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御溪
天地间，分为六界。
自魔族女君溪雅离奇失踪，天地间最大的咒术师月御消声匿迹，硕大的魔皇宫消失的无隐无踪开始，魔界大乱。
魔界纷乱四起，部落众多，四处都是纷争不断，只有九大世家勉强维持着安定。
说起这九大世家之首，可不得不说，真是个让人惊奇。世家之首是暗家，原本是凤凰一族后裔，但却是鸑鷟，通体乌黑，并不漂亮，而被排斥，第八次涅槃时遭到打扰，闲言蜚语使暗家始祖堕仙为魔。而后被驱逐出凤族。携一家老小来到魔界，自改姓为暗，取名义玄。
暗义玄虽对凤族记恨在心，但源于同一血脉并未冒犯。
女君溪雅消失五百年后，暗义玄的玄孙也诞生了。
因为此孩诞生之时，魔界小部落的纷争已经开始影响到小世家了。暗义玄希望这个孩子能担起责任，保卫溪灵城。故取名为：御溪。
暗御溪，自幼好学，禀赋惊人，是个修行的好苗子。品行端正，尊师重道。
三万年转瞬而过，或许是命运觉得暗御溪过得太平坦，太顺畅，终于给他设下了，让他无法挣脱的，阻碍。
三万年的确是转瞬之间就过去了，而这三万年里，各大势力开始争抢地盘，更是因此牵扯到了很多无辜之人。
刚刚在征妖之战大获全胜的天界军队，又开始多管闲事插手魔界的纷争。这一年，征魔军到达魔界，并且先斩后奏，等到天君想阻止时，神，魔二界的事端已经被挑起，天君无奈，只得允许征魔。
征魔军的手段，不输于魔的残忍，看到异类，杀之。无论是小部落小家族还是大世家，都无法幸免，暗家同样不列外。
那一天，也造就六界不敢轻易招惹的，魔圣暗御溪。
那日，征魔兵凤营骤降溪灵城。见魔杀魔，毫不留情，同魔鬼无异。
“今日我带着凤营一干人替我凤凰一族斩除孽障，暗义玄，你且带着你一家老小，出来受死”暗氏门外只听那天将叫嚣。
暗氏族人惊恐万分大气不敢出一声，紧紧注视着那扇紧锁的门，生怕凤营的人破门而入，将自己一家老小都杀个片甲不留。
年仅三万岁的暗御溪那曾见过这阵仗，紧紧抱住暗义玄的腿，用那惹人怜爱的声音颤巍巍的说出“曾祖，溪儿怕！”
“溪儿别怕，有曾祖在不会让他们伤着你们的。”暗义玄轻柔的抚摸着暗御溪的头。明面上是在安慰暗御溪，实际也是在给自己打镇定剂。
“曾祖，为何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他们却要杀我们”暗御溪灵澈的双眸中充满疑惑，因为他自小就认为，只有十恶不赦之人才是该杀之人。
“溪儿，我们之所以成了魔就是怨念太深，但错又在谁呢？还不是那些自诩为血统高贵的人，若非他们排挤，我们又怎会如此？我们之所以现在被他们欺压，是因为我们还不够狠，若我们是穷凶极恶之人，想必他们也是不敢贸然招惹的，无论是谁啊，都喜欢挑着软柿子捏。但是他们自诩为正道，又是真真的正义吗？还不是做些下流的勾当？溪儿你要记住，仙魔难断，穷凶极恶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
“仙魔难断。既然难断，为何我们要被驱逐，我们要被斩杀，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想活着，为何就我们不被容纳？”暗御溪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因为我们是异类，异类从来都不被容纳，就算明面上被容纳，背地里又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暗义玄不住的轻声叹息。
“为什么我们一出生就是魔？人们都说神是深明大义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却不肯放过我们，我们明明...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这是因为...”暗义玄话未说完只听“轰”一声，暗家最后一道防线，暗家的大门被破开了。“折玄，快带溪儿他们走。”
“祖父你你怎么办？”
“叫你走就走，不然谁都跑不了！”
“是”暗折玄回应道。而后便用自身修为做了个禁制，不仅如此，他还施了幻术，让孩子们无法看见禁制外血腥的一幕。
暗折玄带着这三个小辈，逃到了沧溟峰。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内，仅亮着微弱的光。
暗御溪坐在那洞中的一块岩石上。轻声唤道“九叔。”
“溪儿怎么睡不着么，矜儿和笺儿可都是睡着了。”
“九叔，今天这事你睡得着？”
暗折玄默不作声。
“九叔，曾祖他...会胜么？”
“会，当然会，祖父他都是要最后一次涅槃的人了”暗折玄尴尬的笑了笑，眼中浮现一丝忧虑，他又何尝不知，暗义玄就是胜了，也只能说是险胜，能否逃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我们为何要逃...逃的那么狼狈...你不是说曾祖是可以胜的么？为什么还要带我们逃？”暗御溪似乎是不解，却又是在平静的说着话。
“...”暗折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对答。
“曾祖赢不了对么？”
“...”
“九叔，那群人，真的是被人们歌功颂德的神么？”
“为何这样问？”
“九叔是以为下了禁制我就看不到了么。”
暗折玄心头一颤。
“人类不是天天对他们歌功颂德感激涕零么，不是说他们是慈悲的，深明大义的么？但是，为什么...不放过我们，我们没有做任何坏事...更不用说尚在腹中的胎儿了。”
“溪儿...”
“九叔，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他们纵火，我看见他们屠杀，我看见他们杀了老人，杀了幼童，我还看见，他们杀了我那身怀六甲的娘亲...一尸两命...”
