炕睡觉，就听见他那媳妇的叫唤声，心想不好，赶紧来瞧瞧，果然啊，我就赶紧来叫您了....话还没说完，门哧拉一身，王大娘出来了，说赶紧的过去。二人不敢耽搁，不一会便到了林家，大娘疾步走进内室，只见心蕾躺在木榻上，没有火炕，却是满身大汗，只见她脸色苍白，唇色发白。“李婶，快去烧热水，还有，去你家拿些木炭过来，这屋太冷了。”“好好”李婶边说边往外面走。走到门口，竟然看到阿林一瘸一拐向这边走了来，李婶忙安慰他，“放心吧，有大娘在这，不会有事的”。阿林说：“李婶，你和王大娘的恩情我永世难忘...”李婶摆了摆手，说：“快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大家街坊邻居的，我这就回家取些木炭过来。”说罢急冲冲的往外走。

        阿林倚在门边，第一次让他感到恐慌...屋内，王大娘看着虚弱无比的心蕾，说道:“孩子，等下听我的，说着，大娘把被子掀开，只见被褥全湿，身下有见红，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羊水是已经破了，按常理来说，是不会现红的，是月份不足，先兆流产，突然一阵阵痛来袭，心蕾痛呼一身，把大娘手紧紧攥住，断断续续的说：“大娘，我知道这娃没足月，如果待会有什么，先保娃，我本是将死之人...话未落音，大娘叫住她:“别胡说了，把力气留着”...“水来了”，不一会功夫，李婶端了盆热气腾腾的热水进来，挤干了给心蕾擦拭，不一下阵痛袭来，大娘忙说：“用力，孩子...”“啊.啊.啊”心蕾仿佛用尽全力，疼痛已经蔓延全身每根神经，本就身体不好的她竟晕厥过去了。李婶焦急的说：“这可如何是好啊，菩萨保佑啊...”王大娘赶忙掐人中，只见心蕾悠悠醒来，气若游丝，全身竟瑟瑟发抖，李婶见状，赶忙从我们把生好火的炭盆拿进来，给屋里起了暖。王大娘表情疑重，产妇身体虚弱，不知道能挺得过吗？疼痛感加剧，而且会越来越紧密，心蕾，你一定要撑住呀。只见心蕾现在是在强撑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啊.啊.啊，阵痛越来越频繁，这是临产的预兆，是凶是吉，就看天意了，快用力，看到孩子头了，大娘俯身看到，心蕾，加把劲，孩子快出来了，你不能睡，这样孩子会有危险，大娘轻轻的打着心蕾的脸，心蕾眼神空洞，听到大娘说到孩子的时候，猛的挺起腰，用尽全力啊的一声，大娘看到孩子娩出，却无啼哭声，咹叫不好，迅速拿早已准备好的剪刀，把脐带剪断，把婴儿倒提起来，只见婴儿全身乌青，大娘啪啪打了两下，没反应，又啪啪的拍了几下，哇的一声，婴儿叫出了声，虽然声音不大，却也是让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心蕾，心蕾，李婶拍了拍心蕾的脸颊，听到了没，孩子的哭声...心蕾的眼睛动了动，努力的睁开双眼，噙着泪缓缓的说：“大娘，抱过来让我看看。”这会功夫，大娘已经麻利的给孩子裹上了衣裳，“是个女儿”，大娘说到。“女儿好，我喜欢女儿”。心蕾看着这个小不点，满足的说道。门外林哥听到啼哭声，知道孩子总算平安出世，也是欣喜万分，在门外说到：“心蕾，你读书多，给孩子取个名吧！”心蕾听罢，想了想，说：“寒冬出世，就叫寒冰吧，林寒冰。

        “好好，就叫冰儿。”林哥说道。这一会功夫，孩子生出来后，胎盘应该不一会也会自行娩出，这半会功夫，怎么没反应，大娘揉了揉心蕾肚子，拉了拉脐带，还是不出来。大娘暗呼不好，产妇应该是胎盘前置了，这下可不好办了，心蕾身体极弱，经不起在折腾一番了，但情况凶险，还是要拼一把，大娘对心蕾说：“现在孩子已经出来了，按理说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了，现在胎盘出不来，问题更严重，我现在要手剥胎盘，你受得了吗？不然胎盘长时间出不了，里面淤血不能排出，会有生命危险。”心蕾看了身边的孩子，说道：“大娘，这是老天爷在惩罚我，我的女儿已经平安降生，现在我没什么好怕的了。”“那好吧，我要开始了，一定不要乱动，李婶，过来抱住她的腿。”李婶把孩子放床上，过来抱住了一边腿，还有另一边呢，大娘拿出布条，把另一边腿固定在旁边的柱子上。用盐水浸泡双手，拿了一块布给心蕾，孩子，把嘴捂上吧，林哥听到难受。一切准备就绪，大娘缓步走到门外，和林哥说到：“阿林，心蕾把孩子生下来了，但胎盘还在里面，情况凶险，心蕾身体现在虚弱无比，但胎盘长时间出不了，造成淤血排不出，会有生命危险的，我现在要把它给掏出来，心蕾能不能挺得过，看她的造化了。”

