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无常阻路

及清晨找了很多人都没能得到奔水芝桐的确切消息，根据原来本就没有的计划，清晨、空继和度谦三人很快乐地融入了狂欢节中，各自寻找关于忘知唤的石兽，顺便收集其他线索。空继倒是三人中最计较奔水去处的，他私下寻问了一些三官和神仙，并没有人注意过人类的来往。用在里壑捡来的石头刻了几尊佛像，收买一些贪心的妖魔小鬼，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可在狂欢节期间，异常的事情多到无法归类难以统计。空继总觉得只要知道奔水的去向就能找到离开里壑的窍门，虽然这种人造人本没有的第六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他自从受了目连的仙女棒“点化”后多了很多以前从未有过的感知，并非是以前精心计算能替代的。

        清晨和度谦对于奔水的态度基本上是，“问过认识的人都没什么收获，反正凭自己的能力也找不到，不如等他自己出来。”两个人都认为奔水是个责任心很强人，能力也在他们二人之上，根本用不着闲操心，没准他们累到吐血的是否发现奔水轻轻松松出现在面前，炫耀自己是多么聪明机智地排除万难。以奔水那种高傲的性格来说，这种状况发生的概率是很高的，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是必然，那还不如在他出现自吹自擂的时候，两个人直接奉承几句，“就知道你很强肯定能解决的”、“我们相信你有能力一个人突破重围”，如果奔水嫌话太短，还准备了长的“虽然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但我们也问了不少人，辛苦地找过了，里壑真太大了，难以确定你的去向，幸好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回来了，真是谢天谢地，也算是你的造化……！”一类的超啰嗦的废话，为了能规避奔水辨知的座印能力，特地还想到了决不能说谎，不能歪曲事实，在合理范围内稍微夸大点儿，想好说辞后自我训练一下，确保千万不能说漏嘴。

        不论他们做了什么准备，对奔水芝桐来说都是无济于事的，在地下甬道里的奔水第一次面临妖魔对峙的场面，整个人眼前已经开始走马灯似地不好了。

        “原来是你们搞的鬼啊！”革孽摇摇头，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呃……我是不会费那个事儿给你们解决的，直接去找判官吧。”

        “执行革孽！”面前五个妖怪，前两后三间错站立，看起来像是老套的歌唱组合，又羞耻又搞笑。前排两个妖怪完全没理会革孽的说辞异口同声，“你的魂魄今天就得破在这儿！”

        奔水看出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然不会搞这么大阵势来挑衅，他们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只能让事态越来越糟糕，“等等，你们先说清楚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他死个明白。”说着指了指革孽，“他一个人打不过你们五个，正好，他也不怕死，事情说明白了，来个痛快了结。”

        “你少废话！”前排两个妖怪又一起说了同样的话，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声音，“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嗯，嗯，是，是，他是杂鱼，无视，无视！”革孽觉得他们麻烦得很，“你们到底是谁啊？”

        “你竟然不认识我们！”五个妖怪一起说话，声音却只有两个人的样子，“我们就是你在转轮王那里一脚踢下轮回的黑白无常！”

        “啥？”奔水惊讶地看了看妖怪，又转头瞅了瞅身边的革孽，“黑白无常不是俩人吗？怎么出了五个？”

        革孽挠着后脑勺想了想，“哦，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黑白无常很多啦，少这么俩人没显出来，就给忘了。”

        奔水抓狂的双手握拳，“你为什么要去惹他俩，还有，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会变成五个人啊！这战斗力不是反而变强了吗？”

        “那时候为了什么？”革孽托着下巴想了想，“已经忘记了！”说着还笃定地点点头，“我把他俩踹下轮回，结果他们俩一直忙于工作，做的都是善事，就进了阿修罗道，在阿修罗道里体验七情六欲，借神威肆意作乱，但他们本身是神祗，高不成低不就地混久了成了妖魔。”

        “你瞎猜的吧？”奔水见革孽犹豫的表情，头都大了，“你是为了应付我才说那么一堆听起来顺口胡扯的话吧？”

        革孽使劲儿点点头，“嗯，我只是踢他们进轮回，后来的事儿我哪儿知道啊！”

