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道长下山

话说世子和一众小道童离开禹王洞后，住持任渊也随后着正服下了山。

        任渊道长已有十多年没有出门，此番下山可不得了。阮城大半个城的人都围了过来，把原本能跑马的街道，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就连还在啃手指的奶娃娃，也远远地被母亲抱着来围观。

        任渊道长的左右执事不得不反手执剑，走在任渊前面，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这条路虽短，那人却是越走越多，走到最后，这人群就像是一条青色头，彩色身的龙，在阮城蜿蜒的街道上前行，逼得日常飞扬跋扈的龙老五，也不得不退让到自家台阶上。

        任渊领头走在队伍前，看着这山下的人群，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有半夜敲锣的更夫，有叫卖玩具的挑夫，还有每年春节都摸黑上山，只为烧到禹王洞头柱香的布料店老板。

        这些人，无一不是些勤勤恳恳的小老百姓，此时正好奇地左顾右看，只奇怪禹王洞住持为何下了山，却浑然不知昨夜的那场大火，已经烧毁了他们的保护伞。

        大火之后，再无宁静。

        覆巢之下，又安有完卵。

        烈火不焚遍这人间的每一个角落，便不愿熄灭。乱世的年代，没有无辜可言。所有人，都将成为烈火的燃料。

        任渊愈发觉得这世间就像太极，黑白分明，除了已经被殃及的，就只剩下暂时还未没被殃及的。

        不管是盼着庄稼能有个好收成的农民，还是只想高中功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将很快被这场烈火卷入其中。

        而围着任渊道长的老百姓还在问：“禹王洞的道长怎么下山了，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任渊沿途走着，看着事先约定好的窗户一扇扇打开，人员都一个个到位。与街上好奇的民众不同，这些人眉头紧蹙，面色凝重，眼睛都望向西边。

        任渊也时不时朝西边看去，不知是不是百姓的反应太过出人意料，拦住了西边过来的路，约定的时间一点点在过去，等的人却迟迟未来。

        弟子们已经搭好了台，街道上人越聚越多，推揉的事时有发生，任渊心知不能再等，便率先登上了台。

        众人见状，没等任渊开口，便纷纷安静下来。

        任渊捋了捋袖子，沉声道：“昨夜裕安王府起了一场大火，不少人应该都有目睹。”

        周围百姓纷纷点头称是，其中还有人嘀咕道：“那火光大得，我儿子还以为是天亮了，吵着要出去玩呢。”乐得一众人等大笑出声。

        “我知道刚过元宵，容易失火，但这次，却是有人蓄意放火。”任渊看着众人的神色逐渐凝重，又继续道，“试想，裕安王可是从战场活下来的人，常说昔日行军，士兵不易，百姓更不易，素日勤俭，从不许家里人铺张浪费。历年元宵，也不过是在门外点两盏小灯笼，怎么会引得整个房屋都烧得那般猛烈？”

        裕安王府毕竟在偏远处，园子又大，离百姓的住处还颇有一段距离。之前百姓只道是元宵失火，此时一听，便也觉得此事有蹊跷。

        “这件事，背后势必有人在搞鬼，而这个人”任渊顿了顿，“便是龙威镖行的龙镖头，龙老五。”

        此言一出，众人便立时沸腾起来，纷纷怒道：

        “昨夜兵马颇多，我们还以为龙老五是救人，结果却是害人。”

        “没想到龙老五竟然敢对裕安王下手。”

        “龙老五原来是个如此忘恩负义的人！”

        人群骚动起来，再次投向龙老五的目光里，藏着熊熊怒火，瞪得龙老五如芒在背。

        “而龙老五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正是因为他投靠了北国的怀王。他此番也是奉怀王之命，前来我朝作祟，他带来了怀王，还带了怀王的兵马，可谓是居心叵测。”任渊看着龙老五，又道，“你们说，我们要怎么办？”

        “卖主叛国，龙老五该死。”

        “对，该死！”

        “走，砸了镖局，看他还敢玩什么花招！”

        群情鼎沸，这次没等任渊领头，队伍中的几个青壮年就顺手取过身边的农具，朝龙威镖局走去。

        别说其他小镖师了，就是龙老五见状，也不敢跟怒气冲冲的一大群百姓硬杠，转身就躲入门内，还叫人上了锁，不敢再出来。

        带头的百姓是个叫壮哥的，大字不识，但没想到此时最先站出来的人还是他，而平时那些知书达礼的书生，一听与蛮横霸道的龙老五有关，都有些退缩，悄悄躲到了一旁去，唯恐有人看到他们。

        那壮哥肩宽体胖，看着龙老五缩进镖局，便高声叫骂道：“龙老五，你是个孤儿，那可是裕安王把你从北国王刀下救回来的。没想到你今日竟敢认贼作父，引你杀父仇人来你恩人家作乱。往日裕安王让你与自己的二少爷同吃同住，教你读书写字，你都忘了吗？！”

        龙老五一边慌忙叫人关门，一边叫嚷道：“我已跪拜了伊玛，怀王已经认我为北国人。从今以后，我可是高贵的北国人，谁跟你们一帮贱奴是同胞！”

        此言一出，无疑是坐实了叛国的罪名，众人哗然，先前犹豫的百姓也被激怒，涌上去想找龙老五算账。

        但镖局的防备，那叫一个铜墙铁壁，几个壮汉使了全身力气去撞那门，也不见那门有丝毫动摇。

        百姓在外面怒骂了一阵，却也难以攻破大门。

        眼见气焰就要散去，任渊忽然瞥见暗哨贴出了先前约定的暗号，便朝西边看去。

        只见世子此时正着一身青衣，坐在攻门车上，由七八人护卫着，朝这边而来。见者无不避让到两旁，叩拜不止。

        任渊见状，急忙迎上去，道：“世子怎么没出城？”

        “说来话长，回头再解释。”世子转过身对发愣的壮哥等人道，“龙老五叛国叛家，罪无可赦。今日我以裕安王世子的名义，在此宣誓。若谁能活捉龙老五，赏金百两，若谁能活捉怀王，赏金千两，更能加官进爵。”

        “攻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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