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鱼

半个小时后，校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江羽走下车站在阔气的大门前，看着“迟市第一中学”几个鲜红大字，他想，“我一定可以的，我现在可是会修炼神仙功法的人”。

        然后进门，向宿舍走去，宿舍没来人，门还锁着，江羽打开门进去，把东西都收拾一下放好了，看看时间还不到五点，而晚自习是七点到十点半，还早，他决定先到操场逛一圈，然后去食堂吃晚饭，吃完直接去教室，就是得背着包不方便，不过凭他现在的力气，背了也跟没背一样，根本不算事。

        顺着跑道走在操场上，江羽心情很不错，看见路上那些急匆匆赶路的学生们，他忽然想起了李宗盛的那句歌词“你我皆凡人，生在天地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江羽认为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凡人了，而是算半个神仙，所以他不能像他们一样，走个路都跟急着投胎似的，神仙得有神仙的架子，得慢悠悠地走。

        大概晃悠了半个小时，江羽去食堂吃饭，吃得也慢，过了四十多分钟才吃完，又休息了五分钟，这才往教室走去。江羽觉得自己很有做神仙的觉悟，虽然他也不知道神仙怎么生活，但肯定不会是急匆匆的，所以自己慢一点，这也算离神仙近了一步吧。

        到了教室，人已经不少，江羽走到自己座位，放下包，先把寒假作业那一堆卷子拿出来放桌上，然后把包靠着桌腿放地上，便趴在桌上等着小鱼来。包放地上是因为东西太多，桌里没地方放。

        十几分钟过后，小鱼终于来了，江羽抬起头看着她，心里十分激动，要当神仙的觉悟瞬间被丢到九霄云外，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不敢把自己表现的太兴奋。他就只站起来，避开身子，让小鱼走进去。

        “哟，江羽，来这么早啊。”小鱼跟他打招呼，江羽听得心中暖暖的，对他来说，听小鱼对他说话，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嗯，是啊。”可他却说不出来什么像样的话，小鱼也早习惯了他这样子，坐下自顾整理着东西。

        小鱼名叫李钰，是江羽的同桌，小鱼是江羽心中对她的爱称。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年级为了挑选尖子生而重新分班，江羽当时的成绩已经不足以进入尖子班了，只分到了普通班四班，也正因此，他才幸运的遇到了李钰。

        李钰是一个极为活泼开朗的女孩，跟江羽坐同桌，她一点不觉得郁闷，常跟江羽说笑，就像与其他人相处时所表现的一样。江羽虽然常不说话，但总会听她说，跟着她笑，跟着她感叹。

        后来比较熟了，江羽偶尔也会跟她说说自己的事，她一点不表示同情之类的，只是拍拍江羽肩膀，老气横秋地说：“小伙子，你这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啊。”

        这时江羽就会说：“是啊。”心里其实并不难过，他一点都不喜欢别人可怜他，他喜欢李钰这种平等的态度，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

        李钰皮肤黑黑的，个子不太高，身材苗条，脸上总带着甜甜的笑，江羽最喜欢看她穿着校服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左臂撑着头，右臂则垫在脑袋下面，细腰会勾勒出很完美的曲线，有时背上还会出现内衣带子的痕迹，这个动作充满了女人味，她闭着眼，睫毛长长的，江羽就会一直看着她，这是他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

        后来有一次，江羽鬼使神差地写了张纸条，还带着个棒棒糖放到了李钰的桌斗里，她回来看见了，惊奇的说：“咦，小纸条唉，有人跟我表白吗？”又转头问江羽：“江羽，你看见是谁给本公主塞小纸条了吗？”

        江羽哪还能说出话来，他紧张地连头都不敢抬，李钰也不管他，她是习惯了江羽这样的。习惯了还能不讨厌他，这是江羽心里喜欢她的真正原因，从某个角度讲，江羽并不是真的喜欢李钰，她只是喜欢李钰待他的态度。

        李钰坐下后，先拿出棒棒糖，叫道：“哟，这棒棒糖还不错。”放到一边，又打开了小纸条。

        看完，李钰转头盯着江羽，脸上笑笑地不说话，只是把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江羽偷偷看着这一幕，幸福感像烟花绽放一般填满了他的心间。

