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噩耗
“怎么又要请病假了？这刚回来……”当汪竹枝听到王从心为吕索请病假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当时他正在修剪着办公室内的一株盆景，一个分神，把一个本来很俏的枝丫给剪秃了。
不知道他的摇头，是心疼盆景，还是心疼吕索。
然后王从心就想离开，却被汪竹枝拦了下来。
“王从心，马上你就要出去了，这几天的文化课，就自由安排吧，呵呵……”他放下剪刀，坐到办公桌前，悠闲地泡了杯茶，甚至哼了几句老式戏曲。
看得出来，这位老人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连从窗外照进的阳光似乎都亮丽了许多。
王从心有些奇怪他留自己下来的意图，问：“汪所长，你这是……”
“没事没事，就是随便聊聊，呵呵。”汪竹枝随手理了理桌上的纸张，“昨天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希望你不要联想太多。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抑郁了。很奇怪，昨天的某个时刻过后，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就轻松了起来……你看我现在，气色是不是比昨天好多了？”
然后不等王从心回答，又继续道：“这人啊，有时候回头看看，原来的那些话，那些事……那些心情，都会觉得有些可笑。”
王从心看着面前的这位有些小气，有些坏，又有些可爱的小老头，笑了。安慰道：“可能是你前段时间想得太多，压力太大吧。现在过去了就好……”
汪竹枝点点头，笑着，张了张嘴，似乎要再说些什么……
然后电话响了。
他很自然地拿起了电话。
就像平时无数次拿起一样……
王从心表情轻松，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一切都很美好的样子。
然后……就看到汪竹枝的嘴角动了动，又动了动……
空着的左手开始轻轻地颤抖，可能是想把手抬起，却又举不动般地再放下。
他的眼睛起先是惊恐，再转为怀疑、不信，最后像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黑色的深渊。
本来生动的脸，慢慢地变得僵硬，如死灰般沉寂。
刚才还意气风发，很有生活情趣的一个可爱老头，现在成了一具没有精神意志的躯体。
连他身边的一切，都被他带动，没了生气般，凝固成一片死亡的灰！
王从心知道，出事了！
汪竹枝的喉咙滚动两下，好半天才涩声道：“你确定吗？”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然后汪竹枝的眼睛缓缓闭了起来，手臂慢慢下垂，再下垂……最后连整个身子都瘫倒在坐椅上。
王从心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也没走。
二人就这样沉寂着，任由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肆虐……
不知道过了多久，汪竹枝缓过神来，睁开的眼睛里带着迷惘，向着王从心道：“你知道吗？出事了！果然出事了……”
王从心：“嗯？”
汪竹枝哭丧着脸：“远征军在途中，遭到不明武装的袭击……全……全军覆没！呵……全军，覆没……”
王从心的眼睛眯了一眯，脑子也随之轰然作响。
远征军没了？全军覆没……
昨天还在为之庆幸的那些人，自己曾经为之立功的那些人，没了？
王从心终于明白了汪竹枝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的心也在慢慢沉下去……
蜷缩在椅子上的汪竹枝突然道：“远征军的导航系统恢复工作后，定位到最近的一个地球子星，他们过去补充能量，然后待命。为什么要去补充能量呢？明明他们的能量足够回来的啊！那群王八蛋！那群好大喜功的家伙，觉得远征军这次远行没能建功立业，回来后没有颜面，竟然准备让他们补充能量后转道再去原来的目的地继续征服异星文明……这群废物！废物！”
汪竹枝的声音嘶哑，苦涩，喃喃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王从心想安慰几句，却发现无从下口。
他知道，现在地球上有着这种情绪的人不会少。
像肖亭柳，知道远征军的消息后，心情不会比汪竹枝好。
其他的……军事联盟的那些人，会悲伤吗？
那位须发花白的老人雷哨呢？他现在在干什么？
汪竹枝痛苦地挥了挥手：“你去吧……记住暂时不要对人说这个事情。”
王从心轻轻地退了出去。
现在不要说？那以后呢？像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
不用多长时间，这个消息将像瘟疫一样，在地球人类中传播。先是几个点，再是几个片，然后大范围地，几乎不可能漏缺地传遍每一个地方……
外面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暖的。
王从心抬头看了看，被阳光刺花了眼，有涩涩的液体从眼眶里溢出。
他默默地擦掉，却又忍不住继续向天上看着。
似乎想透过那片湛蓝，看到宇宙的某个黑暗深处……那里，发生了什么？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看到他的样子，奇怪地指指点点，再低声交谈……
可能在他们眼里，王从心倔强地望着天空的样子，很可笑吧。
就这么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宿舍。
有种整个世界都被甩在身后的感觉……
王从心知道，从今天起，地球上，将要发生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将影响着在这里生活着的每一个人……不管他们现在是喜是悲，是哀是乐，都将被一个正在慢慢隐现的漩涡卷入，不管在里面如何挣扎呼号，终究被淹没在里面。
至于后面……
在那片黑暗中，每个人的命运将会怎样，王从心的心里只有迷茫。
他现在特别想见一见安丁丑，那个留着小胡子的魔术师。
他知道安丁丑知道的肯定要比自己多得多。甚至会知道一些到底是什么武装袭击了远征军之类的消息……
整整一支那么大规模的宇宙舰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灰飞烟灭。对方是什么样的武力，王从心想象不出来。
就在他一脚踏进宿舍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个人，正静静地坐在宿舍门外的一块石头上。
准确地说，是一个小娃娃。
小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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