        “我们被他踢进轮回后投胎变成了五个人，这五个人分到的德行不一，进入不同的六道，在不同的轮回中终于再次重聚，得以同时成魔，我们这次就是来找你报轮回之仇。”五个妖怪一起指向革孽，“让你尝尝分魂毁魄的痛苦。”

        “你能变成几个人？”奔水指着黑白无常变成的五个人，“你一个人变五个，能打过他们不？”

        “马上就到出口了，都看到出去的光了！”革孽指着五个人的身后，“我们为什么要自找麻烦跟他们折腾？跑出去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觉得你能跑得出去？”黑白无常头也没回，“你跟我们的区别就在于我们有肉身，而你没有，你就是个用魂魄装着魂魄的盒子，我们在出口布满了三百尺的噬魔成虫，你要是有胆量就闯闯，我们也看看你有多少层的魂魄能剥下来！”

        “这怎么可能难倒我！”革孽收起锦缎帘，扬手一拍奔水后脑勺，奔水顿时眼前一片闪光，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在眼前闪动，精神要飞升的愉悦。耳边听到革孽的声音，“身体借我用一会儿，要是你扛不住先死掉也可以！”

        “谁要死啊！你给我出去！”奔水使劲儿挣扎想要恢复意识，但似乎无济于事，眼前一片模糊，完全控制不了身体，感觉已经被革孽困在了角落动弹不得。集中精神稳定心绪，想着夺回身体的主动权，但依旧像是瘫痪似的完全感觉不到四肢，眼睛勉强能看见的图像都带着撕拉的残影。

        “以为借别人的身体就能冲得出去了？”黑白无常左右侧身，中间出现一张网，“就等着你呢！”

        “捕魔网？”革孽发现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奔水的身体冲到了网上，硬是把自己的一分魂魄撞了出去，奔水也因为这一分的空隙得以看清眼前的一切。革孽伸手抓住跑出去的魂魄插在左手小拇指上，“你们两个真是自找麻烦！”举起手掌冲着捕魔网用力一震，锦缎帘卷成尖塔箭状直击网心中央，钻头一般将整张网搅破缠烂，轻轻抖抖不留一点布网的痕迹，“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革孽的话还没说完，头上突然落下重锤，结结实实打在奔水头顶，奔水虽只占一分的地方也被敲得眼冒金星。又有一分魂魄被猛击出去，革孽抓住魂魄像戴戒指似的从容地塞到左手无名指上，抬手一拳就把头顶的大锤打得粉碎。刚想回头劝黑白无常不要再白忙活，竟接二连三地遇到了锢神匣、劈仙刀和终魔灯。虽说用出的法器都没能制止住革孽，但却又将他三分的魂魄从奔水身体里逼了出来，革孽把这三分魂魄控制在左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上，留在奔水身体里就只剩下五分，也就是一半魂魄，如果再被迫强行离开奔水的肉身，就没机会冲过布满成虫的出口。

        奔水虽并没能夺回身体的主控权，但在意识上能跟革孽互通，对于肢体的感受力也有了几分把握，最重要的是有机会说出话来，在双方的争斗中有了调停的机会，“你们五个人就是想让革孽死，再入轮回，但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伤害，他只是嫌麻烦，你们这么搞不解恨啊！”

        “那你说我们怎么做解恨？”五人齐声反问，“你个凡人，懂什么？”

        奔水强装笑颜，“我是不懂你们神仙要什么，但做无谓的事情根本是无用功，革孽怕麻烦，你就给他个大麻烦，比什么死来死去还麻烦的。”

        “什么比死麻烦？”不只五人有疑问，连革孽都好奇。奔水只能控制眼珠，用力往左手的方向看，“麻烦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死不了又不能好好活着，那比死了麻烦得多。”

        五个人仍旧不进咸淡，不懂奔水说的不生不死的状态，“你说得详细点儿，我们要怎么做？”

        “怎么做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妖魔。”奔水着急得快跳脚了，“我左手不是有革孽的五分魂魄吗？你们的只要困住这五分魂魄，革孽另一半魂魄怎么搞都成不了整个的，就算死了也是半个。”

        革孽一听知道奔水在信口开河地蒙黑白无常，也跟着应承，“一半魂魄死不全，剩下那五分要是死不了，一直这样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五人一听来了劲头，“好，那我们就封印了革孽那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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