“你真的...都...看见了？”暗折玄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是的，我确实都看见了。”暗御溪点点头。
“矜儿和笺儿，他们呢...他们看见没？”
暗御溪摇了摇头。
“今后你打算如何？”暗折玄想要听听这个侄子的想法，只要确定了他的想法，他就有能力保住他。
“我想当深明大义的神仙。”暗御溪想了想今天曾祖的话。他不想变得穷凶极恶，他想要守护仅存的亲人。
“放弃吧...”暗折玄沉声说到，语气中透露着这背后一定有难言之隐...
“为什么？”暗御溪眼中满是疑惑，他想成为神，守护六道，匡扶正义，这不是很好么，可是为什么九叔一下子就回绝了他，他想不通，也不明白...“三姑，十叔和十一叔都去修习仙道，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不可以？”
“你不会想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的...”暗折玄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九叔不说，我又怎会知道自己想不想知道...”暗御溪嘟囔着。
“真的想知道吗？”暗折玄深邃的眼中竟有些微微湿润。
“九叔快说吧...”暗御溪眼中满是好奇，像个期待听睡前故事的小孩。
到底还是个孩子，暗折玄心想。
“那我就告诉你，那些神仙伪善的丑恶嘴脸！”暗折玄语气一顿，转为温柔，语气间，满是回忆“”你十叔折欢和你十一叔折笑一母同胞，折笑温文尔雅，漂亮体贴，折欢聪慧过人，心怀正义。折琴与你父亲都是祖父的亲孙，自小活泼机灵，给人带来欢乐。或许是他们认为各种族之间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宿怨，就去了仙露山修习仙道。折欢和折琴或许因为天资优秀，也或许是其他原因，被提前在点神阙载入神籍。后来，神族征妖，折琴依附于云鸾帝君却要阻止她的决定。而那云鸾帝君，却编了个‘此女有走火入魔之像’的理由，便让北灵海封了折琴的灵根，镇压在北灵海中深渊，见不得天日...”暗折玄的语气竟开始颤抖，不知是在啜泣，还是愤懑。“折欢就更惨了，他被编入征妖军中，内部出了纰漏，出了内奸，却因‘妖魔同源’将折欢囚禁起来，严刑逼问，屈打成招，这就是他们神仙干的事！后来查出真凶，可他们还是不相信折幻，日日派人监视他，而折欢日日听着他人的嘲讽，谩骂，最终包含屈辱的自废灵根，跳崖自尽...”暗折玄语气微顿，沉声懊悔“若是当初我可以阻止他们不去仙露山，他们或许不必受这般屈辱...”
“九叔，若是他们不去，便会成为今日征军的手下亡魂...他们至少还活着，可曾祖他...”暗御溪语气俞见低沉。
二人陷入沉默。
良久。
“九哥...是你在里面吗？”
暗折玄不可置信的听着洞外的声音，虽已变了许多，可还是可以依稀辨出，他站起来，微微颤抖的吐出几个字“折......折琴”
之见洞口飞身入一蓝衣女子，直扑入暗折玄怀中“九哥...”女子啜泣着。
暗御溪站起身，望着那陌生女子，吐出一个字“见过三姑。”
“这是？”女子美目望向那男孩。
“你多年未归家，自是不知，这是大哥的孩子...”暗折玄开口解释。
“我多年未归，家中应当是有变化，不过今日的变化，似乎有点大...”暗折琴强笑道。
岂止是大，简直就是惨啊。
任何人知道自家人都死没了都会伤心，所以二人也知道暗折琴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暗家向来本本分分时不时还当个慈善机构收养几个孩子玩玩，所以这变化对他们来说也是太过不公了。
暗折玄叹了口气，拉着暗折琴席地而坐，“快跟九哥说说，你是如何逃出北灵海的...”
暗折琴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摇了摇头，终是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劫难，总之也不是我逃出来的...”
暗折玄看着暗折琴，希望她自己说下去。暗御溪也是席地而坐，想知道其中缘由。
“简单来说，就是我与北灵海的三子夜泽相恋，为了与我成婚，他答应了族中条件，做了征魔军司令，不过祖父的死绝对和他无关，都是凤族的凤营自作主张。”暗折琴一边说一边辩解。
暗折玄也只是叹了口气，最后问到“那你为何又回来了...”待在那人身边，最起码能保住性命。
“如今我有孕在身，也是无法前来的，但事关暗家，我便随行而来，得知祖父可能身亡后，我便想来寻一寻，暗家会不会有生还的人，毕竟都是我的亲人，夜泽也不会放任你们不管的。可夜泽的嫡母也是凤族人，她早就想好要做卸磨杀驴的事，随行的婢女也是得了她命令，让他们在我临盆前来个一尸两命，我早就该知道的，神族容不下我的...”暗折琴眼神落寞。
“既然如此便将孩子打掉吧，和神族一刀两断...”暗御溪淡淡道。
“溪儿...”暗折玄目光充满不解的望向暗御溪。
只见他周身黑气缠绕，体貌也完全不同，他在瞬时间的长大了，俨然长成了翩翩少年，再也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那乌黑的发，也从发梢，渐渐变做深紫，乌黑平凡的双眸，变成头发的颜色，邪魅而狷狂，并且...眼中似有不尽的仇恨与戾气...
他邪魅的一笑“或许不用打掉，我可能有更好的想法...”
“溪...溪儿...”暗折玄不敢相信这面前的男子会是自己纯善的侄子，这俨然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叔，曾祖说的对，穷凶极恶未必不是好的选择，从此，我鸑鷟一族，不必任人宰割！”暗御溪伸手一个术法击碎了身旁巨石...
他变了，为了复仇他可以不择手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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