        林哥一听，两眼发黑，刚刚才经历了鬼门关，现在有凶多吉少，老天爷为什么这样，让心蕾遭受那么多痛苦...大娘说完，拍了拍林哥肩膀，走了进去，问李婶，“准备好了吗”？李婶点点头。大娘走过去，打开双腿，缓缓的把手把宫口放进去，探到胎盘位置，用手扯了扯，心蕾这时身体抖个不停，嘴里呜呜呜的发出低鸣，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苦，李婶不忍在看，噙着泪把头偏向一边。只见大娘在里面捣鼓了几下，把手拿出来，在肚子上揉了几下，呼啦啦，只见红得发黑的物体滑了出来，屋里顿时很大的血腥味，大娘刚松了一口气，胎盘出来了，血还是狂涌不已，不一会把床染得通红，不好，血崩...，此时心蕾已经知道自己回天乏术，用手指了指门外，示意让林哥进来，李婶快步走出去吧林哥扶了进来，林哥此时早就泣不成声，心蕾凄然一笑：“林哥，原谅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下去了，生死有命，我本是一该死之人，遇到了你，给了我最安稳的幸福，虽然短暂，却也让我铭记一生，女儿我就托付给你了，这辈子是我欠你的，来生，记得，我慢慢还给你...”说着，缓缓的闭上眼睛。“不，心蕾，别走，不要丢下我和女儿...”林哥泣不成声...那一年，格外的冷，冷到骨子里的那种寒气...

        “王大娘，在发什么呆呢”一阵叫喊声把大娘思绪拉了回来，大娘定了定神，看了是李婶走了进来，自从心蕾走后，这几年林哥一蹶不振，腿伤加上心伤，现在方便了一个人似的，冰儿是早产生出来的，寒冬腊月的，娘亲又不在，大娘心怀愧疚，把刚出世不久的冰儿带回了家，用自家的羊奶把冰儿慢慢喂活了，来年开春的时候，林哥死活把人接了回去，大娘叹了口气，这爷俩这些年也过得造孽，她和李婶也时常去看他爷俩。

        这不，今天过去竟然看到冰儿高烧不止，嘴里说着胡话，大娘立即给她敷上热毛巾，还是没退烧，便商量着叫李婶去镇上请大夫来看看。李婶刚回来，就气不打一出来说道：“闺女在家病成这样，阿林竟跑到镇上酒肆喝得个烂醉，真是气死我了。”唉，小点声，当心孩子听到。”大娘说道。

        冰儿昏睡着，她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过这么好的觉了，这十年来，和所谓的爹相依为命，从她记事起，她爹不是酒醉就是睡觉，喝醉了就说她是扫把星，把她娘克死了。冰儿从来没见过娘亲，可能她的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吧，才会让他爹一直都念念不忘，走不出来。昨日本来好好的，爹爹的心情看似也不错，冰儿就想着和他说去私塾读书的事，白天，冰儿卖力的把活干好，把水挑满，柴火拾好。晚饭的时候，怯生生的和爹说道：“爹，我想去村口张先生那里念书。”他爹听到，说：“女孩子念什么书，不在家好好呆着”。“爹，我就是想念书”。冰儿一改常态坚持道。他爹没有理她，自顾自喝酒，冰儿看到这样情形，走出门外院子坐着，她多想向隔壁苏锦一样，有疼爱自己的爹娘...

        突然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只见哐当盆子落地的声音，他爹的话，比这盆水更冷，“现在清醒了没有，你这个扫把星，还想去念书，把你娘克死还不够，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冰儿绝望了，这十年来，不是往日里大娘和李婶经常照看着，可能今日的冰儿早就不存在了吧，想到这，冰儿看了眼前这个男人，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罢了。冰儿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亲爹，她的娘亲未婚先孕，被逼无路投的塘后他救起，大娘在她记事起就和她说了，那时候听了，很坦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一个毫无血缘的人生活一起，冰儿真的很淡然，她的童年没有父母的宠爱，没有赖皮撒娇的资格，似乎比平常的孩子成熟许多。但是读书是她一直以来的渴望，知道这个愿望都会被剥夺，冰儿还是为自己做出了坚持。

        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跑出来，冷风一吹，瑟瑟发抖，但是冰儿还是不想回到那所谓的家，那里没有温暖与幸福，自己早就想逃离了，不是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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