        过了一会，李钰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江羽眼前晃荡着，逗他：“可好吃了，你想不想吃？”说完就咯咯的笑。

        江羽抬头看着她，脸有些红，摇摇头道：“不，不吃。”

        她又伸出舌头舔一下棒棒糖，“真不吃？”

        江羽摇摇头不说话。她就又看着江羽笑，嘴里吃着棒棒糖，江羽永远忘不了她那副可爱的样子。

        纸条上，江羽称她为“亲爱的小鲤鱼”，因为她叫李钰，谐音就是“鲤鱼”，后来，江羽便在心中叫她小鱼，“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她呢，以后，她一看到“小鲤鱼”这三个字就会记起我曾这么叫过她，顺便也会想起我吧。”

        这件事并没有留下任何影响，两人之间还是该怎样怎样。

        江羽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李钰，她那么活泼，朋友那么多，还敢在班上唱歌，唱得还那么好听，江羽记得有次班会，李钰唱了一首“天黑黑”，多好听啊，以后江羽就爱上了那首歌，只因为她唱过。

        这么好的姑娘，江羽觉得自己怎么能配得上呢？她应该找一个高大帅气会打篮球的阳光男孩做男朋友，江羽记得她说过的。

        李钰收拾完东西，转过头来看着江羽，笑着说：“你老看我干嘛？还喜欢我啊，咯咯。”见江羽脸红地扭过头去，她又说：“把你数学卷子拿出来我看看，让本姑娘给你检查一下。”

        江羽听话地拿出来，他现在灵活的大脑都喂猪去了，只在想，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忽听李钰问他：“这道题你自己做的还是看答案的？”

        江羽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卷子上，看她精巧可爱的小手正指着一道题，正是他前两天试验大脑威力时做过的那道挺难的题，他点点头道：“看答案的。”

        “哦，那这个呢？”又指了一道题。这是跟那道题差不多的一道，是江羽自己做的。

        他又是点点头，“我自己做的。”

        “哦哟，小伙子厉害了，快，快给我讲讲，我看答案都看不懂。”说着凑过来身子，江羽闻到一股淡淡的体香，他有点发呆，只想“这是小鱼身上的味道，我竟然能闻到，太幸运了。”

        李钰看他不说话，就问：“怎么了？是不是想不起来了，没事，慢慢想。”江羽回过神来，“没有，我能想起来。”便给她解释了一遍，条理还很清晰，他的大脑在对着题时总算有一部分开始工作了。

        李钰听完，惊讶道：“你还真会啊，厉害厉害。来，姐姐赏你个飞吻。”说完真的对他“啵”了一下嘴。然后就低头研究那道题去了。

        江羽低下头不说话，心里激动无比，果然开始崛起了，小鱼都给我飞吻了哎，天啊！太幸福了！

        “以前我配不上她，可现在我也是半个神仙了，应该可以配得上她了吧。唉，要是勇敢点就好了，不行，我一定要改变自己，我现在可是神仙啊，神仙怎么能这么菜？希望小鱼不要谈恋爱，等我变厉害了，就跟她表白！”

        江羽心中又想自己以后该如何逆袭，“是不是要制定个计划，一下子考太好怕是树立不了努力奋斗的形象啊，得慢慢来，最好表现得用功一点，然后，一次一次地稳步提升成绩，这样比较容易被同学们佩服，也容易让老师喜欢啊。等我成绩好了我就再给小鱼买个棒棒糖吃。”

        “对了，还有如何修炼是个事啊，今天一天在路上都没敢修炼，就怕被打扰了，再弄个元神溃散而死。在学校也够呛，就晚上还安静点，但炼体也就罢了，炼神可不能被影响的，唉，宿舍那个环境…而且还要早起上课，这可怎么是好？难道要炼一会醒来看看？炼一会醒来看看？嗯，好麻烦，也不一定保险，不过可以试试。”

        正想着，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卷子。这老师是个海北人，说话舌头捋不直，听起来有点费力，不过教的不错。号称是全国著名中学红山中学出身，全国高中都用红山中学出的卷子练习，可见其厉害。他走上讲台，先习惯性的咳嗽一声，然后开口道：“今天开学了哦，假期玩得都开心吧？现在该收心要收收心了哦，最后一个学期嘞，要努力学习，啊，争取再提提成绩。现在想，还是有机会的，别以后哭都没地方哭哦。”

