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是我？
地火深渊，深不见底，死寂冷枯。燥热分明的空气中，却异常寒到心里。一块块漂浮的石块松散地向深渊尽头蔓延而去，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这是一条惨绝人寰的不归路！
原来站立的漂浮石块，分崩离析的石屑，激射迸溅。耿无寐惊恐地注视着脚下踩着坚实的石块，长舒一口气，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跳了过来。
内心依旧气血翻涌，手足瘫软，仿佛踩在软塌塌的棉花上。
渚风半跪着扶着耿无寐瘫软的双臂，惊悚的眸子骇然呆立，全然不顾耿无寐窃喜的神情。
耿无寐心知不妙，回头一看，凄厉的撕声吼道：“雪云稠！”
雪云稠恍若不觉，竟是已经昏迷。如同离树枯叶，零落飘散，向无尽深渊深处急速坠落。
渚风眼神湿润，竭力甩开耿无寐，向雪云稠冲去。
耿无寐连忙拉住，悲戚道：“别去！咱两法力尽失，救不了他！”
素不相识的陌路人从相识到相知，直至知行知性知心，往往只在三言两语中。机缘的巧合，命中注定般的相遇，打闹调侃，互诉衷肠，为知己而狂欢。
这就是缘分！
可是谁又想到，有时，分别死亡只是一瞬间，甚至都来不及祈祷！
一切仿若上天抖机灵开的玩笑。
地火深渊如今仍然在天降妖火的鲸吞蚕食下，向无尽的地底延伸。
他两深知掉落深渊的下场，活命的机会万中无一。
似乎雪云稠的音容笑貌犹在，时光回溯到初见时青羊城门前，那个茫然无知的小孩，不识人间烟火；
似乎他在修行瓶颈之时，依旧笑容满面，没心没肺，甚至有些跋扈地说道：“你两已经是修仙者，可以保护我了！”；
似乎趾高气扬的神态历历在目，他一直都是个肆意飞扬的少年，嫉恶如仇，眼睛揉不得沙子。
似乎此时他飘零无助的身形只是一个幻梦，梦醒了，他三人指点江山，谈笑依旧。
良久，耿无寐突然惊醒般茫然无措地问道：“我们怎么办？”
死寂的空间内，没底气的询问话语在耳际边徘徊了一遍又一遍。
渚风没有回应，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由雪云稠来决定吗？
可是人已不再！
…..
恍惚中，缕缕温热孕养四肢百骸，雪云稠仿佛睡在一个暖融融的炕上，手指触及的地方，滑腻柔软。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儿是哪里？
尽管眼皮依然沉重，但是他还是感觉到自己伏爬在的地方有一丝奇异。
绚烂的红光透过眼皮，似乎近在咫尺。他挣扎着试图站立起来，不过，软绵绵的触感一下子让他提心吊胆起来。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但却足以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怀疑自己正被一层轻薄的纤纱堪堪托举，只要手足稍微使劲，那一层轻薄的薄纱立马就会分崩离析。
他尝试着睁开眼睛，但是周遭黑漆漆一片，仿佛永恒的黑暗，没有办法去确定下方是何种变幻莫测的地带。
雪云稠看上去一片迷茫，他在火焰击中浮石之前就莫名其妙地昏迷了，最后一簇妖火完全就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终于来了！”
这一声来的极其突兀，有些不真实，雪云稠深知这里有可能是深渊底层，不可能会有生龙活虎的生物生存。
“我知道你醒了！你骗不了我。”
粗豪声线再次响起，雪云稠一个激灵，绝对不是幻觉！“你是谁？”
“我？你连自己都不认识吗？”
“我自己，你是我？什么鬼？”
“对！我是你。”
“你怎么可能是我？”
“那你说我是谁？”
那人突然暴躁怒喝，黑暗中连续轰隆巨响，一阵碎屑微尘扑面而来。雪云稠所在的地面竟如大海波涛般起伏不定，好像地底凶蛮巨兽震怒走动。
他面色惨白，脑海中嗡鸣作响，忖道：此人真是厉害，一声厉喝居然震得土石崩塌。
细思之下，此物在天降妖火的炙烧中生存的一定非同凡响，还是不要惹怒的好。目前敌我不明，顺其心意才是上策。
“那既然你是我，为何不救我？”
“正好相反，我需要你来救我。”
“你真会说笑！我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晓，而且不知什么原因，居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你需要等待，现在的时辰是极夜，你当然无法看见。”
那声音极其虚弱，仿佛风中残烛，时断时续，“我想你应该能够站立起来才对，你为何一直匍匐在地？”
“这个地方太过诡异，我害怕一不小心又会坠落下去。”
“你放心，你所在的地方已是深渊底部，不会再往下坠落。”
“哦？你是……”雪云稠不禁脱口而出，却硬生生止住了。很明显眼前是个思维混乱的绝世高手，类似于你是谁？我是谁？来自哪里？该往哪里去？等等错乱深奥的哲学思维问题还是不要问出口。
搞不好会激怒于他，发狂搅得天翻地覆自己该往哪里逃？
“你为什么会在此地？”
“因为你在此地！”
雪云稠断定他是个精神错乱的疯子了，世间的雪云稠只有一个，除非方才跌落时，把自己摔成两半，这个世间才会出现两个雪云稠。
但这只是个臆想！
他依旧谨慎地匍匐在地，总不能茫然地听取一个疑似疯子的建议吧！这会出事的。
“可惜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不然一定会救你的。”
“你要救我的话，很简单的，只要等到闪白时刻就行了。”
“闪白时刻？”
“此地的时辰只有两种，极夜和闪白，处在极夜中的生物，视觉功能都被封闭，只有到了闪白时刻，视力才会恢复如初，到时候就有了机会。”
“此地还真是奇怪！”
“奇怪？难道天下不是只有两个时辰吗？”
“你开什么玩笑？天下共有十二个时辰好不好？”雪云稠心中窃喜，原来指导一无所知的土包子，心情是如此的爽。
“你小看于我?惹怒了我，连自己都砍！”另一个雪云稠勃然大怒，狂吼怒斥。
“谁？谁敢骂你？”
“你认为我是疯子，我不介意，但是你不能小看于我！”
雪云稠心中咯噔一下，害怕胆怯：“他莫不是在说我？”
“就是你！”
雪云稠明了，另外一个雪云稠居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我说了，我就是你，你的所作所想，我都知道！”
雪云稠顿时感觉自己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在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面前没有一丝保留。而且另外一个雪云稠似乎不想自己那样和善，脾气暴躁，甚至凶残血腥！正如那句气上心头的话，我连自己都砍！
被自己砍死是什么感觉？
“既然我就是你，你怎么就知道我说的是你，我只是认为自己是个疯子！”
黑暗中，另外一个雪云稠不说话了，看来智商不高，挺好哄骗。当然雪云稠可不敢在心中如此思索，却又抑制不住的想笑，只得强制自己去思考自己身下是什么地方，以免被其发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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