        接下来就开始讲假期那几套卷子，他只讲他觉得该讲的，以前江羽是很多听不懂，现在则是不想听，他都会。江羽又有点飘飘然，“唉，神仙真是寂寞啊，跟这些凡人在一起真无聊，这么简单有什么好讲的。”他浑然忘了以前他是如何苦恼数学难学的了，那会他急得都哭。

        于是江羽扭头看向窗外，能看到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彩色的火光晃得天空一亮一亮的。天上还挂着一轮大明月，可惜只有团团月，没有点点星，现在星星是越来越少了。今晚的月很圆也很亮，像个大灯泡。江羽盯着它，不时有小小的云从月下飘过，看起来就像月亮从云中穿过一样，那么快。

        很奇怪的，江羽看到月亮中心有个暗斑一闪而逝，他心尖忽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随之而来。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搅得他心中不安，隐隐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对自己非常不利，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他想不通。

        江羽无心听课了，当然，本来也没有在听。他转过头盯着桌子发呆，心头的危机感依然还在，他一向是比较迷信这些东西的。更何况他现在确定了世上是有神仙的，他觉得事情不简单。

        江羽决定算一卦。这也是他生病期间学习的一样本领，或许称不上叫本领，因为他的所谓算卦，就是拿六个一角硬币，合在手里晃一会，然后摆出来排成一溜。以正面为阳爻，背面为阴爻，组成一幅卦相，再对比着六十四卦解，来推断吉凶。六十四卦解他以前是记不住的，就摘抄到了一个笔记本上，要用的时候就拿出来对比着看。

        那个笔记本现在就在包里，放假时他拿回了家的，毕竟回家也是要算卦的，来的时候塞包里就一直没拿出来，现在正好。不过硬币却没带着，六枚硬币被他放在了宿舍里，那是和一堆小杂件放一起的，还包括了几个挂坠和江羽的佛珠。

        算卦是一件比较严肃的事，江羽认为所谓心诚，一定要把能做到的事做到最好。就比如，他算卦的载体只能用硬币，那他就会非常用心的挑选出六个与他有缘的硬币。所谓有缘，就是遇见且又看得上，他选了三个零七年的，三个零六年的，双数为阴，单数为阳。如此阴阳是平衡的。

        数学老师在台上慷慨激昂，挥斥方遒，时间流逝，江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脑海里响起，非常清晰的告诉他，危险正在靠近。那不是真正的声音，只是一种感觉。

        “自己会有什么危险呢？还要能危及自己的性命？难道要地震？”想来想去，也觉得不应该，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他的识海里还有个人呢，而且还是个手段通天的神仙。假如是…

        一想到此处，江羽心里突地一跳，漏了一拍，那不安竟变得更强烈了，他一惊，“很有可能就是这件事，难道神仙要出问题？会影响我？不行，我得问问神仙去，就算不问，也得看看他出了什么事，他出事不要紧，我这可是无妄之灾啊！”

        看是肯定要看看的，不过江羽还是决定先算上一卦，分析一下，心里也好有个底。他现在前所未有的相信算卦，连神仙都有了，占卜又算得上什么。至于他算得准不准，江羽笃信心诚则灵，他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

        下课了，他打算请假回宿舍，反正他请惯了的。然而去办公室一看，班主任竟然不在，没有请假条，按规矩是不能走的，而江羽不想坏规矩。只能回到教室等着自习结束。

        李钰见他有点急的样子，就问：“江羽，你没事吧，又难受了？”

        江羽心中虽急切不安，但对小鱼却冷不起来，只说：“没有，挺好的。”

        “哦，要是难受就回去呗，反正在这待着也没意思。”

        江羽想想也是，命可比上自习重要多了，关键这话是小鱼说的，那比圣旨还有说服力。他就对小鱼说：“老师要问你就说…”

        “就说你又病了，请假回去了。咯咯，不每次都一样吗？”小鱼抢过江羽的话头。

        江羽点点头，说声“谢谢”，然后拿起包，一脸凝重地出了教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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